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38节
“第一批已经到了,正在熟悉情况。本地的老师傅也动员起来一些,像王二狗师傅,很积极,带了不少徒弟。"吴工程师回答,“不过,很多关键设备被破坏,备件缺乏,日本技术人员.”
问。
'日本技术人员那边,怎么样了?"李富春
“按您的指示,单独集中管理,在矿机修厂旁边划了个院子。有二十七个人,主要是机械、电气、采矿工程师和高级技工。态度..….比普通战俘好一些,但也很警惕,干活只出三分力,问技术问题经常打哈哈。"吴工程师闻言摇摇头。
李富春沉吟道:“这些人,是技术骨干。硬逼不行,但也不能太客气。这样,明天我去见见他们。另外,我们自己的工人和技术员,要加快学习速度。可以组织跟学班,日本技术人员干活的时候,让我们的人就在旁边看,问,记录。他们教一点,我们学一点。不教,就施压。但要讲究方法,最终目的是把技术真正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
讲完上面的话,李富春又雷猛安排道:“雷猛同志,你们管理战俘,原则是严和劳。但也要注意,不要造成大面积非正常死亡,至少现阶段不要。中央有政策,我们也要考虑国际观瞻。但是,对于确属顽抗、危险的分子,该清除的果断清除,不要有顾虑。你们的安全和管理的权威是第一位的。”
“是!明白!“雷猛立正回答。
几天后,沈阳铁西区,原满洲住友金属工业株式会社。
气氛与抚顺战俘营截然不同。
高大的厂房内,虽然依旧空旷寒冷,但已经多了不少生气。
几台关键的大型机床被初步清理出来,技术工人和干部们穿着厚重的棉衣,围着机器忙碌着。
王二狗师傅脸上带着久违的光彩,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学徒,清理一台龙门刨床的导轨。他手里拿着油石,一点点打磨着锈迹和划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抱自己的孙子。
这里,看到没?小鬼子撤退时想破坏,用榔头砸了一下,但没砸正地方,就是留了个凹坑。得慢慢磨平,不然影响精度。"王二狗一边摆弄着机器,一边对身边的年轻技术员,也是跟学班的学员小陈讲解着要点。
小陈认真地看着,记着笔记:“王师傅,这精度要求有多高?M
“一根头发丝的几分之一吧。"王二狗比划着,“以前给小鬼子干活,造枪炮零件,要求严着呢。现在咱们自己用了,得更仔细!这都是宝贝!”
厂房另一端,被隔开的一个区域,十几个日本技术人员正在几台损坏的电机和变压器旁工作。他们穿着同样深蓝色的劳动服,但没有编号,周围有四名持枪战士看守。李富春在张明远和厂里新任命的军代表老韩陪同下,走了过来。
日本技术人员们停下手中的活,紧张地站直身体,垂下脑袋。
翻译介绍道:“这位是东北局李副书记。"
李富春扫视了面前的日本人一遍,目光在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停留了一下。资料显示,这人叫铃木信介,原是该厂电气部门的总工程师,技术权威。
“诸位,"李富春当即毫不客气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中有的人,可能还抱着幻想,或者以为掌握了技术,就可以待价而洁。
翻译很仔细地把李富春的话一句句的译出。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们几点。第一,你们是战俘,是负有战争罪责的人员。在这里工作,是劳动改造的一部分,是赎罪,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二,你们的技术和经验,对恢复生产有用。所以你们得到了区别于普通战俘的对待。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特殊。完成指定的技术修复和指导任务,是你们必须做的。”
“第三,"李富春指了指旁边正在学习的中国技术员和工人,“我们会派我们的人向你们学习。你们有义务解答技术问题,传授知识。这是你们改造内容的一部分。藏私、误导、破坏,一经发现,将视同破坏生产,按战俘管理条例严厉惩处,取消一切优待,送入普通战俘营从事最重体力劳动。”
“第四,表现好的,认真完成改造任务,提供有价值技术帮助的,未来在战犯处理、乃至遣返问题上,会予以考虑。这是你们唯一可以期待的出路。”
铃木信介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用生涩的中文说道:“李.…先生,我们明白自己的处境。我们会按要求工作。但是,很多精密设备和图纸,已经被毁或运走,恢复生产非常困难。而且,没有合适的材料和零件..”
