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75节
牛憨转过身。
他没有拦,也没有再看。
身后的声音一阵阵撞进耳里,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一个老妇临死的哀鸣格外凄厉,让他想起涿郡乡下那些总笑着塞给他饼子的婶娘。
一个孩子的啼哭戛然而止,他心头猛地一抽。
他闭上了眼。
不知多久,声响渐渐稀落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刺鼻、更厚重。
赵云不知何时策马到了他身侧。
望了一眼那片再无生气的空地,又看了看沉默如石的牛憨,他轻声叹道:
“将军,这就是边地。”
话音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胡人视我汉民如两脚羊,杀掠奸淫,从无手软。”
“汉民的血泪流干了,仇恨就长进骨头里。”
“以暴制暴,以血洗血……”
“在这儿,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生死,只有血仇。”
牛憨缓缓睁眼,他想起大哥说过的话。
“俺明白。大哥说过,有些事,得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为上位者,须讲公平。”
“将军,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那不叫公平。”
田豫的嗓音传来,干涩如沙:
“因为我们从未起过伤人的念头,却无端受了伤。”
“所以,得让他们尝到比我们所受伤害痛千倍、苦万倍的滋味——”
“那才叫公平。”
那几个汉人奴隶提着滴血的刀走了回来。
他们脸上溅满了血,眼神却空洞了许多,
仿佛刚才那场杀戮掏空了他们最后的气力,也释放了部分积压的恶魔。
王屯走到牛憨面前,将染红的刀放在地上,再次跪下:
“谢将军……成全。”
牛憨沉默地看着眼前五双燃烧的眼睛。
他转身走向缴获的马匹,挑了五匹最温驯的矮马,又取来几袋粟米和肉干,递到王屯面前。
“拿着,回幽州去。”
王屯没接。
他身后四个男女也没动。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跪下。
“将军,我们回不去了。”王屯的声音像磨砂石:
“家没了,亲人没了,村里认识的人死绝了……”
“我们跟您走。”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眶赤红,“我们要杀胡人。”
“对!”另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咬牙道,
“我爹、我大哥,都死在胡人刀下。这仇,我得亲手报。”
牛憨眉头拧紧:“俺们这是逃命,前路凶险,顾不上你们。”
“我们跟得上!”王屯急道,
“我是屯田什长,会喂马,会修鞍,还能认草药!”
那两个女子也走上前来。
年长些的妇人约莫三十,面容枯槁却挺直了背:
“将军,我们也不回去。”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颤:“回去了……怎么活?”
“丈夫死了,孩子没了,乡邻会说我们脏了身子,辱了门楣……”
年轻些的那个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鞭痕,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珠:
“我宁愿死在草原上,也不回去听那些戳脊梁骨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决绝:
“若是将军不嫌……我们愿意做军妓,伺候将士们。”
“胡闹!”
牛憨一声低喝,脸色沉了下来。
“俺军中,没有军妓这回事。”他盯着那女子,
“大哥说过,但凡还有一分人心,就不能让女子受这种屈辱。”
年轻女子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滚下来。
年长些的妇人却跪下磕头:
“那我们给将士们洗衣做饭!我们什么都能做,只求将军别赶我们走……”
“将军。”赵云策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她们说的是实情。这样的女子回去,活不下去的。”
田豫也低声道:“边郡风气如此,失了贞节的女子,要么投井,要么被宗族沉塘。就算活着,也是日日受辱。”
牛憨看着眼前这五人。
三个男人眼中是复仇的火,两个女子眼中是求活的泪。
他想起涿郡的乡亲,想起那些会笑着喊他“憨子”的婶娘姐妹。
若她们遭此大难……
“好。”
牛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可以跟着。但话说在前头——”
他目光扫过五人,一字一顿:
“第一,这是逃命,不是游猎。”
“要能跟上队伍,跟不上,俺们不会为一人停下。”
“第二,路上凶险,刀箭无眼。若遇袭,各自保命。”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王屯,“若被胡人俘虏,当如何?”
王屯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狠光:
“将军放心!我们宁愿死,绝不再为奴为婢!”
他伸手:“求将军赐刀一把。若真到那一步……我自裁!”
另外两个男人也重重点头。
那两个女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年长的那个抹了把脸:
“将军,我们怀里都藏了碎骨片。若逃不掉,我们就划了脖子,绝不受辱。”
牛憨沉默良久。
终于,他解下腰间另一柄备用短刀,递给王屯。
又从马鞍袋里取出两把削肉小刀,给了两个女子。
“上马。”
他不再多言,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
王屯五人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光亮。
他们笨拙却急切地爬上马背——即便那两个女子,也在草原上见识过骑马,此刻拼死握紧缰绳。
牛憨看了眼正在整队的白马义从,目光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经历方才的血腥,这些年轻人的眼神变了。
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冷硬。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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