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第336节
可即便深谙此道,刘隆此刻扪心自问,心中依旧没有答案。
如何才能既能正视人性的欲望,又能守住规矩的底线?
如何才能既允许世人有家族的羁绊,又能避免结党营私、祸乱朝堂?
如何才能在人性的复杂洪流之中,寻得一条平衡之路,护得大汉江山的长治久安?
这些问题,如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一时之间无从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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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感慨万千,淦他娘的
柳无百日静,人无一世平。
刘隆缓缓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片柳絮,指尖轻捻着那柔软的白绒,语气里带着几分帝王的沧桑与通透,亦有几分对人性的无奈与释然,低声呢喃:
“也许这件事情本就没有答案......只要还有人在......”
六朝何事?
只为门户私计!
“或许有朝一日,江山遍布红色旗帜,人心信仰皆在,大同共和之前景,方才有望......”
难!难!难!
他如今心中的治理天下,从来都不是治理一群“完美无缺”的圣人,而是接纳人性的不完美,在欲望与规矩之间,在私心与公义之间,寻得一份微妙的平衡。
期盼的只有那如梦幻般的红色理想。
“蔡伦,你心中有没有私念?”
刘隆的声音淡淡而出,但落在蔡伦的耳朵里却不啻于一道惊雷轰然炸响,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半分。
蔡伦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还从容侍立的身形瞬间失了支撑,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额角的冷汗顷刻间便渗了出来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陛下……臣……臣……”
“臣对陛下毫无半点私心,一心一意侍奉陛下,请陛下明察......明察啊!”
“真的吗?”刘隆回眸看了一眼。
只此一眼,就像一道闪电狠狠击中了蔡伦的眉心。
电光火石之间,蔡伦往日里的沉稳从容、运筹帷幄,此刻尽数消散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惊惧。
他跟随刘隆多年,深知这位帝王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洞察人心,眼底从不容半分欺瞒。
脑袋里面瞬间回忆涌动,往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不断回滚。
“陛……陛下!”
蔡伦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臣……臣曾经收过曹腾的好处,他为求差事顺遂,送过臣一方上好的玉佩……还有稚卿,他感念臣的提携之恩,也备些薄礼孝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一般,将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腌臜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臣……臣以前在掖庭当差时,也曾借着身份之便,克扣过后宫小宦官们的月钱,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以权谋私……这些事,臣从未敢对旁人言说,今日陛下问起,臣不敢有半句欺瞒!”
......
话音落,他死死闭紧了嘴,浑身绷得像一张拉紧的弓,只等着帝王雷霆之怒的降临。
谁知,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廊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刘隆会心一笑,没有丝毫怒意,反倒一脸平静。
“起身吧。”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点小事,你莫要当真。朕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
玩笑?
蔡伦胸口一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同时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脸颊的冷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待心绪稍稍平复,他望着刘隆,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小女儿家似的幽怨,声音又轻又软道:
“陛下……奴婢还想在您身边多侍奉几年呢。这般吓奴婢,当真要把奴婢的魂儿都吓飞了,往后可莫要再这般打趣奴婢了!”
刘隆被蔡伦那副带着点委屈的模样逗得朗声轻笑,眉眼间的沉凝尽数散去,方才因思忖人性与朝堂而积下的沉重之感,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几分:“今日难得外朝休沐,政务暂且搁下,你陪朕去一趟太医署,正好瞧瞧蔡灵运和张伯祖二人,这段时日对那大蒜素的研究到底进展如何了?”
这话看似随口提及,眼底却掠过一抹郑重。
那能杀菌消炎的东西,可是他心头一直悬着的要事。凉州前线数万汉军正在与羌人厮杀,,一旦身受刀剑之伤感染;亦或是军营之中人员密集,因天气逐渐温暖死亡之人腐烂爆发疫疾,后果不堪设想。
这小小的大蒜素,关乎的可是数万将士的性命,关乎的是大汉能否平定凉州的战局。
“陛下,臣这就去准备青天盖。”
“不必了!”
刘隆摆了摆手,说着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幽幽道:“整日闷在章德殿里批阅奏疏,久坐伤腰,正好趁此机会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朕也有些时日,没这般自在地散过步了。”
蔡伦望着帝王鬓角隐约的倦色与眼下淡淡的青影,心头掠过一丝真切的心疼,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恳切道:
“陛下,您可得多多保重龙体啊。这段时日亲掌朝政,实在是太过费心耗神了,您瞧着都憔悴了许多。”
刘隆无奈苦笑。
他何尝不知自己身担的重量?
