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50节
这一切,不是账册上的数字,不是奏表里的虚文,是活生生的人。
仁政?人政!
荀攸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为什么留在青州。”
荀攸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这里……确实‘有意思’。”
郭嘉跟上去,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荀攸又去了几个地方。
他去看了城北的养济院——
那里收容着孤寡老人和孤儿,孩子们在院子里读书习字,老人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手工。
他去看了督农司的农技官培训——
几十个年轻人正在学习新式农具的使用、土壤改良的方法,个个神情专注。
他甚至去了趟城外的屯田点,看到农人们在冬闲时节整修水渠、沤制肥料,为春耕做准备。
每看一处,荀攸心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乱政”。
这是一套完整的、环环相扣的治理体系。从生产到分配,从经济到教育,从技术到人心……
刘备集团在做的,不是简单的“割据一方”。
他们在构建一个新世界的雏形。
腊月廿七晚,荀攸在驿馆房中提笔写信。
给荀彧的信。
他写了青州的民生恢复,写了纸坊的运作,写了匠人孩子的识字,写了农技官的培训……
写到最后,他停笔沉思许久,才缓缓写下结论:
“叔父:青州所行,确与旧制迥异。”
“然观其成效,民生复苏,人心已附。”
“刘备非止仁厚,更有大略;其麾下田丰、沮授、郭嘉皆当世人杰,更有牛憨此人,勇略之外,竟通治道……”
他顿了顿,墨汁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
最终,他继续写道:
“此间新政,若成,或为天下开新途;若败,必遭反噬,玉石俱焚。”
“然以攸观之,其势已成,难再逆转。”
“曹公若欲图之,宜早不宜迟。然……”
荀攸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了郭嘉的眼睛,想起了匠人们领红利时的笑容,想起了养济院里孩子们的读书声。
那些画面在他脑中交织,最终凝聚成一个问题:
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为了恢复汉室?
为了平定天下?
还是……
为了维护那个让匠人世代为奴、寒门永无出路、女童不能识字的“秩序”?
荀攸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他提起笔,将最后几行字涂去,重新写道:
“此间气象,非言语可尽述。”
“攸以为,曹公当遣使深交,暂避其锋,待时而动。切不可轻启战端,徒损实力。”
写完后,他封好信,唤来随行的亲信。
“明日一早,快马送回许都,面呈荀令君。”
“诺。”
亲信退下后,荀攸独自坐在灯下,许久未动。
这封信其实殊非他素日作风。
以往献策,他总习惯将利弊得失分析透彻,好让曹公自然而然的选出符合的计策。
而这一次,他却罕见的直叙胸臆,在字里行间落下自己的倾向。
有些…乱了方寸啊……
荀攸苦笑一声,吹熄了灯。
…………
荀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写信的同时,督农司后院的一间厢房里,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他今日去了屯田点。”司马懿说。
“看了多久?”诸葛亮问。
“整整一个下午。”司马懿放下手中的书卷,
“与老农交谈,看水渠修整,还亲手试了试新式耧车。”
诸葛亮沉吟片刻:“看来,荀公达是真想看懂青州。”
“看懂之后呢?”司马懿看向他,“是敌是友?”
“不知道。”诸葛亮摇头,“但郭祭酒说,荀公达是个‘可以对话’的人。”
“对话之后呢?”
“那就要看,我们给出的答案,能不能让他信服了。”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孔明,你觉得……我们真的对吗?”
诸葛亮抬起头。
“匠人持份,寒门入仕,女童识字……”
司马懿的声音很低:“这些事,千百年来没人做过。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对的?”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仲达兄,你看过青州地图吗?”他忽然问。
“看过。”
“平原郡在西,乐安国在北,济南国在南,东莱郡在东……”
“四郡之地,三面环敌。”
诸葛亮转过身,“这样的地方,按常理,早该在乱世中崩碎了。”
司马懿点头。
“但它没有。”诸葛亮继续说,
“不仅没有,还在恢复,在生长,在变得……比从前更好。”
他走回案前,目光清澈:“为什么?”
司马懿思索片刻:“因为新政?”
“因为人心。”诸葛亮说,“因为在这里,人们看到了希望。”
“匠人看到了尊严,农人看到了丰收,寒门看到了出路,连女童都能看到识字明理的未来。”
“希望……”司马懿喃喃重复。
“对,希望。”诸葛亮的声音坚定起来,
“仲达兄,我们或许不是全对的。”
“但这套法子,让青州活过来了,让百姓有盼头了。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轻声说:
“至于百年千年后,后人如何评说……”
“那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事。”
……
在临淄待了五天,荀攸终于向刘备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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