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84节
行刑按军衔高低和罪行严重程度依次进行。每一声枪响,都引来震天的叫好和哭泣。许多饱受苦难的市民,看着昔日耀武扬威的侵略者得到应有的下场,积压已久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部分宣泄,受害者们相或拥而泣,或跪地告慰逝去的亲人。
终于,松井石根被推到了墙前。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后脑勺皮肤,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身后行刑手呼吸的声音。极度的恐惧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现出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呼喊,想要挣扎,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前一瞬,松井石根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头,同样喊出了他一生信奉的口号:“天皇陛……”
“砰!J
松井石根罪恶的一声结束了。
最后一名被判处死刑的日军少将目睹此景,彻底崩溃,嚎哭着用生硬的中文大喊“饶命”,但回应他的,还是“砰!"一声的枪响,
十二具尸体横陈在墙根下,鲜血汩汩流出,浸润了上海的土地。行刑的战士们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持枪警戒。军医上前逐一检查,确认死亡。
广场上的民众并没有因为行刑结束而立刻散去。许多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刑场的方向,神情复杂。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有失去亲人的悲伤,也有对未来的茫然。哭声、议论声、以及红军宣传队员通过喇叭试图安抚和引导的声音充斥全场。
在人群外围,那些受邀前来观礼的外国记者和外交官们,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合众社的范·德·林登快速在本子上写着:"….行刑过程如同其军事行动一样,精准、无情,且极具象征意义。这不仅是军事胜利的展示,更是一个新兴政权确立其权威和行事准则的宣言。它明确无误地告诉所有人,在这片土地上,旧的规则已经失效……
《泰晤士报》的门罗则更关注民众的反应:...中国民众表现出的强烈情感,nu. 远超简单的胜利喜悦,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总爆发。红军巧妙地引导了这种力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合法性的基石。然而,如此大规模的公开处决,也势必在国际社会引发争议,尤其是涉及如此多高级别军官..
公审和处决持续了整整一天。继松井石根、畑俊六等高级将领之后,又有数批罪证确凿的日军中下级军官和犯有严重暴行的士兵被押上审判台,审判后直接当场处决。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跑马厅广场染上一层暗红色。清理队再次开始上前处理尸体,他们将尸体装入准备好的裹尸袋,搬上卡车,准备进行统一火化。
人群开始缓慢散去。许多人步履蹒跚,显然长达数个小时的情绪起伏消耗了很多精力。弄堂里的赵德顺老人,在邻居的搀扶下,一步步往回走。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烧焦的相框,嘴里反复念叨着:“儿啊,媳妇,狗娃.……给你们报仇了……看见了吗?报仇了.….
第二二七章:做生意的开端
一九三八年一月十六日 武汉
中央银行大楼三层的会议室内,烟雾浓得化不开。
财政部长孔祥熙坐在长桌顶端,指间夹着的哈瓦那雪茄已经烧了半截。
放下手中的长江流域税收报表,孔祥熙打量了一圈这次来他这里开小会的人:几位部委次长、两湖盐务局长、江海关监督,还有几位不便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江浙财阀代表。
"都说说吧。"吐出了含在嘴里的烟气,孔祥熙淡淡地开口说道:“上海没了,接下来怎么办?"
会议室一时间没有人接话。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江轮汽笛声,穿透玻璃,闷闷地缠在每个人心上。
看着面前的孔祥熙粗黑的眉头越来越皱,盐务局长刘泗英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道:“部长,上海关税占全国岁入一半以上。如今....如今落入赤党之手,光是江海关一项,每月就要短少一千二百万元。两淮盐税以往经上海周转,现在渠道断了,湖北、湖南的盐价已经涨了三成,民怨沸腾啊。
“民怨?”听到 刘泗英的话,孔祥熙随即冷冷笑一声,“现在是计较盐价的时候吗?朱毛在江西搞的那套打土豪、分田地,要是搬到上海,搬到长江口,诸位想想,咱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开会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后背发凉。上海不仅是钱袋子,更是长江流域经济体系的命门。江西的那些事情他们都听过,如果红党照着葫芦画瓢,控制出海口,截断长江航运,后果不堪设想。
交通部次长张嘉璈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谨慎道:“当务之急,是确保长江航运畅通。我已令招商局所有船只集中武汉调度,加强沿江巡逻。但……若朱毛在江阴、镇江等处设置障碍,或派炮艇拦截,我们的内河船队,恐怕……
张嘉璈没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在座的人心里清楚。国军的海军在江阴防线已损失殆尽,几艘老旧的炮艇根本无力控制航道。
"未必会立刻动手。"说话的是实业部的一位参事,“赤匪刚占上海,百废待兴。根据中统那边传回的消息,徐向前对外商采取了怀柔政策,允许正常经营。或许……或许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短期内不会对长江航运下手?
