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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63节

  “请张将军稳持营寨,待两军会师,共破赵云。”

  落款处盖着一个印鉴,依稀能辨出“征南将军高”的字样。

  帐中诸将面露喜色。

  “将军!高将军果然神速!”

  副将蒋义渠激动道,“玄菟既下,襄平已是孤城。我军只需再等三日——”

  “等等。”

  张郃抬手止住他的话。

  他拿起羊皮纸,凑到油灯前,细细端详。手指摩挲着纸面,又嗅了嗅墨迹。

  “这纸,”他缓缓道,“是青州纸。”

  众将一怔。

  “青州纸细腻坚韧,与我河北所产粗纸不同。”张郃将纸传下去,“你们摸摸看。”

  蒋义渠接过,仔细感受,脸色渐渐变了:

  “确是上等纸……可这印鉴?”

  “青州雕刻大匠繁多。”张郃眼中闪过精光,“造假不难。”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

  “玄菟距此二百余里,山路难行。”

  “就算高览真的破了城,军报要送到我手上,最快也要两日。”

  “可这纸上墨迹,”他转身,指向羊皮纸,“半干未干,分明是昨日甚至今晨才写就。”

  帐内一片寂静。

  “将军的意思是……”蒋义渠咽了口唾沫,“这是襄平城内的伪报?”

  “九成是田豫的手笔。”

  张郃冷笑,“他想让我以为玄菟已失,要么急躁攻城,要么放松戒备。”

  他负手踱步:“玄菟若真已陷落,高览的第一封军报绝不会如此简略,定会详述战况、伤亡、缴获。”

  “可这上面只有一句‘破西盖马,斩方悦’——”

  “方悦是刘备麾下老将,若真战死,岂会一笔带过?”

  众将恍然。

  “那……高将军那边?”

  “应当还在攻城。”张郄判断,

  “华歆虽是文人,但方悦乃是勇将,玄菟城虽不固,但守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他走回案前,盯着那封伪报,忽然笑了:

  “田子泰这是急了。他越是想让我相信玄菟已失,越是说明——襄平快撑不住了。”

  “或者,”他抬眼,望向帐外渐亮的天光,“青州的援军,快到了。”

  蒋义渠精神一振:“将军,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张郃眼中闪过厉色,“他不是想让我放松吗?我就‘放松’给他看。”

  “传令各营,今日起减少巡哨,士卒可轮流出营伐薪取水,做出懈怠之态。”

  “再派细作混入襄平城中,散布谣言,就说……”他顿了顿,“就说太史慈的水师在海上遇风暴,全军覆没。”

  “我要让田豫和赵云以为,他们的缓兵之计得逞了。”

  “然后,”

  张郃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襄平城,“三日后,黎明时分,四面齐攻。”

  “彼时守军松懈,内应虽破,但城中人心惶惶。我军全力一击,必能破城!”

  “诺!”

  众将领命而去。

  张郃独自留在帐中,又拿起那封伪报,在灯焰上点燃。

  羊皮纸蜷曲、焦黑,化作灰烬。

  “田子泰,”他轻声自语,“你确是人材。可惜……”

  “时势不在你那边。”

  …………

  光熹五年二月初七,辽东战报终于跨海而至。

  传令兵是被两名亲兵搀扶着跌进州牧府的,嘴唇冻得乌紫,甲胄上结着白霜,

  从渤海吹来的寒风仿佛还凝固在他身上。

  他从襄平登船,在海上颠簸四日,又在东莱郡换马疾驰两日,几乎是不眠不休赶回临淄。

  “主公……辽东急报……”

  传令兵挣扎着单膝跪地,从贴身的油布包裹里取出军报,双手呈上时还在不住颤抖。

  刘备快步上前接过,迅速展开。

  堂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军报是田豫亲笔,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竭力维持的冷静:

  “臣豫顿首:张郃率四万大军犯境,镔徒隘口失守,守将傅士仁及所部三千将士,力战五日,全军覆没。”

  “士仁校尉身被十余创,战至最后一人,倚垒而亡,面北不倒。”

  “今张郃主力两万屯柳河河谷,高览分兵两万攻玄菟。襄平城内守军八千,粮械尚足,”

  “然外无援兵,内有人心浮动之虞。”

  “赵云将军曾率千骑袭敌辎重,焚其粮草,虽全身而退,然兵力日蹙。”

  “太史将军水师若至,请速告之。辽东危殆,盼援如渴。”

  “若月内援兵不至,恐……城破有日。”

  军报末尾,墨迹有些洇开,不知是海上潮气,还是写信人曾短暂失神。

  刘备握着军报的手,指节渐渐发白。

  堂下,田丰、沮授、郭嘉等人皆面色凝重。

  他们虽早有预料,但真正看到“全军覆没”、“倚垒而亡”这些字眼时,心头仍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傅士仁……

  那个从涿郡就跟着刘备,在洛阳突围时背着牛憨杀出血路,在徒河渡口面对公孙度千骑压境时怒吼“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的汉子。

  死了。

  死在辽东那片寒冷陌生的土地上,身边是同袍的尸体,面前是数不尽的敌人。

  “主公……”田丰刚开口。

  “哗啦——”

  侧厅的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众人一惊,转头看去。

  牛憨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应该是刚从督农司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靛蓝棉袍,袖口沾着些泥土和纸浆的痕迹。

  此刻,他手里原本端着的茶盏已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盯着刘备手中的军报,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最终变得惨白如纸。

  “四弟……”刘备急忙起身。

  牛憨没有回应。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脚步却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实心的铁块上。

  走到堂中,他伸手,从刘备手中轻轻抽走了那份军报。

  他的手指很稳,没有颤抖。

  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变得模糊、扭曲,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视线。

  “镔徒隘口失守……”

  “傅士仁及所部三千将士,力战五日,全军覆没……”

  “身被十余创,战至最后一人,倚垒而亡,面北不倒……”

  牛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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