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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47节

  清晨的寒气凝在窗纸上,结了一层薄霜。

  陈赓裹紧棉袄,踩着冻得硬邦邦的黄土路,快步走向卫辞书的窑洞。航校那边急需一批精密轴承,昨天催了几次,卫辞书都说在清单上,让找林婉秋签字。今天一早又有新问题,非得找这后勤官当面敲定不可。

  “老卫!老卫!醒了没?”陈赓走到卫辞书门前,一边用力拍打门板,一边出声对窑洞内喊道,“别他妈睡懒觉了,航校轴承的事,急!”

  窑洞里没有任何回应,死寂一片。

  看到这副情况,陈赓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卫辞书虽然年轻,但作息极有规律,这个点应该起了

  想到这里,陈赓又重重拍了几下门:“卫辞书!再不开门我踹了啊!”

  依然毫无声息。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陈赓。

  只见陈赓退后一步,没有丝毫犹豫,抬腿狠狠一脚踹在门栓的位置!老旧的门栓应声断裂,木门“哐当”一声向内弹开。

  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陈赓一个箭步冲进窑洞。

  昏暗的光线下,卫辞书面朝下倒在冰冷的土炕前,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他的额头抵着炕沿,旁边地上散落着几粒白色的药片,一个搪瓷缸歪倒着,水渍浸湿了一小片夯土地面。

  “辞书!”陈赓心头剧震,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探卫辞书的鼻息和脖颈。

  触手滚烫!呼吸微弱而急促,脖颈处的脉搏快得惊人。

  “哎呦卧槽!!!”

  “警卫员!”陈赓猛地抬头,朝着门外厉声大吼,“快!叫卫生员!立刻通知主席、总司令、泽民同志!卫副部长出事了!”

  “卫生员!快!卫副部长窑洞!陈旅长喊的!”警卫员的声音带着变调的尖锐。

  值班室的门被猛地撞开,里面的干部和通讯兵瞬间抬头。

  “卫副部长怎么了!?”听到警卫员对话,值班干部腾地站了起来。

  “不知道!陈旅长踹开门,卫部长倒在地上,叫不醒!让叫卫生员,通知主席、总司令、泽民首长!”

  “快!”值班干部抓起桌上的电话猛摇手柄,“总机!接警卫团!立刻派担架队到卫部长窑洞!通知红军总院,傅院长!卫部长急病,情况危急!地点……”

  另一名通讯兵已扑向电台,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与此同时,陈赓半跪在冰冷的地上。他小心地将卫辞书翻过来,让其平躺。卫辞书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浅,嘴唇干裂起皮。陈赓解开他作训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用手背探了探额头,烫得惊人。

  “妈的,烧成这样……”陈赓低声咒骂一句,然后迅速环顾四周。扯过炕上那床单薄的被子裹住卫辞书,又抄起地上那个摔瘪的搪瓷缸,陈赓冲到墙角的水缸边舀了半缸冷水,然后撕下自己棉袄内衬相对干净的一角,浸透冷水,拧了拧,敷在卫辞书滚烫的额头上。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后勤部医务所的值班卫生员背着药箱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抬着简易担架的战士。

  “陈司令员!”卫生员气喘吁吁的开口。

  “快!高烧,昏迷,额头有磕伤!”陈赓对卫生员语速飞快的招呼,“量体温,看看怎么回事!”

  卫生员蹲下,迅速拿出体温计夹在卫辞书腋下,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又侧耳贴在胸口听呼吸音和心跳。他的手有些抖。

  “体温……至少四十度以上!呼吸音很粗,两肺都有湿罗音!心律快,微弱!”卫生员的声音带着惊惶,“像是……急性肺炎!很重!”

  担架放平。陈赓和战士小心翼翼地将卫辞书抬上担架。

  “立刻送总院!通知傅院长准备急救!”陈赓对担架兵吼道,“快!跑起来!”