“怀柔?"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人嗤笑出齦槧迥肤声,他是浙江兴业银行的代表李铭,“那是做给洋人看的!他们公审松井石根,杀得人头滚滚,是为了什么?立威!告诉所有人,上海换天了!接下来,就该清算我们这些官僚资本和买办阶级了。他毛泽东的政治词典里,可没有和我们共治长江这一条。
会议室里气氛更沉重了。作为民国的社会精英,他们比普通人看的长远的多。
华北的共产党可不是单纯的军阀,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意识形态和组织方式。他们或许会暂时利用资本家恢复生产,但绝不可能允许旧有的经济秩序继续存在。
“能不能.…谈谈?"角落里,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是武汉一家纱厂老板王禹卿,“我看他们的公告,也说保护民族工商业。或许……….可以派个代表,私下接触一下?諒探探口风?总不能坐以待毙。"
“谈?跟谁谈?怎么谈?"李铭立刻开口反驳,“你去找徐向前?还是去找他们那个还没影子的上海市政府?派谁去?去了说什么?说请红军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继续让我们掌控长江航运,收取关税盐税?
说完上面的话,李铭语气尖刻的自嘲道: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反动派,是剥削阶级!跟赤匪谈生意?怕是刚上岸就被拉去跑马厅公审了!"
眼见自己的意见被这么激烈的驳回王禹卿张了张嘴,脸色煞白,不敢再言。
孔祥熙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情况他何尝不知。蒋介石那边催问财政的声音一日紧过一日,几十万中央军的饷银、弹药、被服,样样都要钱。上海一丢,财政窟窿大得能跑马。更可怕的是信心的流失。这几天,武汉、重庆的金融市场已现不稳迹象,黄金、外汇黑市价格猛涨,大户开始悄悄转移资产
“航运和税收,是眼下的生死线。"孔祥熙最终开口,“嘉璈,你亲自负责,无论如何,长江航道不能断。加大巡查力度,必要时…….可以允许悬挂外国旗的船只优先通行,借洋人的势,稳住局面。
说完这句话,孔祥熙再次转头看向刘泗英:“盐务、统税,能收多少收多少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稳定两湖市场,绝不能让后方先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铭等几位银行家代表身上:“金融市场,拜托诸位尽力维持。党国不会忘记诸位的贡献...
这番安排看似周密,却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被动接受的感觉。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拖延时间。真正的症结在于上海,在于那个刚刚宣告光复,并展现出惊人实力和铁腕手段的红色政权。
散会后,李铭没有随众人离开,而是等会议室空了下来,才走到王禹卿的身边低声道:“禹卿兄,你刚才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王禹卿一愣。
李铭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江面,声音压得极低:“官面上的接触是死路,但……生意人总有生意人的门路。再厉害,总要恢复生产,总要物资流通。我听说,斯诺在武汉接触过一些美国商人,有意在青岛搞招商引资。
王禹卿眼睛微亮:“李公的意思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转过身,李铭随即果断的开口道,“国民政府的船,眼看着是要沉了。我们得早做打算。上海那边,情况不明,风险太大。但青岛..….或许是个机会。你我在青岛都有产业,也有相熟的洋行关系。或许.……可以组织一些人,以商人的名义,先去青岛探探路。不涉及政治,只谈生意。
王禹卿心跳加速:“这..….若是让戴笠的人知道...”
“所以更要隐秘。"李铭拍了拍他的肩年“找绝对可靠的人,用考察实业的名看看中共到底要什么,我们能提供什么。记住,这只是商业上的未雨绸缪。
与此同时,武昌珞珈山下的武汉大学校园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文学院一间不大的教员休息室内,法律系教授周鲠生、政治系主任王秀杰,以及几位平日往来密切的教授围炉而坐。
收音机里,新华社关于上海公审大会的详细报道已经循环播放了数遍。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或许谈不上,但确是大快人心!"一位年轻的历史系讲师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中央日报》,上面用模糊的字眼简要报道了上海公审处决战犯的消息,“国民政府畏首畏尾,顾虑所谓的国际观瞻,对日寇、汉奸何其宽纵!再看延安,堂堂正正,明正典刑,这才是我华夏正声!"