“困难需要克服。"李富春打断铃木信介的推搪,“材料、零件,我们会想办法。你们需要做的,是提出具体的技术方案和需求清单,然后尽你们所能去修复、去指导。不要用困难当借口。”
走近一步,李富春看着铃木信介的眼睛开口道:“铃木先生,你在东北生活工作了很多年吧?你亲眼见过日本军队和开拓团是怎么对待中国平民的吧?那些煤矿里的万人坑,那些被731部队用作实验的无辜百姓.……技术本身没有国界但使用技术的人有立场。你们现在有机会,用你们的技术,为自己过去的罪行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这是你们仅剩的、稍微像点人的机会。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听到李富春的话,铃木信介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嗨…嗨伊。”
离开技术组区域,李富春对张明远和老韩交代:“对这些人,看紧,用狠,但也给点让他们往下过日子的指望。技术压榨要彻底,思想监控要严密。尽快让我们的人成长起来,替代他们。”
“是,李书记。
走出厂房,冰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远处,一列冒着黑烟的,车皮上盖着帆布的火车,正缓缓驶入厂区专用线。
“那是什么?"李富春问。
老韩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李书记,是天津那边送来的第一批紧急调拨的物资!主要是机床备用部件、特种钢材,还有一批济南发过来的,从美国进口的电气元件和工具!黄克诚部长亲自协调的,走刚抢通不久的铁路线!"
李富春眼睛一亮:“好!太好了!快,组织人手卸车!清点入库!告诉王师傅他们,急需的零件可能到了!”
很快,工人们涌向列车,欢呼着开始卸货。当帆布掀开,露出那些保养良好、打着油封的精密部件和闪闪发光的金属材料时,王二狗和老师傅们也跟着开始欢呼起来。
“有了这些,那几台关键的镗床和铣床就有救了!"
这是造轴承专用的合金钢!鬼子藏得严实,现在我们也不缺这些东西了!
李富春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中国工人们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希望,再对比刚才那些日本技术人员抗拒而敌对的神情,心中感慨万
果然,不是自己人,哪怕好用,心里也不松快
东北的未来要握在东北的人民手里
天色向晚,李富春坐车返回长春。沿途,他看到一些主要的公路上,仍有成队的、衣衫褴褛的日本战俘,在武装看守下,进行着修路作业。
铁镐砸在冻土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连绵不绝。
而在更远的旷野上,新建的居民点升起了炊烟,刚组织起来的农民运输队,正用马车和爬犁,将粮食和物资运往急需的城镇。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笑闹……
回到东北局驻地,高岗也刚从下面县里回来,满身风尘。
“老李!你猜怎么着?靠山屯那边,救济粮发下去了,农会筹备组也拉起来了!老百姓那个劲头,嘿!主动帮着咱们队伍剿了一股藏在山里的土匪残兵!我让他们开春就准备分地!"