第一五五章 昏迷,抗战爆发

  一九三七年四月六日夜 延安 红军总院

  八四消毒水和医用酒精的味道,混着初春傍晚的凉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孔。

  摘下口罩后,护士李慧长长的吐了口气,抬手捋了捋黏在额头上的头发,然后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推开护理站后面休息室的大门。

  同组的赵小梅正坐在长条木椅上揉着自己酸痛的脚踝。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赵小梅抬了抬眼皮,声音中透露着明显的疲惫:“李姐,可算交班了。我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谁说不是呢。”李慧把护士帽随手丢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拿起搪瓷缸灌了几大口凉白开,。感觉自己的嗓子舒服了很多才开口说道,“今天这班上的,脚底板都冒烟了。特护病房那边,就没消停过。”

  “特护?”听到李慧谈起这个话题,赵小梅立刻坐直了些,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是说咱们的卫副院长吧?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还看见傅院长和几位大专家还在里头会诊呢。外面的走廊都加了双岗,比平时严多了。”

  李慧点点头,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可不就是他。送来的时候人都烧迷糊了,听说是陈司令员亲自踹开门发现的,急性肺炎,还伴多器官功能损伤,凶险得很。傅院长直接接手,下了死命令,整个呼吸科和ICU的大主任都围着他转。”

  “这么严重?”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幕消息,赵小梅不由得咂舌,“看着挺年轻力壮的……”…

  “再壮的牛也架不住连轴转啊。卫辞书既是咱们的副院长,还是后勤部的副部长,工业部的副部长,航校和空军的第三首长,还管着好几个研究院和好几个专家组……”说到这里,李慧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听王医生提了一嘴,说副院长那身体早就严重透支,这次一得病,算是彻底垮了。上了呼吸机、心电监护,血氧一度掉得吓人。傅院长亲自从三号库调的进口抗生素和免疫球蛋白,还有那个什么……连续性血液净化机,都给他用上了,才勉强稳住。”

  “乖乖,那机器我记得,金贵着呢,全院就一台。”赵小梅听到李慧的话后不由得感叹,“能有这待遇的,也就是咱们的副院长了。”

  “谁说不是。”李慧朝特护病房的方向努努嘴,“你是没看见,今天下午,朱老总亲自来了,在病房外头站了半个多钟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后来傅院长出来汇报,他才稍微松了点劲。彭老总也来了,风风火火的,吓人的很……林参谋长是晚上来的,就在外头椅子上坐着,不说话,就盯着病房门看,坐了快一个小时才走……”

  “主席呢?”赵小梅追问。

  “主席?”李慧声音更低了,“昨晚后半夜来的!就带了两个警卫员,轻手轻脚的。傅院长陪着进去看了会儿。出来的时候,主席脸色也不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后来让警卫员搬了把椅子,就在病房门口坐着看文件!傅院长劝了几次才劝回去休息……”

  赵小梅听得入神:“哎,你说这位卫部长,到底什么来头?能让这么多首长……”

  “嘘!”李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反正啊,全院上下都明白,这位是咱苏区的财神爷,一点闪失都不能有。傅院长说了,集中全院最好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救回来。连周副主席在南京都一天三封电报询问病情进展呢。”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只听见窗外风吹过新栽树苗的沙沙声。休息室的灯光有些昏暗,映着两个护士脸上疲倦但又充满担忧的神情。

  “对了,”赵小梅想起什么,指了指外面,“后勤部那个新来的林技术员,林婉秋同志,今天一天都守在走廊尽头那长椅上,水米未进的,谁劝也不听,眼都熬红了。刚交班前,我看傅院长亲自过去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才肯去食堂喝了几口粥。”

  李慧叹了口气:“也是个实心眼的。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眯会儿吧,明天还得接着熬呢。希望卫部长能挺过这一关。”

  一九三七年四月七日 凌晨 延安 红军总院 特护病房外走廊

  值后半夜的李慧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强打精神盯着特护病房门上的观察窗。里面光线调得很暗,只能隐约看到病床上隆起的轮廓,以及床边几台仪器发出的幽幽绿光。

  “李姐,”刚巡查完普通病房回来的赵小梅轻手轻脚地走到李没身边,凑到同事的耳边低声开口道,“卫部长那边……有变化吗?”

