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71节
何应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我不会让你死的。"蒋介石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死了,就坐实了那些文件是真的。你死了,共产党会说你是畏罪自杀,是被我灭口。你死了,李宗仁、白崇禧那些人就会趁机发难,说是我逼死了你。
“所以委员长打算..."
"你继续当你的军政部长。"蒋介石当即对何应钦开口,“下午的中常会,你要出席。你要在会上发言,痛斥共产党的谣言,说那些文件都是伪造的。你要说,这是毛泽东的阴谋,是要分裂党国、破坏抗日的毒计。
何应钦愣住了。
“可是委员长,文件上的签名和大印..…”
看着对面已经不想再挣扎的何应钦,蒋介石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签名可以伪造,大印也可以伪造。共产党连江山都能打下来,伪造几份文件算什么难事?你要告诉所有人,这是阴谋,是污蔑,是共产党发动政治战争的卑劣手段。
“但.但民众会信吗?"
“民众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党内的人必须信。
只要党内的人还信我,还跟着我,这个江山就倒不了。
何应钦明白了。蒋介石是要硬撑到底,用权力和恐怖,压服所有派系。
低头沉思片刻,何应钦开口问道:“那.….日本人那边呢?广播里说了那些条款,日本人会不会…"
蒋介石当即回应:“日本人比你聪明。他们已经发声明了。川越茂很快会召开记者会,说那些文件是荒谬的伪造作品,是中共挑拨日华关系的阴谋。日本帝国从未与任何中国政府签署过此类协定,今后也不会。
何应钦当即哑口无言,论不要脸,他在蒋介石面前简直是个新兵蛋子。
“看到了吗?连日本人都知道该怎么说。敬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你的角色。你还是政府的大员,还是党国的栋梁。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你平安,保你家人平安。
“委员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辞职....”
蒋介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何应钦,眼神很平
静
但何应钦看懂了这个眼神。
二十三年了,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当蒋介石用这种目光看你,你最好把所有的小心思都给收起来。
“我明白了。”何应钦站起身,敬礼,“我会按委员长的指示办。
“好。"蒋介石终于满意点头,"下午两点,中常会。
不要迟到。
“是。4
何应钦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时,突然听到蒋介石又说了一句:
“敬之。
何应钦回过头。
“我们认识二十三年了。"蒋介石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二十三年里,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这一次,也不要让我失望。
何应钦的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说:“是,委员长。
门开了,又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蒋介石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长江上的雾散了,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高跟鞋的声音。宋美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达令,美国领事馆刚送来的。”
蒋介石接过电报。
内容很简单,就几句话:“美国政府注意到近期中国出现的某些指控。美方重申,对华政策不变,将继续承认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但美方同时呼吁,所有相关方应保持克制,避免采取任何可能导致局势升级的行动。
看完电报后,蒋介石当即把电报扔在桌上,““废话。
继续承认?他们倒是派兵来帮我啊!光承认有什么用!
“至少他们还没有转向中共。"宋美龄说,“这就是机会:
“机会?"蒋介石看着自己聪慧的妻子,“美龄,你告诉我,机会在哪里?”
宋美龄走到地图前,指着西南方向:“在这里。云南,四川,贵州。这些地方我们还有基础,还有部队。如果武汉守不住,我们就退到重庆去,以空间换时间。中共战线拉得越长,后勤压力越大。而我们,可以依托西南的山地,和他们周旋。
“周旋到什么时候?”
“周旋到国际局势变化。"宋美龄说,“达令,欧洲的仗马上就要打大了。希特勒不会满足于捷克斯洛伐克,他一定会对波兰动手。到时候,英国、法国都会被拖进去。美国也不可能一直袖手旁观。只要世界大战一爆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转向欧洲。到那时,中国的问题,就成了次要问题,到时候,日本人已经从东南亚的资源中恢复了元气,甚至更胜一筹...”
