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27节
卫辞书只觉得头皮一麻,耳根子瞬间就热了。
脸红的牢卫下意识地想把稿子藏到身后,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走向主席台侧方预留的位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打量,甚至一些年轻女同志毫不掩饰的欣赏。
牢卫的名声在苏区很特别。技术权威、后勤大管家、主席信任的年轻人、红军总院唯一能上大手术的顶尖大夫……加上一张在艰苦环境中显得格外清俊的脸,让他在女干部女同志中颇具话题性。平日里卫辞书深居简出,埋头工作,极少社交,此刻突兀地出现在妇联的会场,自然吸引了众多好奇的注视和低声议论。
“那就是卫副部长?看着真年轻……”
“听说他管着所有厂子的物资呢,本事大得很!”
“听制药厂的王姐说,他弄出了盘尼西林,救命的药!”
“就是他呀?看着像个学生……”
这些细碎的声音钻进卫辞书的耳朵,让他更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
“同志们,安静一下!”蔡畅大姐走到台前,敲了敲桌子,对会场的众人朗声开口道,“边区几个主要生产单位的妇女联合会下属机构,今天正式成立了!这是咱们边区妇女同志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说明咱们妇女,在边区轰轰烈烈的生产建设里,顶起了实实在在的半边天!”
掌声热烈地响起,之间夹杂着女工们兴奋的低语声。
“成立大会,咱们得请位同志来鼓鼓劲,讲讲咱们妇女同志在边区建设里的地位和作用。今天,我们特意请来了咱们边区的大管家,后勤部的卫辞书副部长!”蔡畅侧身,向卫辞书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辞书同志管着咱们边区最重要的几个厂子,最清楚咱们女同志干了多少活,立了多少功!下面,就请辞书同志给大家讲话!”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还夹杂着善意的笑声和鼓励的目光。
卫辞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走到台子中央那张简陋的条桌后站定。他展开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朴实、或年轻、或饱经风霜却充满力量感的女性的脸庞。
“各位大姐、同志们,”卫辞书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的开口道,“蔡大姐让我来讲几句,说实话,有点赶鸭子上架。我这个人,平时就管管仓库,算算物资,盯着机器转,给首长们看看病,嘴皮子上的功夫,实在不太行。”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让我讲什么大好形势、光明前景,那些话,咱们边区报纸上天天登,广播里天天放,大家比我熟。我今天,就想跟大家唠点实在的。唠点咱们边区妇女同志,靠自己这双手,实实在在挣到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卫辞书顿了顿,神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起来“在开始之前,我想为大家介绍一篇文章,叫《娜拉走后怎样》……”
“……我不看好娜拉的命运。但我觉得,咱们边区也有过娜拉,不过和文章中的人不一样的是,我们的同志们找到了很好的工作。”说到这里,卫辞书拿起一张稿纸:“先看咱们边区几个主要工厂的女工比例。被服厂,女工占了八成五。制药一厂,女工占了七成。太原卷烟厂,女工占了六成。垦殖兵团下属的食品加工厂、纺织厂,女工比例更高……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咱们边区最重要的民生保障线、工业生产线,主力军是咱们的妇女同志!”
台下鸦雀无声,但所有女工们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眼神也跟着明亮了许多。
“再看工资。”卫辞书指着稿纸上的数字对台下的人群开口,“以制药一厂为例,一个熟练的女操作工,一个月能挣三十五到四十块边区票!这是什么概念?在国统区,一个女工在纱厂累死累活,能拿到十块大洋都算顶天了!在咱们老家农村,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刨去租子,手里能落下几个铜板?咱们边区女工,靠自己的技术和劳动,挣的是实打实、沉甸甸的边区票!这些票子,捏在咱们自己手里!”
说到这里,卫辞书环视全场,声音下意识地提高了一些:“这票子能干啥?能去供销社买米买面,养活一家老小!能给娃娃扯块新布做身衣裳!能给自己添点雪花膏、买块香皂!甚至,还能存下来!这在过去,在地主老财还在的时候,咱们敢想吗?咱们妇女,什么时候能这么硬气地花自己挣的钱?”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同声,许多女工用力地点着头,眼神里充满了认同和自豪。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变化!靠的是什么?”卫辞书放下稿纸,看着众人,“不是靠喊口号,不是靠别人施舍,就是靠咱们自己这双劳动的手!靠在边区搞的这套生产体系!咱们边区,不兴地主地主老爷,男尊女卑那一套。工厂是咱们自己的,机器是咱们自己的,生产出来的东西,就是为了打鬼子、建设边区、改善大家生活。咱们妇女在这里干活,不是给哪个东家打工,是在给自己、给咱们的子弟兵、给咱们的新边区干活!所以,咱们挣的每一分钱,都堂堂正正,腰杆子都挺得直!”
