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23节
“他说,我家将军,还从未这么久离开过这老伙计。”
“人在斧在,还请子义将军务必带到。”
他抬眼看向微微发怔的牛憨,挑眉笑道:
“你这副将,心倒是细得很,连你这点念想都揣摩得明白。”
“怎么样,守拙,可有感动?”
“这般贴心的部属,连我都有些眼热了,不若……”
“与我那曹性换换?”
他说着,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气:
“曹性那厮,整日里就知道寻我比试箭术,”
“拉着我射完靶子射飞鸟,射完飞鸟射旗杆,恨不能把天上的云彩都射下几朵来论个高低。”
“哪有这般知冷知暖的细致?”
帐内的气氛,
因这柄突然出现的旧斧和太史慈这番半真半假的玩笑,陡然松弛了许多。
赵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陈季也微微摇头,似是想起傅士仁平日那谨慎周全的模样。
牛憨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那柄熟悉的战斧上,伸出大手,缓缓握住了那温润的斧柄。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重量瞬间从掌心传来,仿佛一股沉静的力量顺着血脉流入四肢百骸,
将他心中翻腾的万千情绪,
一点点压回心底,沉淀为更坚实的根基。
指尖拂过斧面上几处细微的、难以磨灭的旧痕——
那是和吕布恶战留下的印记。
这柄斧,陪他斩过黄巾,破过贼寇,饮过胡虏之血,
也曾在他彷徨时,默默承受过他发泄般的劈砍。
它不只是一件兵器,
更像是一位沉默寡言却始终相伴的老友,见证着他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傅士仁……
这个平时话不多、办事却极稳妥的部下,竟连这个都想到了。
牛憨握紧了斧柄,抬起头,眼中的动容已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暖。
他看向太史慈,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而轻松的笑意:
“不换。”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曹性善射,乃是难得的良将。至于士仁……”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是我的兄弟。”
牛憨将沉甸甸的大斧稳稳负回背上,
那熟悉的重量仿佛将他连日来的疲惫与纷思都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力量感。
他看向太史慈,问出了当前最紧要的问题:
“子义此番前来,带了多少兵马?”
太史慈见谈及正事,面上调侃之色尽去,神情一肃,沉声道:
“除本部三千青州郡兵外,傅士仁自徒河大营抽调了最为可靠的两千玄甲军旧部,由我一同带来。”
“眼下,五千生力军已随我进驻谷外。”
五千生力军!
这个数字不仅让牛憨精神一振,
就连一贯沉稳的赵云和田豫,眼中也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彩。
整整五千装备齐整、历经战阵的精锐!
这不再是雪中送炭,而是足以扭转乾坤的磅礴之力!
帐内一时静默,唯有众人略显微促的呼吸声,揭示着内心的激荡。
牛憨的目光仿佛穿透岩壁,看到了两个月来的刀光血影。
两个月前,他压下南归的急迫,决意留下。
是为了凝聚那口气,为了不负“靖北”之名,
更是为了在绝境中,为身后的妇孺老弱劈出一条更安全的生路。
这两个月,他像一头挣脱锁链的猛虎,再无忌惮。
趁着轲比能率主力西去平乱、草原东部空前空虚的良机,
他公然树起了“汉”字大旗与“靖北营”的战旗,
从潜伏的阴影走到阳光之下,从逃避追杀转为主动出击。
他们化作草原上最凌厉的父亲,横扫一个又一个鲜卑中小部落。
击溃抵抗,解救汉奴,掠夺马匹。
对于那些丧失抵抗能力的鲜卑妇孺,他未再挥下屠刀,
但却或驱散于荒野,或编为劳作队伍。
恩威并施之下,
“汉军靖北营”的威名与凶名,如同野火燎原,在东部草原迅速蔓延。
对鲜卑小部而言,他们是带来毁灭的煞星;
而对无数深陷胡尘、备受煎熬的汉奴来说,那面猎猎飘扬的“汉”字旗,
便是刺破黑暗、唯一能望见的生之曙光。
两个月浴血征战,山谷营地已气象大变。
人口激增至千余,新增可战之兵近五百,余者皆为工匠、妇孺及依附求存的各族仆役。
队伍虽庞杂,但在赵云从严治军、田豫悉心统筹、王屯身先士卒的合力整顿下,
已初步拧成一股绳,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如今,太史慈又携五千虎贲而来。
南归之路,看似已是一片坦途,再无险阻。
但是……
牛憨缓缓转过身。
岩洞内跳动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环视着那一张张饱经风霜、写满期盼的脸,目光最终落在那面“靖北”大旗上。
旗在风中舒展,
仿佛有无数葬身草原的汉家冤魂在无声呐喊。
他又看向太史慈带来的五千精锐。
铠甲映火,矛戟如林,肃杀之气弥漫洞中。
这是生力军,也是强大的战力。仅仅用来护送他们回家,是否……有些可惜?
一个更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如野火般燃起。
他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质地,
像是冰层下缓缓流动的熔岩,冷静的表面下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灼热:
“子义,南下之事,暂且不急。”
太史慈浓眉一扬,讶然道:
“哦?守拙还有何顾虑?可是担心途中遭遇鲜卑大队?”
他拍了拍腰间剑柄,信心沛然,
“有我五千精锐在此,等闲胡骑,不足为虑!”
“非是顾虑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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