蒋介石沉默了。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长江。
“美龄。2
“嗯?
“你说,历史会怎么评价我?
宋美龄听到这句话,走到蒋介石身边,挽自己丈夫的胳膊:“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达令。只要我们还没输,就还有机会。
蒋介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方的长江,江面一艘小火轮正逆流而上,烟囱冒着黑烟,开得很慢,但很稳。就像这个国家,千疮百孔,但还在前进.……
与此同时 辽宁
沈阳的春天来得晚,四月底了,风吹还把脸吹的发疼。
东野司令部所在的这栋三层灰砖楼,是伪满时期关东军某联队的指挥部,墙壁厚实,窗户窄小,采光不太好,白天也得开着灯。
林彪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一动不动,像尊雕像。地图上,红色和蓝色的箭头、圆圈、防线标记密密麻麻,从山海关一直画到黑龙江畔。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锦州、沈阳、长春这一片--东野的主力,十个军,近六十万人,像一把已经淬火完毕的钢刀,静静地横亘在这里。
罗荣桓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解放日报》号外,正在认真地读着。刘亚楼则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操场上正在集合的一队通讯兵,那些背着新式步话机的年轻战士动作干净利落,口令短促有力。
“老罗,你看。咱们这些兵…….憋在东北,可惜了。
罗荣桓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擦了擦:“亚楼,中央有中央的考虑。东北是我们最重要的工业基地,大庆的油井刚见油,鞍钢的炉子不能停,沈阳的兵工厂正在升级改造。这里乱不得。
“我没说乱。"刘亚楼转过身,他个子高,军装在身上十分帅气,“我的意思是,好钢得用在刀刃上。现在关内,一野、三野、四野,哪个不是兵强马壮?老蒋的长江防线看着唬人,薛岳、顾祝同、胡宗南,都是手下败将。真要是下决心打过去,三个月,我敢立军令状,把青天白日旗从武汉行营的楼顶上扯下来。
听到刘亚楼的话,林彪终于开口:“军令状不是随便立的。你当老蒋那三百万军队是纸糊的?长江不是松花江,河面宽,水流急,国军的海军再破,几十艘炮艇总有。我们没有大规模两栖作战和南方作战的经验,现在解放区的干部已经不够用了,到时候,打下来南方,让谁去管?”
刘亚楼想反驳,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林彪说的对。东野打惯了运动战、歼灭战,在平原、在山地、在城镇,都有丰富的经验。但大规模强渡长江,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船从哪来?登陆点怎么选?炮火怎么掩护?第一批部队上去后,后勤怎么跟.
这还只是军事方面的问题.…
“报告!”门外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参谋长解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中央军委的红色火漆印。
“司令员,政委,刘参谋长。中央急电,绝密。
林彪接过信封,用小刀仔细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电文纸。只有一页,字不多。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电文递给罗荣桓。
罗荣桓看完,又递给刘亚楼。
电文内容很简单:“为适应形势发展,加强战略机动力量,兹决定:调彭德怀、左权同志即赴沈阳,与东野领导同志会商部队调整事宜。具体方案,由前方同志根据实际情况拟定,报中央备案。另,近日将有重要政治文件公布,各部队需加强教育,稳定军心,提高警惕。朱毛,周 一九三九年五月十五日。”
刘亚楼看完,把电文轻轻放在桌上:“调整?怎么调整?把我们从东北调出去?"
“不是调出去。"罗荣桓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电文上敲了敲,“是会商。彭老总和左权参谋长过来,是商量。中央没下命令,是要听我们一线的意见。
林彪走回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指向锦州:“如果真要动,这里是关键。东野主力出关,走辽西走廊,最多七天,先头部队就能到山海关。但后面怎么办?"