掌声再次爆发出来,比前两次更加热烈、持久。许多女工激动地拍着手,脸上洋溢着光彩。卫辞书看到前排几位被服厂的老大姐,眼角已经开始闪烁着泪光。
“咱们能自己挣钱了,腰杆子才能硬,说话才有分量。”卫辞书对台下众人有种的讲道,“在咱们边区,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一句空话。这是咱们自己干出来的底气,是咱们手里攥着的边区票证明了的事实!咱们支援了前线,建设了边区,也实实在在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这就是咱们苏区妇女,自己走出来的解放道路!”
看着台下的众人,卫辞书也由衷的说道:“我认为,妇联的成立不是搞什么形式主义,而是要更好地把咱们组织起来,解决咱们的实际困难,让咱们的劳动更有保障,生活更有奔头!我相信,只要咱们继续拧成一股绳,靠着自己这双劳动的手,咱们妇女同志在边区这片新天地里,一定能活出个更硬气、更敞亮的明天!”
“哗——!”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卫辞书的声音。
“说得好!”台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又引来一片赞同的掌声和笑声。
卫辞书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到支持的笑意,他拿起稿纸:“最后,我本人代表后勤部,向在场的同志们表个态。如果各位姐妹同志们在生产中遇到了实际的困难,无论是工具短缺、原料供应,还是一些生活上的不便问题。欢迎大家通过妇联这个组织向上反映。”
“后勤部一定尽全力帮助大家解决困难!我的话讲完了,谢谢大家。”
说到这里,卫辞书收起演讲稿,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看着卫辞书的动作,礼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人群的掌声比开场时更热烈,更持久。女工们用力拍着手,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蔡畅大姐带头站起身,用力地鼓掌,看向卫辞书的目光充满了赞许和欣慰的神情 。
看着台下的反馈,卫辞书松了口气。他快步走下讲台,想赶紧离开这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同性十分稀少的场合。
但是卫辞书刚走到礼堂侧门,一个穿着制药厂工装、梳着两条粗辫子且脸色通红的年轻姑娘从人群里挤出来,把一个油纸包塞进卫辞书的怀里。
“卫……卫部长!这……这是我娘腌的萝卜干,可好吃了!您尝尝!”姑娘说完,不等卫辞书反应,转身就跑回了人群里,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啊,谢谢。”下意识地接过油纸包,卫辞书看着姑娘消失的方向愣在原地。旁边的几个女干部看着卫辞书的这副样子,更是掩着嘴笑了出来。
油纸包带着些许温热,一股咸菜的清香隐隐透出。卫辞书握着它,脸上的茫然还没完全褪去,四周善意的哄笑声更让他耳根发热。他下意识想把这包萝卜干塞进作训服口袋,但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弄枪操炮都不是问题的牢卫,此时的动作却有些笨拙。
“卫副部长,”蔡畅大姐带着笑意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对卫辞书开口说道,“讲得很好!句句实在,说到姐妹们心坎里去了。”
说到这里,大姐的目光扫过卫辞书手里的油纸包,脸上的笑意更深,“看,这就是同志们的心意。你这后勤部长,往后可得把姐妹们生产上的难处,多放在心上啊。”
“应该的,蔡大姐。”卫辞书赶紧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点,“生产上的事,您和厂里的同志随时找我。那个……制药厂那边还有几个关键设备参数要确认,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工作要紧,快去吧。”蔡畅理解地摆摆手。
卫辞书如蒙大赦,攥着油纸包,几乎是贴着墙边快步溜出了礼堂侧门。
初春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心中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卫辞书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台上那种被无数异性目光注视的感觉,比连续做三台大手术还让他心慌。卫辞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萝卜干,摇摇头,小心地揣进了作训服的内袋里。这东西,回头和陈赓一起吃掉好了。
第一四三章 愧疚,弥补
一九三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延安 后勤部办公室
“卫副部长,这是今天需要签批的制药一厂扩产的设备清单。”抱着一叠文件的技术干事走到卫辞书的办公桌,然后对其开口说道。
“辛苦了,放那吧。”听到干事的报备,卫辞书习以为然地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核对着一份垦殖兵团春耕物资调拨单上的数字。
桌上的文件堆成了小山,钢笔尖在造纸厂新生产的边区纸上沙沙作响。
“卫部长,”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负责被服厂原料的干事,“被服二厂那边新到一批棉花,但质检报告显示质量不达标,您看……”
“按流程处理,不合格的一律退回原供应点,该追责的全部追责。”卫辞书干脆地给出自己的答复。
在签完垦殖兵团的单子后,卫辞书又拿起扩建青霉素生产线的设备清单快速浏览起来。
“卫副部长,还有件事。”从卫辞书手中接过签名,那名技术干事没有像往常那样走掉,而是站在那里对卫辞书开口说道,“《解放日报》和《苏区妇女报》的记者同志在外面等着,想就您上次在妇联大会上的讲话做个专访。”
听到那名干部的话,卫辞书笔尖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空。让他们找妇联的同志。”
“蔡大姐那边已经采访过了,她们说……”看着卫辞书的有些不悦,那干事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说卫部长您讲得更实在,反响特别大,想请您再深入谈谈。”
“反响大?”卫辞书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想到这件这事还有什么后续,“什么反响?”
