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28节
朔日辰时。
要么,一举斩断鲜卑脊梁,为中原打出数二十年太平。
要么,这六千儿郎埋骨白狼山,成为草原上又一个飘散的传说。
没有第三条路。
他擦完最后一道刃口,将布巾扔进火堆。
布巾瞬间燃起,化作一缕青烟。
…………
两个时辰后,雪谷外。
田豫站在一辆装满皮货的马车上,望向身后长长的队伍。
一千余人,二百多辆大车、爬犁,
载着粮食、皮毛、伤员和妇孺,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辙印。
队伍最前方,三面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白底的“汉”字旗,黑边的“靖北”营旗,还有一面临时赶制的“刘”字帅旗。
“出发!”田豫挥手下令。
队伍缓缓开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妇孺们裹着厚皮袄挤在车上,眼神茫然;轻伤员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队尾;
三百名手持兵刃的士卒分散在队伍两侧,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走得很慢,很招摇。
每走十里,田豫就下令休息片刻,让士卒们生火造饭。
七八处炊烟同时升起,在空旷的雪原上格外显眼。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东北方向的山梁上就出现了几个黑点——鲜卑游骑。
田豫眯眼望去,大约有二十骑,
远远缀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不必理会。”他对身旁的队率道,
“按正常速度行进。入夜前,必须赶到三十里外隘口。”
“诺!”
队伍继续前行。
那些鲜卑游骑跟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调转马头,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田豫知道,他们是回去报信了。
消息会一层层传递,最终送到轲比能面前:
一支约千人的汉军队伍,携带大量辎重妇孺,正沿着燕山南麓缓慢南行。
轲比能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这是那支搅乱草原的汉军主力,在制造了足够混乱后,终于要撤回汉地了。
他会松一口气,因为最大的变数即将离开。
他会更专注于眼前的白狼山会盟,而不会想到,
真正的杀机正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扑向他的咽喉。
田豫回头,望向雪谷方向。
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风吹雪沫,掩盖了所有痕迹。
“将军,”他在心中默念,“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路……看你们的了。”
…………
而另一边,经过两日的跋涉,牛憨等人终于接近了白狼散漫。
白狼山南一百四十里,一道被积雪覆盖的干涸河床内。
六千人马,衔枚裹蹄,
如一条沉默的巨蟒在河床底部蜿蜒前行。
所有人都换上了鲜卑装束——
翻毛皮袄、皮裤、毡靴,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皮帽或铁盔。
武器用粗布包裹,马鞍上挂着鲜卑人常用的皮囊、水袋和弓箭。
牛憨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侧是陈季和三名精锐斥候。
“将军,往前十里就是乌侯秦水。”
陈季压低声音,
“那里是段部和拓跋部传统牧场的交界,平时常有小股游骑巡弋。”
“过了乌侯秦水,再往北八十里,就进入白狼山外围吐仑峰了。”
“现在那里有哨卡吗?”
“有。”陈季点头,
“五日前,轲比能下令各部在要道设卡,盘查往来人马。”
“吐仑峰的哨卡是段部的人,约五十骑。”
牛憨沉吟片刻:“绕得开吗?”
“绕不开。”陈季摇头,
“吐仑峰两侧都是悬崖,只有中间一道峡谷可通行。”
“若要绕行,得多走一百多里,而且得翻越两座雪山,时间来不及。”
牛憨勒住马,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
身后六千骑,如臂使指,瞬间静止。
“派个人去。”牛憨看向陈季,
“挑一个鲜卑话说得最地道的,扮作段部信使,去哨卡传令——”
“就说段日陆眷首领有令,”
“命所有哨卡所有骑手即刻前往白狼山集结,加强大汗护卫。”
陈季眼睛一亮:“将军是要调虎离山?”
“不。”牛憨摇头:
“不能让他们真的回了白狼山,那样会暴漏目标。”
他顿了顿:
“去告诉子龙,找五十个射术最精的白马义从,埋伏在他们退走的路上。”
“掩盖好痕迹。”
“一炷香的时间内,我要通过吐仑峰。”
“喏。”
一炷香的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
牛憨能感觉到身后将士们紧绷的呼吸——
他们都知道,这一关若过不去,所有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陈季去了多久了?
牛憨心中默数。大约八十息。
按照计划,信使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哨卡,正在与守军头目交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选中的战士——一个叫“老鸦”的靖北营老兵。
此人原是幽州边军斥候,
十年前被鲜卑掳去,在草原上当了十年奴隶,今年才被牛憨解救。
他的鲜卑语说得比许多鲜卑人还地道,
甚至带着段部贵族特有的、略带鼻腔的腔调。
“将军信他?”出发前,赵云曾问。
“我信他的恨。”牛憨当时回答,
“他在鲜卑人手里死了三个儿子。这次若败,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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