木棍向下移动,划过河北,停在黄河边,“华北是咱们的。但过了黄河,就是中原,是老蒋的核心区。中央直属部队的主力在西北,三野在华东,四野在华中。我们东野插进去,放在哪个位置?和哪个野战军配合?后勤线怎么保障?这些问题不搞清楚,一动就是乱动。
“所以彭老总来了。”刘亚楼走到林彪身边,也看着地图,“我估计,中央的意图不是现在就大打,而是提前布局,把棋子摆好。万一……我是说万一,老蒋那边撑不住,或者国际形势有变,需要我们快速南下,到时候再调动就来不及了。兵贵神速,尤其是咱们现在有汽车,有火车,有条件实现大规模战役机动。M
罗荣桓点点头:“亚楼分析得有理。我看,这次调整,很可能就是搞一次战略预备队的换防。把我们在辽西、热河的一部分部队,悄悄和关内的兄弟部队对调。对外,番号不变,驻地不变,甚至电台信号都不变。但对内,指挥体系、人员装备,逐步置换。这样一旦中央下决心,命令一到,部队立刻就能动,不需要漫长的动员和开进时间。
林彪沉默着。木棍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沈阳到锦州,到山海关,再到北平、天津。他的大脑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快速计算着距离、时间、兵力、补给。
"要动,就不能只动一线部队。"林彪终于开口,“炮坦克、工兵、通讯、后勤,全部要跟上一体化换兵、防。一个整编军的编制三万多人,连同配属部队,接近四万人。动静小不了。国军在中统、军统不是瞎子,这么大规模的调动,他们肯定会察觉。
“那就让他们察觉。"刘亚楼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察觉了又怎样?老蒋现在自身难保,卖国协议一公布,他还有心思管咱们换不换防?再说了,咱们在自己的解放区调动部队,合理合法,他拿什么理由抗议?敢派飞机来侦察?咱们的空军和防空营可不是吃素的。”
解方这时插话道:“几位首长,我刚收到情报处的一份简报。武汉方面,从昨天下午开始,军统和宪兵部队在全城搜捕,抓了不少人。何应钦的宅子被民众围了,老蒋上午紧急召见了他,现在人已经回宅子了,但外围警卫增加了一倍。另外,日本大使馆今天很安静,所有预约活动取消,川越茂没有露面。
罗荣桓和刘亚楼对视一眼。林彪手中的木棍停在了武汉两个字上。
“乱了。”罗荣桓说。
“还不够乱。"刘亚楼接口,“得让他更乱。咱们这边换防,可以搞点声势出来。比如,让靠近锦州的部队做一次紧急拉动..…"
林彪放下木棍,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演习可以搞,但规模要控制。不能真的刺激到国民党。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上面的话,林育蓉看向解方,“给中央回电:东野坚决服从中央决定,已做好与彭、左首长会面准备。另,建议部队调整以加强训练、交流经验为名,分批分期进行,力求隐蔽突然。林彪,罗荣桓,刘亚楼。
“是!”解方记录完毕,转身出去发电报。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楼下操场上的通讯兵已经集合完毕,正在登车,一辆辆覆盖着伪装网的东风卡车发动机轰鸣,驶出大院。
“彭老总什么时候到?”刘亚楼问。
"电报里没说,估计就这一两天。"罗荣桓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得准备一下。住的地方,警卫安排,还有.…彭老总性子直,说话冲,但办事最讲实际。咱们准备的方案,数据要准,理由要足,不能有半点虚的。"
林彪闻言“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是东野各军最新的编制、装备、驻地明细。他开始一页页翻看,铅笔不时在某些数字下面划一道线。
两天后,傍晚。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驶入东野司令部大院,直接开到了主楼侧门。车门打开,彭德怀和左权先后下车。
林彪、罗荣桓、刘亚楼早已等在门口。敬礼,握手。彭德怀的手很粗糙,握力很大。
“林彪同志,荣桓同志,亚楼同志,打扰了。"彭德怀声音洪亮,率先打起了招呼。
“彭总,左参谋长,一路辛苦。"林彪侧身引路,“里面请。”
上一篇: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