“您那天的讲话,登报后反响可大了!不光《新华日报》《太原日报》这些咱们苏区的大报都转载了,听说连天津、北平一些同情咱们的报纸也摘了要点。厂里的女工同志们,好些人把登着您讲话的那张报纸剪下来贴床头了。都说卫部长讲得对,手里挣钱,腰杆才硬!”
卫辞书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自己说的这几句大实话能在人群里传这么远。
愣了一下后,回过神来的卫辞书随即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采访的事推掉,就说我下基层了。设备清单我看完了,航校这几天去四号库会比较勤快,你把他们的出入记录和对应的条子整理好。”
“是!”
打发走了干事,卫辞书伸了伸懒腰,想继续处理其他剩余文件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后勤部卫辞书。”
“辞书同志吗?我是组织部老李啊。”电话那头传来组织部李副部长熟悉的声音。
“李部长您好。”听到对面人的自我介绍,下意识以为有对接工作任务的卫辞书立刻坐直了些。
“最近工作很忙吧?要注意身体啊辞书同志……”听到卫辞书的回应,李副部长声音温和的寒暄两句,然后话锋自然一转,“是这样的,组织上最近在关心年轻同志的成长和生活问题。辞书同志为革命做了这么大贡献,个人问题也该考虑考虑了嘛。边区医院的小刘同志,业务骨干,思想进步,人你也认识吧?还有抗大的林教员,教学水平一流,性格也好……”
听到这里,卫辞书头皮一紧,然后赶紧打断李部长的讲话:“李部长,谢谢组织关心!我……我目前工作实在抽不开身,个人问题真的暂时不想考虑……”
“工作要干,生活也要顾嘛!”李副部长笑呵呵地打断了卫辞书的打断,“革命是长久的事业,个人问题解决好了,更能安心工作。这样,你先忙,回头我让她们……”
“李部长!泽民首长喊我去延长炼油厂开现场会!我得马上走了!这事回头再说!谢谢您!”卫辞书语速飞快,不等对方再开口,“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长长吁了口气。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卫辞书的想法,就此解决。
接下来的日子,老卫总是被类似的事情困扰。比如去被服厂协调新式作训服布料供应,车间主任汇报完工作,总要顺口提一句“卫部长,您上次讲劳动妇女顶天立地,可给咱们厂姑娘们鼓了大劲!”。去制药厂检查青霉素的分装线,技术员王工也会笑着说:“卫部长,您那篇讲话,我念给我婆姨听了,她托我感谢你为妇女同志发言!”。
甚至在总院食堂吃饭,打饭的炊事班大姐也会多给他舀一勺菜……
这些朴素的认同让卫辞书有些暖意,但随之而来的“光环效应”更让他无所适从。走在路上,他能感觉到更多或好奇或欣赏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尤其是来自年轻女同志的目光。组织部那边虽然被他暂时搪塞过去,但蔡畅大姐和邓颖超邓大姐见了他,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个人问题也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
甚至有一次,组织部的李副部长当着卫辞书的面打开了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和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位年轻的女同志,有穿着工装的,有穿着列宁装的,都显得精神干练,眼神明亮。信纸上则是娟秀的字迹,内容含蓄,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介绍认识,希望建立革命友谊。
对此卫辞书只能说一句,革命友谊就算了,我怕陈赓误会……
这天下午,卫辞书刚审批完几所高校新季度的科研项目拨款名单,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听到声音的卫辞书随即抬头喊了一句。
