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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53节

….会议筹备周密,安保森严,据闻共党高级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均已抵达青岛..

"”...青岛市区秩序井然,市民生活如常,未见骚动。港口、工厂运转繁忙,新建之工人住宅区颇成规模.."

陈训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份由秘密渠道辗转传回的报告,语气客观得近乎没有立场,和《中央日报》今天将要刊发的文章简直是两种事物。

更让陈训悉心惊的是报告末尾附带的几句编者按语似的评论:“观其阵势,已非寻常作秀。中共意在通过此次会议,确立其全国性政权之合法外观,争取中间地带人心,尤其是工商、知识界及国际观瞻。我方若一味谩骂恐难收效,反易衬其开明。

总编辑,"正在陈训态出神的时候,副主笔王新衡拿着另一份稿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这是宣传部刚派人送来的指导性意见,要求我们在社论里加入对与会附逆人士的点名批判,特别提到张澜、黄炎培、沈钧儒、郭沫若..…,措辞要'严厉深刻,使其知所畏惧”。

“还有,要求各版配合,多采用一些匪区民生凋敝、红军纪律败坏的读者来信或逃难者口述述……”

接过那份盖着宣传部大印的公文,陈训念扫了几眼,随手丢在拼版台一角。他沉默了片刻,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来了个大回笼。

“新衡,你怎么看?"陈训念对自己的同事开口问道。

王新衡愣了一下,谨慎地措辞:“总裁和中央震怒自是应当。中共此举,确是公然分裂。只是.….只是眼下局势,东北已失,华北、华东大半沦于其手。我们这边,物价…..民心….光靠报纸上骂,恐怕..."”

王新衡没敢说下去,但陈训念何尝不明白。他是报人,更是国民党内较为清醒的一派。他知道报纸上的口号再响亮,也挡不住共军的坦克大炮,更安抚不了武汉街头一天比一天长的抢购队伍和越来越尖锐的民怨。怨

青岛会议那份长长的名单,像一根根针,刺破了许多人心中残存的幻想--那些曾经在国统区享有声望的人物,如今竟大半汇聚到了共产党的旗帜下。

照虫

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失败,更是人心向背的残酷写

“骂,当然要骂。这是我们的立场,也是上面的要求。"陈训念弹了弹烟灰,神色纠结,“但光是骂,不够了。读者也不全是傻子。共党这次把事情做得....很像那么回事。我们得找到别的刀子。"

讲完上面的话,陈训态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出一叠资料,抽出其中几页:“找几个笔头硬的,写几篇析评。不要光扣帽子。重点抓这几个:第一,所谓政治协商,实为中共一党操控,名单由其圈定,议程由其掌握,所谓民主不过遮羞布。可以引用我们掌握的、个别未被邀请或对会议有疑虑人士的私下言论..…"

“第二,突出路线威胁。重点针对工商界代表,质问他们是否已与共党达成秘密交易,出卖民族资产阶级利益,将来必被共产清算。与虎谋皮、火中取栗.…这样的词要大胆用.……”

"第三,强调国家法统。咬定只有国民政府才是唯一合法政权,任何未经国府认可的会议及产生的组织,均为非法。呼吁国际社会勿予承认。/

“第四…”陈训念顿了顿,"找一找青岛那边有没有什么纰漏。安保过度扰民?物资供应紧张?代表间有矛盾?哪怕捕风捉影,也要做出深度调查的样子。另外,把延安和东北土改中一些过激行为,比如斗争地主、清算之类的案例,巧妙地与青岛会议联系起来,暗示此乃其真面目。

王新衡迅速记录着,边记边点头:“这样写,确实更有分量。不过.…只度是否有些冒险?尤其是针对那些民主人士的..

“非常时期,顾不得那么多了。"陈训念掐灭烟头,再温吞水下去,人心就真的散了。对了,通知外勤记者,多跑跑码头、学校、茶馆,收集些民间议论,挑那些对共党不满、对时局忧虑的登。要让读者觉得,我们《中央日报》不仅代表政府发声,也反映民间疾苦:

“明白了,总编辑。我这就去安排。

王新衡离开后,陈训悉重新走回拼版台前,看着那刺目的标题。他忽然想起去年底东北光复消息传来时,报社内部那短暂的、压抑的沉默。那时也有年轻编辑私下感叹没想到共军真能成事,被他严厉呵斥。

如今,类似的感叹恐怕更多了,只是无人再敢说出

几小时后 清晨来临

江汉关的钟声沉闷地敲了七下,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传不远,显得有些疲沓。

报童阿四缩着脖子,把一摞还带着油墨潮气的《中央日报》从派报点搬上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后座。

“卖报卖报!看青岛会议圆满闭幕,共党公布联合政府名单!“阿四蹬上车,沿着江边熟悉的路线开始叫卖,努力拔高声音,试图多招揽几个顾客,“看毛匪自任主席,拉拢党羽,包藏祸心!"