"好消息。"李富春也分享着今天的见闻,“国内新到了一批关键物资,吉林的一些工厂修复起来能快上很多。战俘管理也初步上了轨道,虽然问题不少。”
两人简单交流了情况,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饭,一边继续讨论。
接下来,重点就是春耕准备和土改试点了。"高岗嚼着窝头,“有了地,老百姓的心才能真正定下来。工业恢复这边,你多盯着。还有大庆油田的前期勘察,得抓紧,开春化冻就得派人进去。
“嗯。日本战俘这块,还得加强管理力度和思想瓦解。光靠硬压不行,得让他们内部产生分化,让那些底层士兵慢慢认清军国主义的骗局。不过这是个长期过程,现阶段,还是以用其力,耗其志为主。“把一块炒鸡蛋夹进嘴里,李富春一边咀嚼一边开口分析道。
“对!先这么干着!"高岗闻言表示赞同,“等咱们自己的工人培养起来,生产恢复了,老百姓吃饱肚子、分了田地,根基稳了,这些鬼子战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该审判的审判,该遣返的遣返--不过,遣返之前,每一分劳力都得给我榨出来!"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李富春在油灯下,再次审阅着《东北地区一九三九年工业恢复初步规划草案》。而高岗则披着大衣,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斗星,心里盘算着开春后,哪几个县可以先搞土改试点。
而在抚顺矿区的指挥部里,吴工程师和几个中国技术员,还在油灯下,热烈地讨论着刚刚到货的那些零部件该怎么用,图纸该怎么修改。
在战俘营的棚屋里,筋疲力尽的日本战俘们沉入不安的睡眠。梦中,或许是樱花飞舞的故乡,或许是血腥的战场,或许是中国看守严厉的面孔和冰冷的枪口。
那个曹长在梦中喃喃低语:“天皇陛下……-定会来救我们的..
同一天 延安 中央局大楼
“咚咚咚。"
“进。
机要秘书推门走进会议室,低声报告:“主席,各位首长,西安的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到了,正在接待室等候。"
主席闻言一抬眉毛,与周伍豪交换了一个眼神。朱老总放下茶杯,任弼时也停下了手中的笔。东北全境光复的电报热度还没散去,这两位西北地区的重量级人物突然联袂而来,时机颇值得玩味。
“请他们过来吧。”主席将还剩半截的香烟在烟灰缸边沿轻轻磕了磕,语气平静的回复一句。
几分钟后,张学良和杨虎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进了这间温暖如春的会议室。两人都穿着便装,张学良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外面套着呢子大衣,面容比几年前在西安时清减了些,眼神里的张扬神色少了不少。杨虎城则是一身北方常见的棉袍,面色黝黑,神态有些紧张。
“汉卿,虎城,一路辛苦。坐。”主席站起身,笑着招呼,周伍豪、朱老总等人也纷纷起身示意。
工作人员迅速搬来两把椅子,安排在长桌西侧,与东首的主席等人相对。
张学良摘下帽子,点了点头,率先坐下,杨虎城跟着落座。
“毛先生,周先生,朱总司令,各位首长,冒昧来访,打扰了。"张学良坐下后,率先开口说了一句。
“哪里的话,你们二位是西北联合政府的领导人,也是老朋友了,随时欢迎。”接过张学良的话头,周伍豪笑容温和的开口,“看你们风尘仆仆的,先喝口热茶。陕北冬天冷,路上不好走吧?