伴随着“吱嘎”一声门响,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的蔡畅大姐,带着两位陌生的女同志推门而入。
两位女同志一位穿着制药厂的工装,另一位穿着被服厂的蓝色罩衫,此时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和期待的神情。
“辞书同志,打扰你工作了。”拉了把椅子坐到办公桌对面,蔡畅开门见山的对卫辞书开口说道,“这两位是制药一厂和被服二厂选出来的女工代表,王秀兰同志和李春梅同志。她们有些生产上的具体困难,想直接向你反映,我觉得这事关妇女同志们的生产积极性,以及关系到同志们切实的身体健康权益,就带她们直接过来了。”
卫辞书闻言立刻放下笔,看着面前三人神情认真开口道:“好的,蔡大姐。两位同志,快请坐。保障上的困难尽管说,我们后勤部就是专门解决大家这方面问题的。”
听到是具体的工作问题,卫辞书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然后迅速进入了相应的工作状态。
看着面容亲切的卫辞书,制药厂的王秀兰率先开口:“卫副部长,我们厂现在进行的是三班倒的工作制度,夜班的女工同志很多家里有娃娃。厂里没有托儿所,如果上夜班的话,只能把娃娃锁在家里,或者托给邻居老人照看,大家心里不踏实,怕出事,这心神不宁的,也挺影响大家的工作效率。我们妇联小组商量了,能不能请后勤部帮忙,在厂区附近找间空窑洞,简单布置一下,晚上雇几位可靠的大姐临时照看这些娃娃?费用我们可以从互助金里出一部分。”
在王春梅把话说完后,另一边被服厂的李春梅接着开口:“卫副部长,我们被服厂现在任务重,裁剪和缝纫都很费眼睛,特别是晚上,厂里配备的煤油灯不够亮,好多姐妹眼睛熬得又红又涩,影响进度也伤身体。我们想申请一批好点的带玻璃罩的煤油灯,或者……或者看能不能从再想想办法,弄点像红军医院一样的电灯?”
卫辞书一边听着两人的诉求,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要点:“托儿所的问题是每个家长的大事,关系到女工的安心生产和下一代的培养问题。后勤部会尽快协调,在制药厂和被服厂附近各找合适地点,建立简易的夜班托儿点,安全第一,费用由后勤部和厂里的工会共同承担。照明的问题,现在咱们延安不缺灯泡,就是目前厂区的电力供应有限,现在整个延安的电力在优先保障几个重工业工厂的厂区,连中央首长的家属区都没有通电……不过第二个大型火电站已经快要竣工了,到时候所有的厂子都会接上电路。这样,我先从二号库调一批亮度更高的汽灯到厂区试用,这种灯的亮度比普通的煤油灯高很多,应该能很好的缓解问题。”
卫辞书的回答干脆利落,解决方案清晰可行。
两位女工代表脸上的紧张快速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感激的神情,她们连忙对卫辞书连声道谢。
坐在一旁,将全体流程都看在眼中的蔡畅也满意地点点头:“辞书同志,你这才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工作态度!妇女解放不是空谈口号,就是要靠这样一件件具体的事情做出来。后勤部保障好姐妹们的生产问题,不单单是为妇女解放运动,也是为革命工作做出了大贡献!”
面对这种革命一开场就是内测玩家的,跟着队伍走完了长征的老前辈,卫辞书只能陪着笑,连连点头。
“卫副部长,您看……我们提的这些……”制药厂的王秀兰见卫辞书答应得干脆,反而有些踌躇,似乎觉得要求提得多了些。
卫辞书合上笔记本,恢复了工作状态时候的干净利落的语气:“王秀兰同志,李春梅同志,你们提的非常具体,也非常必要。都是咱们平凡生活中的大事。后勤部会尽快落实。王工,回头你把托儿所需要的空间大小、大概容纳孩子数量列个单子给我。李工,被服厂具体需要多少盏汽灯,以及各车间的人员分布情况,也尽快报上来。”
“是!卫部长!”两位女工代表立刻应声,脸上露出了踏实下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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