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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55节

  徐邈并未多言,只是郑重抱拳点头。

  “奉孝,你随我率中军北上!”

  郭嘉笑了笑,放下茶葫芦:“敢不从命。”

  分派已定,众人正要散去,刘备却叫住了郭嘉:

  “奉孝,留步。”

  待众人离开,刘备才缓声道:“守拙那边……先不必告知。”

  郭嘉一怔:“主公是怕……”

  “殿下有孕在身,不宜惊扰。”刘备揉了揉眉心,

  “守拙若是知道平原危急,以他的性子,定要请战。”

  “可他如今督农司、纸坊、印坊,千头万绪,更肩负着咱们青州的根本。”

  “战场上的事,有翼德、子义、恶来、叔至,够了。”

  郭嘉沉默片刻,点头:“嘉明白了。”

第309章 试探

  平原战事,牛憨是第二日从司马懿那里得到消息的。

  那时少年郎正拿着督农司一份文书来找他批复,眉宇间还残留着熬夜的痕迹。

  “将军……平原那边,似乎有军情。”

  司马懿将文书放在案上,眼看着牛憨批复完,踌蹰片刻,没有立即离去,反而是用有些犹豫的语气轻声道:

  “昨夜州牧府灯火通明,信使进出频繁。”

  “今早下官来时,看见陈叔至将军的白眊兵已在校场集结。”

  牛憨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准拨”二字旁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他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如何断定是平原”。

  毕竟司马懿的敏锐程度,他早有领教。

  他只是慢慢的放下笔,抬起头,看向窗外。

  庭院里,那株梅树上的花,已经谢了大半,残蕊挂在枝头,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大哥没有告诉我。

  牛憨静静的坐在那里。

  窗外的梅枝仍在颤,残蕊像是被即将过去的寒冬遗忘的旧臣。

  一点点,一片片,从枝头剥离。

  悄无声息地,落进无人注视的尘土里。

  司马懿垂手站在案旁,秉着呼吸,不敢再言语,心中却不只一次在骂自己多嘴。

  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正从牛憨身上一寸寸弥漫出来。

  然后在这间弥漫着纸香与墨香的书房中凝聚,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笔尖那滴墨,早已洇透纸背。

  牛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粗粝的指节上。

  经年握斧的老茧硬实地硌在掌心,一切如旧。

  一股陌生的酸楚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翻涌上来,缓慢,固执,不容抗拒。

  “知道了。”

  牛憨的回复淡淡的,与平日那憨实沉稳或干劲十足的腔调皆不相同。

  像是……有些失落?

  “你下去吧。督农司春耕预备的条陈,午时前我要看到。”

  “诺。”司马懿躬身,退得又快又轻,生怕逃离的不够快,被低气压的牛憨殃及了鱼池。

  但走到门口又有些犹豫。

  他皱着眉看向呆坐在案前,有些走神的牛憨。

  毕竟是他的主官。

  若他一直这般模样,耽误了正事……

  司马懿在心底为自己寻了个由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劝道:

  “主公……想必是不欲将军分心。”

  是啊,不欲他分心。

  督农司,纸坊,印坊,还有淑君和她腹中的孩子……

  千头万绪,都需要自己。

  牛憨的目光从自己指节上移开,投向站在门口的年轻文士。

  少年脸上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稚气,眼中满是担忧。

  他是在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会不了解大哥的苦心,会意气用事?

  牛憨恍惚了一瞬间。

  心中的那点酸涩,似乎被这目光搅动了一下,随即化作平静。

  “我知道。”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沉了些,虽然还有着淡淡的失落,但已然不像是之前那种呆滞和死板。

  他摆了摆手,示意司马懿不必再说,也无需再留。

  门终于被轻轻合拢。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他知道司马懿说得对。

  大哥不告诉他,是不想他分心,是想把他护在这看似平静、实则关乎未来的后方。

  督农司的春耕,关系着青徐明年是否仓廪充实,能否支撑长期对峙。

  纸坊、印坊,那些书籍雪片般流向各郡县蒙学、流向寒门士子。

  还有淑君。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掌心贴在她微隆小腹上时,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悸动。

  一个新生命。

  他与她的骨血,正在悄然孕育。

  那是他在这个时代,

  除了与大哥二哥三哥的兄弟情义,和胸中那股想要做点什么的模糊志向之外,最柔软的牵绊。

  大哥想到了这一切。

  所以,将他安安稳稳地放在了这一切的“中心”。

  这本该是莫大的信任,是替他卸下最危险的担子。

  可为什么……

  心头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呢?

  他重新看向案头。

  除了司马懿留下的那份春耕条陈,旁边还堆叠着其他文书:北海纸坊请求增拨树皮的呈报,东莱盐场关于新式晒盐法的试行总结……

  每一份,都关乎民生,关乎生产。

  他的手慢慢伸出,越过了那些文书,探向书案一侧的暗格。

  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顿了顿,还是将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符,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

  正面阴刻着一个古朴的“牛”字。

  那是当年初入卢师军营,大哥受封军司马时,为营中众人求来的身份令牌。

  这时那只义军最初的起点,也是他随着大哥南征北战的见证。

  而自从接手督农司后,这块令符就被他收了起来,再未佩戴过。

  此刻,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奇异地压下了一些心头翻腾的酸涩与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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