王秀杰相对冷静,只见他端着茶杯,缓缓开口道:“慎言。此举固然提振民心士气,然一次处决数百战俘,其中不乏高级将官,在国际法上恐惹争议。英美等国,态度尚不明朗。
“国际法?"周鲠生冷笑一声,他专研国际法,见到王秀杰用国际法做牵扯随即出声驳斥道,“秀杰兄,日本人屠城灭村时,可曾讲过国际法?《日内瓦公约》保护的是守法的军人,不是屠夫!依我看,中共此举,正是以非常手段,行非常之义!这比南京那边空谈曲线救国,暗中却与日寇勾勾搭搭的人,要光明正大得多!"
周鲠生的话引起了在场多数人的共鸣。官僚腐败,派系倾轧,淞沪大败之后,国民政府迁都武汉后的表现更加让人失望,对抗战前景的悲观情绪在知识界蔓延已久。而华北的数次胜利,上海大捷和随之而来的铁腕清算,直接让共产党以一种“八面威风杀气飘,护国卫民显功劳”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更重要的是,”一位经济学教授插话,“你们看中共进入上海后的施政方略。安民告示,恢复秩序,保护工商业,甚至对守法外侨亦予保护。其目标明确章法井然,绝非流寇作风。尤其提出依靠工农联盟和广大市民阶级,其政治蓝图,隐隐有构建现代国家的气象。相较之下...
王秀杰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国民政府..…确令人失望。于右任和孙科等人近日活动频繁,似有意推动改革,然阻力重重。蒋公…唉。
心理上,王秀杰对蒋介石仍有期待,但现实让他无法反驳同僚们的批评。
“我看,我们是该重新审视北方的朋友了。"周鲠生放下茶杯,神色郑重,“数月前,周恩来先生密信邀约,请我们赴延安共商国是,参加新政协筹备。当时我等囿于成见,认为其偏安一隅,难成大事。如今观之,是我等眼界狭隘了。中共已据有北中国的半壁江山,今又控扼上海,其势已成。其所行政策,虽与我等理念未必全然相合,然其抗日之坚决、施政之效能、气魄之宏大,远非现今之国民政府可比。”
这番话引起了众人的深思。这些学者大多信奉英美式民主,对的阶级理论心存疑虑。但国民党的独裁无能,与展现出的强大组织力和明确目标感,形成了残酷对比。国家的出路在哪里?难道真的要放弃对第三条道路的坚持吗?
“或许.…真该去红区亲眼看一看了。"王秀杰喃喃说了一句。他这个念头,在过去是绝不可能产生的。
“去,一定要去!"年轻的讲师立刻响应,“不仅要去看,更要把所见所闻,真实地告诉国人!不能让武汉的歪曲宣传蒙蔽了大家的眼睛!"
这个提议,在小小的休息室里,获得了全部的赞同。
一种悄然转向的心态,正在这些中国顶尖的知识分子心中生根发芽。他们开始认真考虑,与那个曾经被视为匪的政权,进行更深层次的接触与合作。
而在汉口旧租界的一栋豪华别墅内几个烟草、纺织和航运业的老板,正进行着另一场更为私密,也更为实际的讨论。他们不像银行家李铭那样考虑长远布局,也不像教授们那样关注主义之争,他们只关心最直接的利益问题。
“上海的回不去了,仓库里的货大部分也泡汤了。"大丰纱厂老板朱吟江一边大口吸着烟斗,一边对众人开口道,“朱毛占了上海,绝不会允许我们照旧经营。机器、原料都在那边,难道就这么丢了?"
“丢?"合兴航运的老板杜重远闻言苦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你看看公审那个架势.…接下来,怕是就要清算我们这些资本家了。”
“那也未必。”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陈老板压低声音,“我有个表亲,冒险从苏州河偷跑回上海看了看。他说,红军的队伍纪律极好,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市面上虽然冷清,但一些小店已经敢开门了。他还看到,有穿着红军制服的人,在跟一些没跑掉的小工厂主谈话,好像是鼓励他们开工。”
“有这种事?"朱吟江闻言眼睛一亮。
'千真万确。"陈老板确认道,“我表亲亲耳听到,那边的人说,只要遵守法令,接受.…接受什么劳动监督,民族工商业是受保护的,还可以提供贷款和生产原料。”
听到陈老板话的几人面面相觑,这消息与他们预想的共产景象大不相同。
“会不会是诱饵?"杜重远沉默片刻后,还是怀疑的问了一句。
是诱饵也得咬啊!"朱吟江猛地一拍大腿,“机器厂房都在人家手里,我们还能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不如.…….不如我们几家联合起来,派个机灵点的、背景干净的人,回上海去看看。不找大衙门,就找下面办事的人,探探虚实。若是真的允许开工,哪怕条件苛刻点,也比彻底丢了强!”