这执掌天下牛耳,手握大汉万里江山的位置,哪里是什么轻松快活的美差。分明是有一座沉甸甸的大山,整日压在肩头,压得人连喘口气都觉得艰难。
他时常夜半惊醒,案头的奏疏依旧堆积如山,外朝的纷争、边疆的战报、民生的疾苦,桩桩件件,无一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刘隆实在不敢想象,若是没有尚书台分理庶务的机制,若是没有尹勤坐镇外朝鼎力协助,单凭他这个年纪尚轻的帝王,纵使精力再旺盛,恐怕也早就要活生生累死在如山的案牍之上了。
每每念及此处,刘隆便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感慨千百年后那位以勤政著称的洪武大帝,究竟是何等惊为天人的毅力,才能以一人之力扛起整个王朝的重担,宵衣旰食,从无懈怠?
这般人物,当真称得上是千古一帝了。
踏着平坦的水泥路,耳边吹过和煦的春风,刘隆那额前浓密的黑发随风飘舞。
十三载光阴倏忽而过,从深宫之中的懵懂稚子,到如今执掌乾坤的大汉天子,历经无数次宫闱暗斗、权柄交织的淬炼,他的心性早已不复当年的稚嫩,如千锤百炼的精钢,刚毅不屈,沉稳如山。
此刻他步履从容,眉宇间漾着淡淡的舒展,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还有眼底深藏的包罗万象的锐利,皆是岁月与权柄沉淀的表现,无需刻意彰显,便自然而然地散逸开来。
“也不知道官道的水泥路如今铺设到了哪个郡县......”
话音刚落,又想起那个迟迟未曾露面的臭小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嗔怪道:
“说起来,桓良那小子回了洛阳,竟不第一时间来觐见朕,真是越来越没轻没重了。”
蔡伦紧随其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回禀:“陛下有所不知,听孙程说,这小子昨日一回京,从大司农府上出来之后,便火急火燎地寻了邓凤大人,估摸着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商议。”
他自然清楚,桓良与陛下的关系绝非寻常君臣可比,故而回话时也多了几分随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为了几两碎银去吵吵。”
刘隆内心明白,这段日子,桓良身上的压力也十分巨大,不论是官道的铺设,还是开采石炭,亦或是为朝廷运输招募劳力......许多事情都需要从这小子口袋里掏钱。
他估摸着桓良内心的怨气一定很大,想想都不自觉舒坦。
刘隆话锋一转,又问道:“对了,最近邓凤那边怎么样?”
“邓侍郎自接任光禄勋以来,可是半点不敢懈怠。”
蔡伦躬身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他日日埋头梳理旧制、重建禁军队伍,忙得脚不沾地。前些日子臣在宫门前偶遇他,瞧着竟是满脸憔悴,眼下的青黑重得很呢。”
刘隆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所布局的棋子,正在一步步落到该在的位置上。
桓良主理民生基建,邓凤整饬京畿防务,尹勤坐镇外朝统筹政务,班雄监察京师,杨震掌管钱袋,夜鸠暗网监控朝野动向……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稳步推进。
刘隆抬眼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洛阳的城墙,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凉州战场。
这是他心心念念之地。
他暗自思忖,待到御驾亲征之日,离开这座皇城之时,定能看到一个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全新局面。
......
与此同时,太医院官署。
偏院一隅。
院落中央,竟搭建起一座宽敞的屋舍。
放眼望去,数十张宽大的木桌拼接在一起,俨然成了一方偌大的实验台。台上层层叠叠地摆放着一套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精密至极的装置。
这些器物大多由玻璃器皿堆积而成,错落有致的摆放,纤细的玻璃管将诸般器皿串联起来,管中还缓缓流淌着透明或微黄的液体,在春日的天光下泛着泠泠光泽。
此刻。
蔡灵运与张伯祖二人正并肩而立,眉头紧锁地盯着身前一只粗陶大坛。
坛口密封着麻布,坛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坛内的液体浑浊不清,隐隐飘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两人皆是面色凝重,眉宇间愁云密布,显然是遇上了难以攻克的难关。
另一侧,张衡却全然没了平日里儒雅从容的模样。他蹲在地上,身形微微佝偻,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面前木笼里的四只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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