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80节
李宗仁大步走进指挥部,然后站在沙盘面前,低头看着那些刺眼的黑色标记。
“鬼子这是要合围。”分析了片刻之后,李宗仁随即对身边的人开口说道,“第二师团从东面压,第二十师团从北面切,想把我军主力钉死在徐州城外歼灭。”
徐祖诒递过战报:“日军火力太猛,特别是重炮和战车。于学忠部在滕县被打残了,孙连仲的整编军也在微山湖方向也被牵制得动弹不得。我们现在缺乏反制手段,部队的伤亡速度太快了。”
听到参谋长的话,李宗仁沉默片刻,随即开口问道:“委员长答应调来的战防炮到哪里了?”
“只有军政部拨发的24门德制PAK-36昨天到了商丘。但配套的炮弹只有半个基数,而且……”徐祖诒顿了顿,“而且据说这批炮是欧洲淘汰的旧货,可靠性肯恶搞会有些问题。”
李宗仁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告诉孙连仲,就是把那些炮当烧火棍用,也得在微山湖东面给我顶住鬼子的二十师团!命令砀山方向的部队,即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许后退半步!徐州城北绝不能丢!”
“是!”
“给武汉发急电:徐州前线危殆,日军投入重炮与化学武器,我军缺乏反制手段,伤亡惨重。恳请速调空军支援,并补充战防炮及弹药。另,请严令沿途各站,确保陇海线军列优先通行,任何延误按军法处置!”
通讯官记录完毕,匆匆离去。
李宗仁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天际线处隐约可见日军炮击而产生的腾起的烟柱。
“告诉弟兄们,”李宗仁思索片刻,沉声开口,“鬼子四万人,我们不到十万人,但扛了这么多天,弟兄们从十万打到不剩五万,没一个是孬种……我们多守一天,后方就多一天准备。徐州可以丢,但小鬼子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当夜,日军第二十师团司令部向所属各部下达命令:明日拂晓发起总攻,务必在正午前突破徐州城北最后防线,完成合围。
藤室良辅大佐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最终目标,嘴角露出愉快的笑容。在他看来,支那军的抵抗已接近崩溃。等到拿下面前支那人的城池,他大概率会再升上一级……
一九三七年六月六日 晨 徐州城北 九里山主阵地
天刚蒙蒙亮,日军的炮火准备就开始了。这一次的炮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重炮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整个九里山都在颤抖。
国军士兵蜷缩在防炮洞和战壕里,忍受着这地狱般的轰炸。许多战壕被炸塌,防炮洞被直接命中,里面的士兵被直接活埋。
很多阵地上的守军一枪没放便死伤伤亡惨重。
炮火延伸后,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投入了更多的兵力,攻击正面宽达数公里。
“上阵地!鬼子上来了!”阵地上四处回荡着军官们的命令。
残存的守军爬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阵地,架起武器迎接进攻。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和尸体,许多地段已经无法组织起连贯的防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日军凭借绝对火力优势,一步步蚕食守军阵地。国军士兵依靠残存工事和弹坑顽强抵抗,每一寸土地都反复争夺。
在九里山东侧阵地,三十一师九十三团三营营长高鸿立亲自操持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向冲上来的日军猛烈扫射。子弹如同镰刀般割倒一片又一片日军士兵。
“打得好!”惊人的战绩引发了国军士兵们的齐声欢呼。
然而很快,日军坦克的炮口转向了这个火力点。一发37毫米炮弹在阵地上精准爆炸,高鸿立和机枪组全体殉国。
类似的情景在整个战线不断上演。国军士兵英勇抵抗,但装备、火力乃至训练水平的差距,一腔热血无法弥补。
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军的阵地一段段失守,防守的部队伤亡惨重。
至中午时分,日军已突破九里山主阵地大部,先头部队已经能看到徐州城的轮廓。
李宗仁在指挥部接到前线报告,面色铁青。他知道,在当前的情况下,徐州城北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在沉默片刻后,李宗仁做出了最后的决断:“命令,所有部队撤入徐州城内,准备巷战……”
当日下午,国军残部开始有序撤入徐州城内。工兵部队开始布置爆炸装置,准备在最后时刻炸毁基础设施。
藤室良辅站在九里山制高点上,用望远镜望着撤退中的国军部队和远处的徐州城,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随即转身对身旁的属下开口说道:“告诉帝国的勇士们,今天晚上,额外供应一次清酒。”
“嗨依!”