零星的几个行人侧目,有人摇摇头加快脚步,也有人驻足,摸出几个铜板。

“小伢,来一份。”一个穿着旧长衫、提着菜篮的老者停下,递过钱。

阿四连忙递过报纸,老者展开,就着街边早点摊昏暗的灯火,眯起眼快速扫视头版。

粗黑的标题触目惊心:"青岛伪会收场,毛逆沐猴而冠,所谓联合政府实乃共党专制之遮羞布!"旁边配着一张模糊的、显然是偷拍或拼接的照片,画面里许多人影,标注着所谓各方代表,实多共党傀儡及投机分子。

老者眉头紧锁,草草看了几行文章,那文章极尽抨击之能事,斥责会议非法、片面,指责中共假民主之名,行独裁之实,并信誓旦旦宣称国民政府仍为中国唯一合法政权,蒋委员长领导全国军民戡乱救国决心不变云云。

叹了口气,老者将报纸折起,塞进菜篮,低声嘟囔了一句:“吵来吵去,这米价几时能落一落...."

不远处,《大公报》的零售摊前倒是围了几个人。今日《大公报》的头条标题相对克制:“青岛政治协商会议闭幕,通过《共同纲领》,产生联合政府委员名单”。

文章以较大的篇幅客观报道了会议主要议程和结果,列出了中央政府主席、副主席及政务院总理、副总理名单--毛泽东当选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朱德、毛泽民、李济深、张澜为副主席,周恩来为政务院总理,董必武、陈云、郭沫若、黄炎培等为副总理。文章也提及了名单中包含了相当数量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并简要概括了《共同纲领》确立的新民主主义国家性质及各项基本政策。

围观的读者低声议论着。

“看见没?郭沫若也当了副总理....

“李济深、张澜这些老面孔也在。

“这政务院里头,共产党还是占大多数吧?"

“那是自然,枪杆子在他们手里。不过能摆出这个阵势,请这么多人上去,也算是不容易了。

《共同纲领》里说保护工商业,节制资本,这节制二字,学问大了…

“嗨,听听罢了。共产党那套,你我还不知道?说是说说…

议论声嗡嗡的,你来我往地传递着各种看法。卖报的伙计也不多话,只是麻利地收钱递报。

而在知识界和青年学生中流传更广的,是一些不那么官方的报刊,比如《观察》、《时与文》,以及一些辗转传入的、版面简陋但内容大胆的地下印刷品。

在武昌一所国立大学的简陋宿舍里,几个学生正挤在一起,就着一盏昏黄的电灯,阅读一份字迹模糊的油印小报,上面摘录了郭沫若在青岛会议上的部分发言,以及一篇来自解放区、署名萧军的短文,激情澎湃地呼唤“文艺的新生”和“与工农结合”。

“你看郭先生说的,从旧的枷锁中挣脱出来,歌颂新的太阳!"

“萧军这文章,戾气太重了,把过去的文人一笔抹杀。"另一个稍年长些的学生摇头,“文化的事,哪能这么一刀切?"

“可是,不变革,难道还继续写那些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东西吗?国家都这样了!"第一个学生反驳。

“变革也要有根基,有传承.…算了,争这个没意思。倒是这联合政府名单,你们怎么看?真能实行民主,结束一党专政?"

