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14节
夕阳将屋瓦染成橘红,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空气里有饭菜的香气。
经过市集时,他下意识地朝那个拐角望去。
老人已经不在了。
空荡荡的墙角,只剩下一片被踩实的泥地,和几片枯叶在晚风中打转。
牛憨勒住马,看了很久。
“将军?”亲兵低声问。
“……走吧。”
回到府中,刘疏君正在书房等他。
桌案上摆着几卷竹简,她正执笔写着什么。见牛憨进来,她放下笔,起身相迎。
“回来了?可用过晚膳?”
“还没。”牛憨这才觉得饿了。
刘疏君吩咐秋水去准备饭菜,拉着牛憨坐下:
“我让秋水去查了,临淄城中的孤寡乞丐,共有八十七人。”
“其中年过五十者四十一人,残疾不能自理的十九人,孩童二十七人。”
“大多住在城隍庙、废弃屋舍,以乞讨、捡拾为生。”
“有疾病者约三成,多是风寒、疥疮、眼疾。”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显然是用心整理过的。
牛憨听着,心头先是微微一松。
临淄乃青州首府,人烟辐辏,不下十万之众,而秋水奔波整日,竟只寻得八十七人。
只有八十七人。
这数目少得出乎意料,又沉得让他再度沉默下去。
可即便只是这八十七人,他又该如何去救?
将其收拢一处,由自己供养么?
八十七人,即便极省,日食两餐,一年也需粟米六百余石,钱十五万。
他是大哥亲封的镇北将军、督农中郎将,岁俸两千石,
养这八十七人,确也绰绰有余。
可这念头只如星火突发一瞬,便被无奈吞没。
天下间的矜寡孤独、废疾无告者,何其多也。
这八十七人,不过是一座城、一日所察。
可青州有城池数十,天下州郡何止数百……
牛憨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人之力,即便倾尽所有,熬干心血,又怎能庇佑天下寒乞,安得万室?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摸腰间的钱囊。
手指触到空荡荡的衣带,才蓦然顿住——
自从涿郡跟随大哥刘备起,他便从未真正支配过自己的俸禄。
起初是大哥替他管着,怕他领了俸便悉数换成酒肉,顷刻散尽。
后来刘疏君到了黄县,这管钱的事,就自然落到了她手里。
由她打理,做些经营,钱生钱,粮生粮。
这样一想,虽然牛憨官至镇北将军,乃是朝廷册封的关内侯。
但究其一生,竟只有当樵夫的时候拿过工钱!
牛憨顿时愣在原地。
虽然他平时确实没有花钱的地方,但这不对啊!!
而他这副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憨实模样,落在刘疏君眼里。
她并不催促,只是执起手边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已微温的茶,推到他面前,
唇角含着一丝了然又温柔的笑意,静静看着他。
“疏君……”牛憨终于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声音也比往常低了些,
“那个……俺的俸禄,是不是在你那儿?”
刘疏君眉梢微挑,不说话,只看着他,等他下文。
牛憨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大手,硬着头皮道:
“俺想……先拿点钱,把城里那些孤寡老人和娃娃安置一下。”
“能救一个是一个。天快冷了,总不能看着他们……”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恳切和焦急藏不住。
看着他这副模样,刘疏君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悦耳,驱散了书房里凝滞的沉重气氛。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又满是柔情:
“我的镇北将军,如今才想起自己是有俸禄的人了?”
“往日里见着穷苦便散钱,可曾数过散出去多少?”
牛憨被她笑得有些讪讪,摸了摸后脑勺:
“那不是……没想那么多嘛。现在不是有你了嘛。”
“你呀,”刘疏君摇摇头,语气却软了下来,
“心是好的,可法子不能只是给钱散粮,那不是长久之计。”
“坐吃山空,且易养惰性。”
她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今日让秋水去查,也不止是清点人数。我是在想,如何能既救了急,又谋个长远。”
牛憨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你有法子?”
“嗯。”刘疏君点点头,伸手从案几上取过另一卷竹简,展开来,
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列出条条框框:
“我参照了前汉的‘常平仓’制度,以及本朝一些寺院收养孤寡的成例,加以改良。”
“先在临淄试行,若可行,再推广各郡县。”
“其一,在城内觅一处宽敞之处,设为养济院。”
“将那些年老体衰、无法自理的孤寡集中供养,请一位郎中定期看顾。”
“所需米粮柴薪,由我们府里出。”
她顿了顿,看向牛憨:
“我封号乐安,在安乐国尚有万户的食邑。”
“再加上这数年在齐国、东莱、北海置办的产业,供养一处养济院,应不成问题。”
她语气淡然,却自有担当。
牛憨用力点头,心里热乎乎的。
“其二,”刘疏君继续道,“对于那些尚有劳作能力的残疾或中年乞者,不能白养。”
“我的几处产业,正需要些人手做活;还有城外的田庄,也可安排些看守、巡夜之类的差事。”
“以工代赈,让他们凭力气换衣食,既保全尊严,也能真正活下来,甚至攒下几个钱。”
“好!这个好!”牛憨一拍大腿,
“俺就说嘛,有手有脚的,给个活儿干比光给钱强!”
刘疏君含笑睨他一眼,接着说:
“你说过,在那个仙境,所有孩童都能读书。”
“我们现在做不到所有,但至少,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官府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读书明理,将来或可成才,即便不成才,识字总比不识字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幼时在宫中,见过不少太监宫女,因为不识字,一辈子受人摆布。”
“我不希望这些孩子也那样。”
牛憨抬起头,看着刘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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