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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35节

  “将军,这纸……这纸比之前好多了!若拿出去卖,能多卖三成价!”

  牛憨摇头:“我要的不是好一点,是好很多。要滑,要韧,要墨不透。”

  他继续尝试。

  改变原料配比:多加麻,少加树皮;试试加入少量稻草浆;甚至让人去河边采了芦苇。

  调整蒸煮工艺:石灰水的浓度、温度、时间。

  尝试不同的添加剂:除了黄蜀葵,还试了榆树皮、杨桃藤,甚至糯米浆。

  每一批新纸出来,他都亲自试写,记录效果,然后召集匠人们讨论,哪里可能出了问题,下次怎么改。

  纸坊的匠人们,从未如此被重视过。

  这位将军不仅亲自干活,还认真听他们的意见,和他们一起琢磨。

  渐渐地,他们也开始主动思考,提出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将军,我觉着,打浆的时候,多打几遍,纤维更细,纸会不会更滑?”

  “试试。”

  “烘墙的火候,是不是也有讲究?火太急,纸脆;火太慢,纸易霉。”

  “记下,下次分三批,用不同的火候烘。”

  一个月过去,试验了不下三十批次。

  纸越来越好,但始终达不到牛憨记忆中的“好纸”标准。

  要么太脆,要么太糙,要么晕墨。

  牛憨不急。他知道,发明创造就是这样,九十九次失败,换一次成功。

  但纸坊的消耗却不小。

  原料、人工、柴火,每日都是钱。

  糜芳来看过几次,每次都说“钱不够尽管开口”,但牛憨看得出,这位精明的商人,心里也在打鼓。

  二百金已经见底,纸却还没造出来。

  这天,牛憨正在纸坊里对着新出的一批纸皱眉,糜芳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糜竺。

  糜竺气质儒雅,与糜芳的商贾气截然不同。

  他是刘备麾下的徐州治中从事,最近又得了安汉将军的军职,地位尊崇。

  此时本应在徐州公务,却现身于临淄,显是为广陵相关事宜,特来向主公刘备呈报细务。

  “牛将军。”糜竺拱手,笑容温和,

  “听子方说,您在此钻研造纸,竺特来拜访。”

  牛憨连忙回礼:“糜从事怎么来了?此处脏乱……”

  “无妨。”糜竺摆摆手,目光落在案上那些新旧不一的纸张上,

  “听闻将军欲改良造纸,竺深感敬佩。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委婉:

  “将军身负督农重任,又值内政繁忙之际,将如此多精力投于工匠之事,是否……有些舍本逐末?”

  牛憨听出了言外之意。

  糜竺是担心他“不务正业”,耽误了正事,也怕他沉迷于此,损了名声。

  “糜先生,”牛憨请两人坐下,亲手倒了粗茶,“您觉得,纸重要吗?”

  同样的问题,他问过糜芳。

  糜竺沉吟片刻:“重要。著书立说,传道授业,离不开纸。”

  “那为何造纸的匠人,被视为贱业?”

  糜竺苦笑:“世风如此。士农工商,工匠居末。”

  “造纸更是工匠中的末流,终日与秽物打交道,自然被轻贱。”

  “可没有他们,”牛憨拿起一张最粗糙的纸,

  “孔圣人再世,他的道理,也只能刻在竹简上,搬动艰难,传播缓慢。”

  “一部《论语》,竹简要装一车,普通人家根本读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知识被少数人垄断,大多数人永远愚昧。”

  “这样的天下,真的能治好吗?”

  糜竺怔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作为半只脚已踏入士林门槛的糜竺,自幼便认定读书进学是清贵之事,

  而工匠劳作……终究是末流贱业!

  正因如此,当得知主公四弟、当朝驸马都尉牛憨竟在自家纸坊中“不务正业”时,

  他才即刻严词斥责了幼弟糜芳,并匆匆赶来劝诫。

  可他万万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一番言语。

  离经叛道——

  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

  他所离之“经”、所叛之“道”,便一定是正确的么?

  糜竺静默了。

  案上的粗陶茶盏里,水汽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之间。

  纸坊里蒸煮原料的气味隐隐飘来,

  混着石灰的涩、树皮的腐,还有那种属于“劳作”本身的浑厚气息。

  他眼前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幼时在东海朐县,家中库房堆积如山的绢帛与竹简。

  父亲捻着胡须对他说:

  “竺儿,这些便是糜家的根本。绢帛可易钱粮,竹简……却是士林的敲门砖。”

  后来他倾尽家资,助陶谦,迎刘备,将妹妹嫁与那位雄主。

  账簿上流淌出去的金银如淮水奔涌,

  换来的不仅是主簿、别驾的官职,更是一张以商贾之身跻身士林的凭证。

  可那凭证始终是买来的。

  徐州的高门宴饮,清谈玄理,

  他坐在末席,听得懂每一句话,却融不进那层无形的壁垒。

  他们称他“糜子仲”,笑容客气,仿若好友。但眼神深处却始终视他为商贾。

  士农工商。

  这四个字像四座山,他拼尽全力从“商”爬到“士”的山脚下,

  抬头望去,山顶云雾缭绕,那些人衣袂飘飘,

  仿佛生来就在那里。

  而此刻,牛憨——这位以武勇闻名的镇北将军,主公的结义兄弟,

  却蹲在这污浊的纸坊里,满手泥浆,对他说:

  没有这些‘贱业’,知识便永远被垄断,天下便永远治不好。

  离经叛道。

  糜竺在心底又重复了这四个字,

  可这一次,舌尖泛起的不是苦涩,而是一种近乎颤栗的灼热。

  他想起了蔡伦。

  那位前朝的宦官,改进造纸之术,天下文牍为之轻便。

  史书只寥寥数笔,士大夫谈及,亦不过一句“阉宦巧技”。

  可谁能否认,自蔡侯纸出,典籍流传快了何止十倍?

  巧技……贱业……

  若这“贱业”真能造出更廉、更韧、墨不透的好纸,书册成本大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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