“难。共产党势大,其他那些人,怕是花瓶居多。不过,总比现在这边.……"年长的学生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天天抓壮丁,物价飞上天,特务横行…….至少那边看起来是在认真搞建设。

类似的争论、疑虑、观望,在武汉、在重庆、在广州、在国统区大大小小的城市角落里,以各种形式悄然进行着。

茶馆里压低声音的交谈;大学校园中,秘密的读书甚至某些政府机关内部,同僚之间的酒后言语.…….考会岛会议就像一个巨大的石子投入了早已不再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散,搅动着不同阶层人们的心思。

《中央日报》的社论和广播里的官方论调,依然强硬,但细细品味,却能听出来色厉内荏的感觉。除了重复非法、匪伪、戡乱等词汇,以及对共党阴"进行空洞的指控,对于如何应对青岛会议后急剧变化的政治格局,如何解决日益严重的经济社会危机,如何挽回颓丧的民心士气,却提不出任何有说服力的方案。

相比之下,中共方面通过新华广播电台、通过秘密渠道散发的宣传品、甚至通过一些中间偏左报刊的客观报道所传递的信息,则显得具体而充满诱惑力:土地改革让农民有田种,保护工商业让城里人有工作,严厉清算汉奸恶霸,提倡男女平等,发展教育卫生……

尽管国统区的民众对其中有多少宣传成分将信将疑,但当这些承诺与眼前官场的腐败、经济的凋敝、前途的渺茫形成鲜明对比时,其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

就在这种微妙的舆论氛围中,一场更为隐蔽却也更为激烈的纸面战争,在国统区几家影响力较大的报纸副刊和评论版上展开了。

三月二十九日,上海《申报》的自由谈副刊,刊登了一篇署名冷观客的长文,题为《青岛会议之后:新国家的憧憬与旧时代的挽歌》。

文章以相对超然的笔调,分析了青岛会议所确立的政治框架,认为其“虽由中共主导,然广纳各方,体制初具现代民主国家之雏形,尤以《共同纲领》颇多可取之处,如强调经济建设、保障人民权利等,若能切实推行,未必非国家之福”。

文章也委婉指出:“然政治之实践,重于文本之庄严。联合政府能否真臻联合之实,避免重蹈民国以来党治覆辙,共产党能否践行其协商承诺,善待友党,保障异见,此皆有待时间严峻之考验。

文章最后慨叹:“旧邦维新,步履维艰。青岛一会,或为转折之肇端,然前路漫漫,迷雾重重。吾人唯愿执政者以苍生为念,勿使理想沦为空谈,勿让希望再次幻灭。"

此文一出,因其立场的相对中立和剖析的深度,在知识界和关心时局的人士中引起不小反响。既有人赞赏其冷静理性,也有人斥责其为匪张目、麻痹人心。

紧接着,四月一日,天津《大公报》发表了主笔王芸生撰写的社评《为国家觅出路》。社评没有直接赞扬青岛会议,而是从国家亟需统一、和平、建设的角度出发,呼吁“国内各政治力量,无论既往如何,应以民族大义为重,顺应潮流,寻求政治解决之途径"

社评指出:“观青岛会议所定纲领,于民生经济、民族权益多有顾及,此或可为未来政治协商提供一讨论基础。国民政府亦当审时度势,展现更大之政治智慧与灵活性,而非固守成见,隔绝对话。

“国家不能再分裂,人民不能再受苦。为政者当思何以结束战乱,何以复苏民生,此乃当前第一要义。”

《大公报》的社评向来被视为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重要风向标,此文语气虽缓,但其中隐含的对国民政府保守僵化的批评、以及对通过政治谈判解决国共问题的暗示,仍被视为一次大胆的喊话。

这两篇文章,激起了保守阵营的强烈反弹。

几天后,南京《中央日报》发表了题为《警惕中间言论之糖衣毒药》的社论,不点名地猛烈抨击“某些报刊及所谓名流学者”,在“共匪猖獗、国步艰难之际,不思砥砺忠贞,反发为似是而非之论调,或曲意回护匪伪,或暗倡妥协投降,其言愈巧,其心愈毒,实为共匪政治攻势之应声虫,瓦解我抗战建国精神之蛀虫”。社论号召全体国民擦亮眼睛,明辨忠奸,勿受此类言论蛊惑,坚定拥护国民政府,贯彻戡乱救国国策”。

同日,CC系控制的《和平日报》则刊出长文,逐条批驳《共同纲领》,斥其为共产主义的遮羞布与过渡工具,断言“一旦共党坐稳江山,纲领中所谓保护私有财产、尊重人权等条款必将成为一纸空文”,并危言耸听地描绘了一幅“共产共妻、清算斗争”的恐怖图景,呼吁工商界、知识界勿存幻想。