一九三七年六月六日 夜 徐州 第五战区司令部
“德公,”参谋长徐祖诒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来,用带着些许激动的语气开口说道,“郑州传来急电。西安行营确认,共军第一野战军先遣侦察分队已抵达徐州西郊。带队的是彭德怀的侦察科长,请求接触。”
听到参谋长的话,李宗仁随即转身,接过电文,就着昏暗的灯光快速浏览。电文措辞简洁,表明身份、抵达位置及希望联络战区长官的意图。
“彭德怀的人?”李宗仁眉头紧锁,“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有多少人?”
“电文未说明人数,只说是先遣分队。但西安行营在转发电文时附加说明,共军一部正沿陇海线东进,其先头部队可能已接近徐州外围。”
指挥部内几名高级参谋闻声围拢过来,脸上多是惊疑不定的神情。
“共军此时出现,是何意图?莫非想趁火打劫?”一名作战参谋下意识地开口。
“不像。”徐祖诒摇头,“若是趁火打劫,何必如此正式通报联络?我看……倒像是来探虚实,或者……”
“或者什么?”李宗仁追问。
“或者真是来援的。”徐祖诒摩挲着下巴思索道,“他们在保定歼了鬼子两个师团。或许……他们有掺和进来的底气。”
李宗仁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日军合围在即,任何一丝变数都可能带来截然不同的结局。
“回电:同意接触。地点定在……九里山南麓的废弃砖窑厂。时间定在一小时后。我方由我亲自前往,带一个警卫排。告知对方,日军的侦察活动十分频繁,务必隐蔽行动。”
“德公,您亲自去太冒险了!”徐祖诒急忙劝阻。
“彭德怀敢派他的侦察科长来,我李宗仁难道不敢见他?”李宗仁摆摆手,语气决断的说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去准备吧。”
一小时后?九里山南麓 废弃砖窑厂
月光被薄云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洒落。废弃的砖窑厂残破不堪,空气中弥漫着烧窑留下的淡淡木头的腐朽味和草木灰的味道。
李宗仁带着一个精锐的警卫排提前抵达,布置了外围警戒。他本人只带着两名贴身卫士,站在最大的那座砖窑洞口,等待着即将到达的客人。
“布谷~布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并非这个季节该有的声音。片刻后,响起了另一声布谷鸟叫作为回应。
黑暗中,几条人影如同鬼魅般从荒草丛中显现,无声无息地快速接近。他们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荒漠迷彩服,动作敏捷,战术动作干净利落的靠近。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精干的军官,同样穿着迷彩,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锐利有神。他在距离李宗仁十步远处停下,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一野战军侦察科科长,陈剑峰。奉彭德怀司令员命令,前来联络。”
李宗仁略微颔首回礼:“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一边说着,李宗仁一边打量着对方,注意到对方装备的步枪造型奇特,绝非汉阳造或中正式,身上的装备也极为精良。
“你们来了多少人?”
“报告李长官,我先遣侦察分队三十二人已全部到位,负责此次的接触警卫及周边警戒。”陈剑峰语气平稳,快速回答。
李宗仁心中微惊。三十二人潜入到徐州城下,他的部队竟然毫无察觉。
“彭司令员派你们来,有何目的?”
