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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757节

  当初那点短视,如今要拿家业来偿。

  刘备这人宽厚,念着旧情,本没想为难甄俨。

  可底下自有那会看眼色的人,替他把事办了,两年工夫,甄家在河北的生意就蔫了大半。

  甄俨急得满嘴起泡,求到刘备门上,连门都没进去。

  刘备这人吧,说起来宽厚,但骨子里却还带着那股游侠儿的脾气,记仇记得紧,以怨报怨,从不含糊。

  甄俨吓得不轻,以为甄氏要完了。

  一边骂着族老瞎了眼,一边四处托人想办法。

  也不知哪个臭皮匠给他出了个主意:

  当初糜竺不过一介商贾,如今身为封疆大吏,还不是因为把妹妹送进了使君府?

  糜竺就一个妹妹,你有四个,都送去不就行了?

  甄俨被逼得没办法,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带着四个妹妹,备了四份嫁妆,浩浩荡荡地去了左将军府。

  刘备本不想收——他如今坐拥四州,岂是这点嫁妆能打动的?

  可无奈甄俨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想了想,幽、冀刚定,将士要抚恤,流民要安置,功臣要重赏……

  哪哪都是钱。

  罢了,收了吧。

  可他毕竟奔四的人了,家中已有数位妻妾,再添四个,后宅怕是不得安宁。

  于是,他本着有福同享的念头,想到了三位结义兄弟。

  刘备纳了长女甄姜,关羽纳了次女甄脱,张飞娶了三女甄道。

  唯独到了牛憨这儿,有些难办——牛家管事的是长公主刘疏君。

  甄姬在四女中年岁最小,容貌却最出众,可牛憨不敢纳。

  刘疏君拦住了他:

  “大哥把嫁妆都收了,你再把人送回去,让她怎么自处?留下吧。”

  牛憨挠着后脑勺:“可俺只想守着淑君过。”

  刘疏君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前头秋水、冬桃,后来昭姬,也没见这憨货动过什么歪心思。

  可甄姬是无论如何也退不得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茶盏搁在案上,发出细微的一声响:

  “既如此,便让甄姬留在我身边,做个女官罢。”

  甄姬被这般推来送去,心里未必舒坦。

  可她是见过世面的女子,最懂得审时度势,当下便垂首道:

  “妾身愿在公主左右伺候。”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

  汉室虽是江河日下,刘疏君到底是先帝嫡出的长公主,血脉尊贵,岂是寻常人可比的。

  而甄氏不过冀州一介商贾出身,

  纵有倾国之貌,在这权势面前,终究轻了些分量。

  故而无人敢再多言一句。

  于是她就这么住进了都督府后宅,成了刘疏君的第三个贴身侍女,排在秋水和冬桃后面。

  此刻,她把托盘轻轻搁在案上,声音温软:

  “殿下,热水来了。”

  而牛憨则将目光移开后,便直直地望着前方的墙壁,仿佛那墙上有什么极要紧的东西值得他细细端详。

  刘疏君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弯了弯,却没有说话。

  甄姬低垂着眼,似乎什么也没察觉。

  她走到刘疏君身边,轻声道:“殿下,奴婢伺候您洗漱?”

  刘疏君点点头,扶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牛憨还坐在榻边,望着那面墙,一动不动。

  刘疏君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

  牛憨这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没、没想什么。”

  刘疏君笑了笑,没有戳穿他,只是轻声道:“那你去外间坐坐,我洗漱完了再叫你。”

  牛憨如蒙大赦,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甄姬低着头,伺候刘疏君洗漱。

  她的手很稳,动作轻柔,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刘疏君望着镜中那张年轻的面容,忽然轻声问:

  “甄姬,你来府里多久了?”

  甄姬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回殿下,快一年了。”

  “一年……”刘疏君点点头,“可还习惯?”

  “习惯。”甄姬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殿下待奴婢极好,姐妹们也都和气。奴婢……很感激。”

  刘疏君望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这孩子,本该是送入左将军府的。

  以她的容貌,无论进了谁家的门,都该是千宠万爱的主母。

  可如今,却在这里做侍女。

  刘疏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甄姬,”她忽然开口,“你可曾怨过?”

  甄姬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稳:

  “奴婢不敢。”

  “不敢?”刘疏君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就是有怨了。”

  甄姬慌忙跪下去:“殿下明鉴,奴婢绝无此意。”

  “甄氏当初做错了事,奴能得使君和殿下收留,已是天大的恩典。”

  “奴婢……只有感激。”

  刘疏君看着跪在面前的甄姬,那纤细的背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没急着让人起来,只是静静望着,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

  甄姬站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看她。

  刘疏君转过身,对着铜镜,任甄姬继续替她解开发髻。

  镜中那张年轻的面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这样的美人,莫说是男子,就是她这个女人看了,也时常觉得晃眼。

  可那憨子……

  刘疏君想起方才牛憨那副模样——

  直愣愣盯着墙,跟墙上有花似的,连余光都不敢往这边瞟。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几分好笑,几分欣慰,还有几分……

  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憨子,是真的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身上。

  当初她怀安儿的时候,牛憨在外头打仗,一走就是大半年。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后来隐隐约约听人说过,有些将领行军打仗,身边会带几个伺候的女人,

  叫“营妓”,也有的是就地寻些暗门子,解决了便走。

  可牛憨没有。

  她后来悄悄问过裴元绍,裴元绍支支吾吾地说,将军说那些事伤身,也分心,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得留着精神头保命。

  刘疏君当时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牛憨说的是实话,可也不全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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