“还好,坐飞机到机场,再换汽车过来。比当年骑马赶路,强太多了。"杨虎城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双手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搪瓷缸,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只有电油汀散热片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墙上的全国形势图清晰地标示着东北已是一片赤红,而西北地区,西安、宝鸡、商洛一带,仍属于“西北联合政府”的淡粉色区域。
主席重新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透过淡淡的烟雾看向两人:“汉卿,虎城,你们二位一起来,肯定有要紧事。咱们之间,不必绕弯子,有什么想法,直说无妨。”
张学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握了握,又松开。他侧头看了杨虎城一眼,杨虎城微微点了点头。
'主席,各位首长,"张学良再次开口,这次语速稍快了些,“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代表我们个人,也代表还能跟着我们走的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弟兄们,向中央,向党,表明一个态度,提出一个请求。
讲到这里,张学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抬头看了眼墙上地图的东北区域,又迅速收回:“东北光复了,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听了,心里……百感交集。尤其是东北军的弟兄们,老家回去了,爹娘妻儿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拨云见日。这是中央领导得好,是咱们的部队,特别是东野的将士们,用命打下来的。我们..佩服。
这番话张学良说得有些艰涩,但还算流畅。周伍豪认真地听着,轻轻点头。朱老总面色沉稳,目光如炬。
“但是,"张学良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些,“正因为东北回去了,我们治下,特别是东北军旧部里,思乡的情绪..压不住了。很多中下级军官和士兵,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西安,不在潼关,都在山海关外头。军心……有些浮动。我和虎城兄商议过,也下去走了走,看了,这个情况,瞒不住,也硬压不下去。
杨虎城这时插话进来,只见他用粗重的声音开口说道:“主席,说句实在话,我和汉卿,现在手里的队伍,论心气,论战力,早就不能和咱们真正的红军比了。之前中央派来的政工干部和教官,帮了我们大忙,整顿了纪律,提升了训练,弟兄们是念好的。可这支部队的根子,终究是旧军队。现在眼看着全国形势一日千里,老蒋缩在武汉,咱们的力量.…….翻天覆地。尤其是东北这一仗打下来,明眼人都知道,天下大势,已经定了。”
讲到这里,杨虎城抬起头,坦诚而无奈地开口道:“我和汉卿,都不是糊涂人。西安事变那会儿,咱们三方通电,成立了西北联合政府,那时候是为了抗日,逼蒋。现在日本人在中国已经没有了成建制的部队,但局面已经大不一样。这个联合政府,名义上还在,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是以中央,以延安为主心骨。我们这点地盘,这点人马,放在全中国这盘棋上,已经不算什么了。与其等到将来,形势推着走,搞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甚至让底下弟兄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闹出乱子,不如…….不如我们主动一点。
张学良接过话头,语气变得干脆起来:“主席,我们的意思就是,我和虎城兄,愿意把现在名义上还归我们节制管理的西安、宝鸡、商洛这一片地方,完整地交给中央,交给边区政府。
“我们手下的部队,包括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余部,全部交给中央进行整编,该裁撤的裁撤,该改编的改编,完全按照解放军的制度和标准来。军官,愿意留下的,服从分配,不愿意的,发给路费,遣散回乡。士兵,愿意加入红军的,欢迎,想回老家种地或者干别的,也给予安置。”
'至于我们两个本人….….如果中央觉得还有用得着的地方,看着给个职位,安排点事情做,我们绝不推辞,一定尽心尽力。如果.…如果觉得我们不合适,或者没什么位置,那……我们也不强求。交出权力和军队后,我们愿意听从中央安排,做个普通百姓,或者,回老家当个富家翁,绝不再过问军政事务,绝不给中央添麻烦。"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张学良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但眼神紧紧地观察着主席的反应。杨虎城则挺直着背,双手紧紧握着茶缸。
第二五七章:张杨投奔,政协启幕(2/7)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主席手中香烟的烟雾,袅袅上升。
这个提议,或者说“交底”,来得突然,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东北的胜利,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政治和心理上的雷霆一击。它彻底改变了国共之间,乃至国内所有地方实力派与中央之间的力量对比和心理预期。
张学良和杨虎城,作为曾经搅动过历史风云的人物,他们的政治嗅觉是敏锐的。他们看到了中共军队在东北展现出的、远超他们理解和想象的庞大战斗力--那种摧枯拉朽、绝非旧式军队可以比拟的战斗力。再加上之前中共已经以协助为名,向东北军和十七路军派出了大量的政工干部和作训教官,潜移默化中,部队的颜色和信念变了多少还不好说。
更重要的是西安事变留下的“遗产”。三方通电成立的西北联合政府,在法理和道义上,将张学良、杨虎城与中共一定程度上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或许未必,但一损俱损的形态是存在的。
如今中共如日中天,他们这点力量,独立生存的空间已经极其狭窄,甚至可能成为一种负资产。与其将来被时代浪潮吞没,或者因为部下的不稳而被动狼狈,不如主动归队,用手中的筹码,换一个相对平稳、甚至可能保留些许颜面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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