“我部主力先头部队即将递进徐州。彭司令员命我先行一步,查明徐州敌我确切态势,并向李长官转达:我第一野战军奉命东进,愿与第五战区友军协同作战,共击日寇。”
尽管心中有所猜测,亲耳听到“协同作战”四个字,李宗仁心头还是震动了一下。共军真要来援?他们有多少兵力?又有什么样的装备?他们的到来能让徐州撑多久?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李宗仁的心头。
“贵部有多少兵力?装备情况如何?何时能抵达徐州前线?”李宗仁连续发问。
“具体兵力及装备详情,由我方更高层级首长与李长官晤面时详谈更为妥当。”陈剑峰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可向李长官保证的是,我部具备与日军甲种师团正面交锋并战而胜之的能力。先头部队两个师,预计最快可于四十八小时内抵达徐州西侧战场。”
两个师!李宗仁迅速盘算着。就算共军来的是满编的三三师,那一个师也不过万余人。两个师面对日军两个精锐师团,恐怕……
似乎看出李宗仁的疑虑,陈剑峰补充了一句:“我部火力、机动力均非往日可比。保定之战,我军以劣势兵力围歼日军第五、第十师团,靠的并非人海战术。”
听到陈剑峰的话,李宗仁觉得自己还有一些希望。他此前听到过一些保定之战的消息,但细节模糊,但是各方多有怀疑……
“我需要确切的方案和贵部队最高军事长官保证。”李宗仁沉声回应,“日军攻城在即,徐州危如累卵。贵部若真愿协同作战,双方如何进行协同?谁掌握最高指挥权?部队的补给如何分配?”
“这些问题,正是彭司令员希望与李长官当面磋商的内容。”陈剑峰道,“彭司令员本人已随先头部队前进。若李长官同意,他可前来徐州与长官会面,共商联合作战计划。”
彭德怀亲自来?李宗仁再次感到意外。共党的这份胆识和诚意,不像作伪。
就在这时,东面夜空突然被一连串巨大的爆炸照亮,沉闷的轰鸣声滚滚传来——日军又开始炮击徐州外围阵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东方。陈剑峰只是侧耳听了片刻,便冷静地转回头:“听炮声,是日军150毫米重榴弹炮和105毫米加农炮群。射击诸元似乎针对城北预设阵地。李长官,时间不等人的。”
李宗仁随即不再犹豫。
“好!我同意与彭司令员会面。时间、地点如何安排?”
“明日正午十二时,就在此处。彭司令员将准时抵达。”陈剑峰干脆利落地回答,“为安全计,请李长官务必轻车简从,做好保密措施。”
“可以。”李宗仁点头,“我会准时到此。”
“既如此,任务完成。我部将负责此地明日会面之外围安全。李长官,明日正午见。”陈剑峰再次敬礼,随即一挥手,几名侦察兵如同融入夜色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宗仁站在原地,望着东方不断闪动的炮火光芒,心中波澜起伏。彭德怀……第一野战军……这支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究竟是第五战区的及时雨,还是一条别用用心的混江龙……
“回去吧。”相关的思虑在脑海中翻涌片刻后,李宗仁转头对身旁的卫士安排一句,“通知下去,明日上午我要去前沿视察。另外,让参谋长准备好最新的敌我态势图,要最详细的。”
“是!”
一九三七年六月七日 正午 九里山南麓 废弃砖窑厂
烈日当空,窑厂废墟间蒸腾着热浪。
李宗仁提前十分钟抵达了这里,这次,李宗仁只带了参谋长徐祖诒和两名贴身警卫。
四人隐蔽在半塌的窑洞阴影下,徐祖诒将最新标注的态势图挂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断墙上。
十二时整,东侧荒草丛传来三声短促的布谷鸟鸣。
李宗仁抬手示意自己的警卫回应。
片刻后,十余名身着荒漠迷彩服的士兵率先出现,迅速占据窑厂四周制高点,动作无声而高效。随后,三名军官自东北角残垣后转出。为首者身形敦实,步伐沉稳,同样着迷彩服,未佩军衔,但眉宇间的杀伐之气令李宗仁瞬间确认了其身份。
彭德怀在五步外停住,抬手敬礼:“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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