  李慧摇摇头,下巴朝观察窗努了努:“还是老样子,傅院长说现在就是闯‘炎症风暴’的关口,体温倒是下来一点了,三十九度二,可人还是深度昏迷,自主呼吸弱,全靠那台三号库的呼吸机顶着。”一边说着,李慧一边抬手指了指病房内一个模糊的金属轮廓,“血氧也刚勉强拉回就是,血压全靠升压药维持。王主任半小时前又进去调整了透析机的参数,说是肾功能指标还在恶化。”

  赵小梅听着,眉头拧成了疙瘩。她入职总院才半年,虽然经过卫部长带来的新版医疗规程的突击培训,也见过不少重伤员,但像这样集中全院顶尖资源、用上这么多听都没听过的高级设备抢救一个人的场面,还是头一遭。

  “那些药……真能管用吗?我看傅院长签领药单的时候,手都在抖,说是什么……亚胺培南?还有那免疫球蛋白,一小瓶就抵得上边区票……”

  “管不管用都得用!”李慧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然后像是对自己劝诫着开口,“傅院长说了,不惜一切代价。咱们只管执行医嘱,盯紧仪器,记录好每一个数据变化……周副主席在南京也是一日三电问情况。而且,我听别的同事说,电报码都是加急加密的。”

  两人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急促的脚步声。

  傅连暲院长披着白大褂,一脸倦容,眼窝深陷,身后跟着呼吸科的钱主任和ICU的刘主任。三人低声快速交流着。

  手里捏着刚出来的几份化验单,傅连暲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院长,”李慧立刻站直,低声报告,“卫部长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体温39.2,血氧90,血压95/60,多巴胺维持10μg/kg/min,呼吸机参数未变,尿量……还是少,一小时不到20ml。”

  脚步未停的傅连暲,听完李慧的汇报后点了点头,拿过扫过化验单扫视一眼,傅连暲对着身后的两位主任快速说道:“卫辞书的血象白细胞计数还在升,中性粒比例92%,C反应蛋白爆表……炎症指标压不住。肾功能:肌酐480,尿素氮32……急性肾损伤恶化了。钱主任,亚胺培南剂量再加25%,维持血药浓度。刘主任,CRRT(连续性血液净化)超滤量再加大,目标每小时300ml,注意电解质平衡,尤其是钾离子,严防高钾心搏骤停……”

  “明白!”听到傅连暲的相关指示,两位主任立刻出声回答,刘主任转身就奔向旁边的治疗准备间去调整透析机的相关参数。

  傅连暲走到病房门口,透过观察窗凝视了片刻里面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李慧和赵小梅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只剩下仪器的低鸣声和偶尔路过的护士轻悄的脚步声。

  李慧一丝不苟地在特护记录单上填写着各项参数。赵小梅则仔细检查着挂在门边墙上的输液架,七八条输液管连接着不同的精密输液泵,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流速和剂量,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昂贵药物:亚胺培南、万古霉素、大剂量免疫球蛋白、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白蛋白、碳酸氢钠……每一条管线都维系着里面那个人的一线生机。

  “李姐,”赵小梅看着其中一台泵显示的“免疫球蛋白 5g/h”,忍不住又低声问,“这药,我之前只在培训手册上见过!”

  李慧头也没抬,握笔在记录单上写下各种参数:“傅院长说了,这是最顶尖的抗感染和调节免疫的药,能帮卫部长自己的抵抗力顶过这一关。咱们边区刚量产成功的青霉素,对付普通肺炎管用,可卫部长这病……来势太凶,合并了多器官损伤,普通的青霉素压不住,必须上这些高端货。”

  写完最后一笔,李慧抬头看向赵小梅,眼神里是经历过战场救护的老兵才有的稳重神情,“别想那么多,盯紧你的输液管,别让气泡进去,也别让速度错了。咱们的活儿,就是保证这些救命的药,一滴不漏、一丝不错地输进去。”

  天边泛起灰白时,傅连暲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病房,脸色比进去时更加疲倦,但面上的愁容似乎减轻了一些。

  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傅连暲摘下眼镜,然后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院长……”旁边的李慧轻声开口。