面对攻讦,《申报》自由谈又刊出一篇短文,署名“编者”,语气平和但立场坚定:“本报刊载各方言论,旨在提供思考之材料,促进社会之理性讨论。真理愈辩愈明,固守成见、拒斥异闻,非求国是之道。国家前途关乎亿兆生灵,允宜广开言路,汇集众智。不同观点,可争可辩,然扣帽子、打棍子,恐无助于问题之解决,反添社会之戾气。

这场在报刊文字间展开的攻防,迅速超出了单纯的笔战范畴,开始与现实的政治力量博弈和民心向背交织在一起。

武汉大学校园内出现了手写的海报和油印传单,内容是关于青岛会议后解放区政策的介绍,以及对学生运动、思想自由的呼吁。

校方和特务机关如临大敌,迅速撕毁、清查,并加强了校园管控。但反而激发了更多学生的好奇心理,关于中共的讨论一时间成了最热门的话题。重庆几家原本态度暖昧的工商业团体,也联合发表了一份致国民政府的公开呈文,措辞委婉但意思明确:恳请政府体恤商艰,尽快稳定金融物价,改善营商环境。同时关注青岛会议所涉经济条款,希望政府能阐明我国未来经济政策之方略,以安工商界之心。这份呈文虽未直接触及政治立场,但其对国府现状的不满及对青岛条款的关注,被敏锐的观察家视为国统区资产阶级心态微妙变化的一个信号。

更直接的冲击来自基层。在湖北、湖南的一些乡镇,开始流传北边土改分田的消息,虽然大多模糊变形,但耕者有其田的口号对于无地少地的农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尽管地方政府和保安团严厉弹压,禁止传播此类谣言,但暗地里的议论和躁动却是难以遏止的。个别地区甚至出现了佃农与地主的小规模冲突,佃农以北边都分田了为由,要求减租或延期交租。

蒋介石在武汉行辕密切关注着这一切。他每日必读主要报刊的社论和重要文章,尤其关注那些中间偏左或态度暖昧的言论。陈布雷等人奉命组织的舆论反击,在他看来力度仍不够,未能完全压制住那些动摇人心的声音。

“布雷,"在一次小范围会议上,蒋介石面色阴沉地对陈布雷说道,"你看看,一份《申报》,一份《大公报》,就把我们弄得如此被动!他们的笔,比共匪的枪还厉害!我们的宣传,除了骂娘,能不能也讲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民生!经济!告诉老百姓,我们也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陈布雷闻言面露难色:“总裁,非是不愿,实是....物资匮乏,金融紊乱,诸多政策推行维艰,短时间内难见成效。而共匪方面,据闻在其控制区内,确在大力恢复生产,整顿秩序,且其宣传善于抓住下层民众心理.……”

"我看,这件事,可以想办法!"蒋介石摆摆手,示意陈布雷不要诉苦,“找几个经济专家,拟几条像样的方案!减租减息也好,平抑物价也罢,总要拿出点东西来!不能让老百姓觉得,只有共产党在做事,我们除了收税、抓丁,什么都不干!”

“还有,那些报纸.…….不能任由他们乱说。该打招呼的要打招呼,该换人的要换人。《大公报》那边,王芸生…哼,要让他知道分寸。”

”是,委员长。”陈布雷低声回应了一句。

看着蒋介石的脸庞,陈布雷的心中升起了些许无力感,他知道,更严密的新闻审查和舆论管控马上就要开始了,挺大一个党,连让人说话的气度都没有,怪不得中共能成火候……

一九三九年四月十六日 松嫩平原腹地

松嫩平原的风,没了冬季那股子要剐掉人一层皮的狠劲,但卷着化冻后翻起的土腥气,打在脸上,依旧干硬

几辆改装过的吉普和两辆卡车,陷在离安达站(后世大庆萨尔图区附近)还有十几里地的泥泞里。

头车的轮胎空转,甩起的黑泥点子糊满了帆布车篷。

“都下车!推!"勘探队队长,一个叫秦庸的陕北汉子,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队员们纷纷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没到小腿肚的泥浆里。

有人去车后拿木板和铁锹,有人直接上手推车:

吆喝声、引擎的嘶吼声绵密而嘈杂地响起。

“秦队,这鬼地方,开春比冬天还难走!"一个年轻队员喘着粗气,一边用力推着车轱辘一边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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