这个提议极具诱惑力。巨大的资产搁置在红占区,如同钝刀子割肉。哪怕有一线希望恢复生产,减少损失,都值得冒险一试。
“派谁去呢?"动摇的杜重远开口问
道。
“要找个生面孔,底子干净,最好跟我们有亲戚关系,看起来像是自己去寻出路的。”朱吟江盘算着,“我内侄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思想……比较新派,对红党没什么恶感,让他去最合适...
秘密的联络在暗流中开始涌动。官方的恐惧、商人的算计、知识分子的转向,共同构成了白区对上海易手的复杂反应。长江的波涛之下,新的潜流开始孕育。
与此同时 延安 中央局
屋内烟气氙氲,窗外延安新城冬日景象一览无余。
主席指间夹着香烟,目光扫过刚刚由机要员送来的上海前线密电。周伍豪、朱老总、任弼时、毛泽民、聂荣臻等人围桌而坐。
“上海的公审大会开得很顺利,第一天就枪毙了一千多名罪大恶极的法西斯分子,其中的很大部分是军官。”放下电文,主席性情不错地对众人开口道,“向前、昌浩他们这件事办得很好。既顺应了民心,也给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搭好了戏台。”
周伍豪接过话头,同样用欣慰的语气开口道:“公审过程组织严密,证据确凿,允许中外记者在场,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上海市民的反应非常强烈,积压的民怨得到了疏导,这对我们迅速稳定局面、建立新的社会秩序极为有利。
“这是好事。”朱老总声音洪亮地表示赞同,“打仗消灭的是敌人的军队,公审铲除的是敌人的根基和影响。上海的老百姓看到了我们为他们撑腰做主,心就会向着我们。”
任弼时推了推眼镜,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军事管制和初步的清算告一段落,接下来,上海作为我们控制下的第一大都市和最重要的出海口,其定位和发展方向需要尽快明确。是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事堡垒,还是要兼顾上建设和生产的问题?"
毛泽民立刻举手发言:“主席,各位首长,我倾向于尽快转向建设。上海原有的工业基础,特别是轻纺、机械、造船、化工这些,虽然遭受了战火破坏,但底子还在。技术工人、管理人员也大部分留在市内。如果我们能有效组织起来,恢复生产的速度会比白手起家快得多。这不仅能满足前线部分需求,更能为根据地建设提供大量急需的工业品和财政收入。
聂荣臻从军事角度补充:“上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易攻难守。长期维持大量驻军,后勤压力巨大。不如将其建设成一个稳固的大后方和物资转运中心。关键在于打通长江口和内河航运,并建立起有效的海防体系。卫辞书同志之前提到的控海雷达和岸防炮,我建议同样在上海的周边进行部署。
听到众人的话,主席微微领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上海,不能只当成个包袱背起来。要把它变成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军事上要防御,但重心要尽快转移到经济建设和生产恢复上来。我们要利用好上海原有的资本、技术和市场,让它为我们服务,为全国的抗战服
“伍豪,上海那边的具体班子建设和施政方针,你们要尽快拿出细化的方案。现在全国还没有完全解放,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条件还不充分,那我们还是先使用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方针,原则还是那几条:保护民族工商业,鼓励复工复市,稳定金融,保障民生,迅速建立我们自己的市政管理体系。对外资企业,只要守法经营,不搞破坏,同样予以保护。我们要向外界表明,我们不仅有打仗的本事,也有管理城市、发展经济的能力。
“明白,主席。"周伍豪点头,“陈云同志带领的经济接管工作组已经抵达上海,正在与向前同志密切配合。初步的复工鼓励政策和金融稳定措施已经开始推行。
这时,主席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上海是拿下来了,租界也收回来了,但那些被我们集中看管起来的外国领事和两千多号外国驻军,还是个麻烦。大家议议,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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