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97节
回过神来的卫辞书立即回答:“农村生产力还很低,农民生活还在温饱线上挣扎。青岛市区的工业基础薄弱,产业链很不完整。整个无产阶级的教育医疗资源非常缺乏,人才短缺。一些地区和部门仍然存在比较明显的官僚主义…...
“好,看到问题就好。"主席满意的点头,“那你觉得,在青岛,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
卫辞书思考片刻,然后条理清晰地回答:“工业上,依托现有基础,重点发展港口物流、海洋产业和轻工业,逐步引进重工业。农业方面,大力推广高产稻种和化肥,但农业工业化的速度不能求之过急,现在解放区石油紧缺。教育上要扩大现有的高校规模,兴办职业技术学校。行政方面,治理方面,健全法制,和检查力度,持续高压反腐..…”
“看,小鬼。你既看到了问题,又很快给出了相应的方法。如果把现在的建设发展看成一份试卷,那你就是带着答案来做题。但我们现在的大多数干部,想要达到你的水平,要摸索多长时间呢?这段时间内,我们的组织所犯的错误,又要给群众带去多少坏的影响?
“主席,我我.….”
“小鬼,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市委班子会给你配齐,省里会支持你,中央更是你的后盾。重要的是,你要敢想敢干敢于负责。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把自己名望的优先级放在群众前面,也是要不得滴!"
听到主席的话,卫辞书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内心逐渐坚定起来。片刻之后,这个年轻人终于表态:“主席,我服从组织安排。我会尽我所能,把青岛建设好。”
李润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记住,工作中把握好几个原则:一是坚持党的领导,二是依靠广大群众:三是实事求是,不搞形式主义。至于具体怎么干,你比我们有发言权。
说到这里,主席重新点上一支烟,语气缓和下来:“你和婉秋同志的事情,我也理解。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好事,但家庭也要照顾好.…”
卫辞书苦笑:“谢谢主席关心,我和婉秋会协调好的。"
“好了,正事谈完了。"李润石站起身,拍了拍卫辞书的肩膀,“走,陪我散散步。这里的羊肉汤味道不错,吃得太饱,得消消食。
言毕,两人走出饭馆,沿着小镇的土路慢慢走着。
夕阳西下,把主席和卫辞书的影子拉得很长。康生等人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辞书啊,"李润石望着远方的田野若有所思的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接下青岛这个担子吗?
卫辞书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我们这一代人,注定是吃苦的一代、奋斗的一代。我们打下这个江山,就是为了让后人过上好日子。但好日子是什么样子呢?谁都不知道,在这之前,组织里有的同志说,一个月能吃上十斤白面,两斤苹果,就是好日子.…历史条件局限了我们的眼界,你不一样,你是新生代,把青岛的建设放到你手里,就是希望你做一个标杆出来,一个能够成为解放区模范,永远被追赶的标杆。”
说到这里,主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卫辞书:“小鬼,不要怕犯错,革命工作就是在不断纠错中前进的。重要的是方向要对,步子要稳。
“我明白了,主席。”卫辞书郑重地点
“青岛的工作,先从制定发展规划开始。结合中央'五年计划’的思路,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工业、农业、商业、教育、市政建设,都要统筹考虑。
“嗯!
“还有,"看着卫辞书年轻的脸庞,主席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要注意团结同志,特别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他们可能不懂你那些新概念、新思路,但他们了解一线、了解地方的实际情况。要善于听取不同意见,取长补短。
“我会的,主席。”
暮色渐浓,两人转身往回走。
像是想到了什么,主席突然笑道:“等你把青岛建设好了,我带伍豪、老总他们都来看看。到时候他们也会说,我们的辞书小鬼,不单单会做手术,搞建设,也是一把好手!
卫辞书也笑了:“一定不让主席失望!P
普普中 是你
由于还要在胶东的其他地方进行考察,所以当天晚上,主席就乘车离开了。
卫辞书一个人回到了下榻的招待所
中。
但是卫辞书职位变动的调令下来的很快,几天后,就在卫辞书刚刚提交退伍军人委员会的进一步完善方案以后,相关的调令就发到了山东省委,王涛去上海市担任副市长,卫辞书接替王涛,成为青岛市市委书记兼青岛市市长。
一九三八年三月七日 青岛市政府大
楼
卫辞书站在市长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几棵光秃秃的法国梧桐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在深红色的木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间青岛市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很宽敞,陈设简单,除了办公桌椅、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便是靠墙立着的,几个摆满了文件盒的书架。
卫辞书今天一早就来了,没有惊动太多人。
中央的调令已经正式下达,王涛同志在昨天完成了工作交接,今晨便动身前往上海赴任。
卫辞书站在这个即将成为他未来主要工作场所的房间,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二十八岁,主政一方,而且是青岛这样地位特殊、基础良好的重要城市,压力如同窗外渤海湾的潮水,无声却沉重地漫上心头。
卫辞书没有立刻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王涛的风格雷厉风行,通过会议迅速掌握全局。
卫辞书有自己的打算,片刻之后,卫辞书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出头的精干男子走了进来。他是市政府秘书处的副处长,姓刘,之前协助王涛工作,现在暂时负责卫辞书的对接工作。
“卫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刘秘书一边态度恭敬的开口问道,一边打量起了面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新上司。
空降而来,背景神秘--官方说法是海外归来,曾在中央担任过工业部副部长和红军医院副院长,这足以在市政府内部引发无数的猜测舆论。
卫辞书转过身,语气平静的开口道:“刘秘书,麻烦你把市政府目前所有在职干部的名册、各部门的职能介绍、近期的工作简报,以及青岛市的行政区划图、人口、经济主要数据资料,尽快整理一份给我。要尽可能详细。
“是,卫书记。我马上安排。"刘秘书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您是否需要安排一个见面会,与市里各局委办的负责同志...