  傅连暲摆摆手,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炎症风暴还没过去,但体温峰值没有再往上冲的迹象了。勉强维持住了血氧。肾功能还在恶化,但CRRT在起作用,电解质也比较平稳。现在……就看他的心脏和肺,能不能扛住这波冲击了。”

  说完这句话,傅连暲抬头思考片刻,然后对李慧开口,“记录,从现在起,每小时加测一次中心静脉压,注意液体出入量平衡,严防肺水肿加重。通知药房,再备一组多巴酚丁胺,随时准备强心。”

  “是!”李慧立刻拿笔记录。

  这时,走廊尽头再次传来脚步声。是朱老总。老总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眼袋很深,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径直走到傅连暲面前,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傅,辞书的情况怎么样?”

  傅连暲站直身体,向朱老总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最新进展,没有隐瞒任何凶险之处,但也提到了那一点点微弱的似乎稳定的迹象。

  朱老总沉默地听着,目光越过傅连暲的肩膀,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他抬起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傅连暲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身形单薄的院长晃了一下:“老傅,辛苦!我代表中央,代表所有指战员,谢谢你!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延安没有的,去三号库找!三号库没有的……想办法也要有!这个人,哪怕失去了工作能力,也一定要努力的救回来!”

  “老总放心!”傅连暲赶忙回答,“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朱老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又深深看了一眼病房门,才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逐渐远去。

  交班的时间快到了。李慧和接班的护士仔细交接了所有监测数据、用药情况和傅院长的最新指示。

  脱下护士帽,李慧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走出住院部大楼,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噤。

  窗下走廊的长椅上,一个穿着荒漠迷彩作训服的清瘦身影依旧蜷缩在那里,是林婉秋。她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了一尊雕塑。晨光熹微,勾勒出林婉秋单薄而倔强的轮廓。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裹紧衣服,汇入了走向宿舍的医护人员人流中。新的一天开始了,总院依旧忙碌,但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地压着一件事。药房的窗口,最高资历的药师正神情严肃地核对着一份长长的清单,上面列着需要从三号库紧急调拨的药品名称,最上面一行,赫然是“清开灵注射剂(高纯度,含人参皂甙)——备用”。

  几乎同一时刻,一份标注“绝密·樱花”的电文,跨越数千公里,终于抵达东京霞关的陆军省情报课。值班参谋只扫了一眼,脸色直接变得阴沉——“华北潜伏网遭毁灭性破坏,骨干‘裁缝’、‘银狐’被捕,延安清除行动异常精准高效!国共乙案协议框架达成,支那军事整合加速!”

  一九三七年四月七日 夜 日本东京 首相官邸

  长条会议桌两侧,内阁重臣们正襟危坐。日本驻华大使川越茂的加急密电、特务机关汇总的宋庆龄记者会内容摘要、以及国共谈判达成初步框架的情报都放在会议桌的中央。

  外相广田弘毅率先打破沉默:“宋庆龄的公开报告,以及南京传来的密报证实,国共双方已就军队整编、边区地位达成初步妥协。支那内部最大的分裂力量,正在以抗日的名义迅速合流。这对帝国在华利益,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挑战。”

  “挑战?”陆军大臣杉山元抽着香烟,听到广田弘毅的话后当即吐出了一口浓雾,“广田君!这是宣战!三十五万战斗力超过国民党军队的赤匪武装,加上南京政府的当前力量,一旦整合完毕,帝国在华北多年的经营将毁于一旦!我们在华北推行的自治运动将会彻底泡汤!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支那人完成整合前,把这个事情彻底搅乱!”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出声提醒:“杉山君,武力威慑是必要的。但需考虑国际观瞻。英美等国对华北局势本就敏感,宋庆龄的发言更提升了这些国家的关注力度。直接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国际形象。”

  “国际观瞻?国际形象!?”对面前这个海军马鹿的话,杉山元直接嗤之以鼻,“米内君,帝国的命运系于大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宋庆龄的讲话和国共的妥协,已经极大鼓舞了支那的民族主义情绪,各地反日浪潮必然高涨。如果放任发展,帝国在支那的威望将荡然无存!我们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让南京政府,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支那人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谁才是他们最严厉的父亲!任何形式的联合,在帝国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是徒劳无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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