“暂时不用。”打断刘秘书的请示,卫辞书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我先熟悉一下情况。另外,给我准备一辆车,不要司机,我自己开。再找几套普通干部的旧衣服,尺码和我这身差不多。”
说到这里,卫辞书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半新的黑色中山装。
刘秘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但很快掩饰过去:“好的,卫书记。车和衣服很快准备好。名册和资料,我下午上班前给您送过来。
“辛苦了。"卫辞书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青岛日报》看了起来,示意谈话结束。
刘秘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
卫辞书放下报纸,开始思索着心里的计划。他知道刘秘书和外面许多干部对他的不信任情况。但他不需要通过开会立威来确立权威,至少现在不需要。
卫辞书需要的是真实、未经粉饰的一手信息。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看文件是永远无法触及这座城市的真实脉动的。
主席让他来,不是让他做第二个王涛,而是希望他能带来一些新的东西,解决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
下午,卫辞书拿到了他需要的资料和物品。
没有在办公室多做停留,卫辞书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旧棉袄,戴了顶常见的旧毡帽,独自一人开着那辆半旧的吉普车离开了市政府大院。
四方机厂是青岛重要的工业区之一。
厂区外一片工人聚居的棚户区边缘几个半大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破棉袄:正在一个垃圾堆里翻捡着什么。其中一个孩子找到半块已经发硬的窝头,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灰尘,塞进了怀里。
这个孩子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小朋友,捡这个做什么?
孩子们警惕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把那个捡到窝头的孩子护在身后,瞪着卫辞书:"你管不着!”
“我不是坏人。"卫辞书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硬糖,这是他从后世带来的习惯,偶尔用来补充能量,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摊开手掌,卫辞书向对面的孩子们递了过去:“给,甜的。
孩子们看着那色彩鲜艳的糖果,咽了咽唾沫,但没人敢上前。
卫辞书看到对面孩童警惕的模样,自己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做出咀嚼的样子,然后把剩下的糖放在旁边一块稍微干净的石头上,后退了几步。
犹豫了一会儿,那个大一点的男孩飞快地冲过来,抓起糖果,又跑回伙伴中间,把糖分了下去。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含着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你家大人呢?在厂里上工?"卫辞书问那个大男孩。
男孩含着糖,戒心少了一些,含糊地说:“俺爹在厂里,娘生病了,躺屋里。
“没去看大夫?
“没钱。"听到卫辞书的话,男孩低下头,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
卫辞书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望向视线中的那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密密麻麻,如同城市的伤疤一样扎根在这里。
远处,四方机厂高大的烟囱依然在吐着黑烟。
把随身的现金都拿给了那个孩子以后,卫辞书回到吉普车上,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就着车内昏暗的光线,快速记录下这刚才的见闻和思考:
..城市二元结构突出。沿海一带、主要干道整洁有序,展现出一定现代性,但广大工人聚居区、城乡结合部生活环境恶劣,基础设施严重不足,贫苦市民和刚进城的农民生存艰难……
同一天 美国纽约 唐人街
埃德加·斯诺裹紧了大衣,穿过纽约初春湿冷的街道,踏入了唐人街略显喧嚣的人流中。
与青岛港口的咸腥海风和延安黄土地的干燥尘士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广式烧腊、香料与陌生香水的气味。按照卫辞书提供的秘密联络方式,斯诺几经周折,终于站在了一栋不起眼的、挂着“安良堂”牌匾的楼宇面前。
通报姓名后,斯诺被一名神色警惕的华裔青年引了进去,然后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安静的书房之中。
书房内陈设古朴,红木家具上摆放着瓷器和古籍。一位身着绸缎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而眼神明亮的老者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正是北美致公堂总监督、安良堂总理司徒美堂。
司徒先生,"斯诺用他练习过的中文问候道,“很高兴见到您,我是埃德加·斯诺。”
司徒美堂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斯诺,片刻后,才用带着浓重广东口音的官话缓缓开口:“斯诺先生,你的《西行漫记》,我这里有人念给我听过。你写延安,写毛先生、周先生,写红军,胆子不小。”
说完这句话,司徒美堂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斯诺开口道:“来者是客,请
坐。”
斯诺依言坐下,他知道在这种人物面前,任何寒暄和拐弯抹角都是多余的。想到这里,斯诺直接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个用严密包裹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司徒先生,我受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及毛泽东主席、周恩来副主席委托,前来拜访您。这是他们托我带您的信物。”
听到斯诺的话,司徒美堂对身旁一位侍立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那年轻人上前,仔细地打开包裹,露出了那枚田黄石印章。
青年拿起印章,恭敬地递给司徒美
司徒美堂接过印章,从桌上拿起一副老花镜戴上,就着灯光,仔细端详着印章的质地和雕工,最后,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底部那四个篆字上--“润之印信”。
良久,司徒美堂缓缓放下印章,摘掉眼镜,目光重新投向斯诺,眼中的审视意味少了几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见印如见人……"司徒美堂喃喃低语随即抬头,目光如炬的开口问道,“毛先生和周先生,要我这个海外老朽做什么?
斯诺深吸一口气,将卫辞书转达的,以及他自己理解的信息组织成语言说了出来:“司徒先生,中共中央认为,国民党的统治已经腐朽的很差,没有办法再领导整个中国取得抗战的彻底胜利,更无法带领中国走向复兴的局面。中共中央准备在不久的将来,召开一个由全国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及无党派民主人士参加的政治协商会议,共商建国大业。毛泽东主席、周恩来副主席恳切邀请您,作为海外侨胞的代表,参加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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