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79节

一番话掷地有声，多数将领神色稍松。

薛岳更是用力点头:“委座高瞻!当务之急，速平西南!内患一清，方可言外御!"

“寻常操作罢了。"摆摆手收下了薛岳的马屁，蒋介石坐直身体，然后对众人说道:“战略藐视，战术重视。郭汝瑰，你厅须密切监视共军一切动向，尤防小股渗透及地下活动。各防线部队，不可因西南用兵稍懈。M

"是!”

“薛伯陵。”走到地图前，蒋介石对自己的心腹大将安排道:“攻击时间，提前至十九日凌晨。勿予龙云更多喘息。空军全力配合，先毁其指挥部、炮兵阵地、交通枢纽。

“遵命!

“顾墨三，加强对桂系前线无线电侦听及渗透。李、白反应，我需第一时间知悉。

“是。

“刘经扶、卫俊如、桂永清，你等各部按原定部署，加强警戒，随时待命。

“是!"

收到众将士的回答后，蒋介石转过身，环视全场:“诸位，党国命运，在此一役。望同心协力，克难攻坚。有功者，党国不吝重赏;贻误者，军法绝不容情!散会。

众将肃然起立。

蒋介石率先离室，侍从室主任林蔚紧随，低声道:“委座，美使馆又来照会，对西南局势表严重关切，再提人道主义危机和避免内战扩大.

“搁置掉。”

回至行营顶楼办公室，掩上办公室的房门，蒋介石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圣经》放在膝盖上，也没翻开，就这么出神的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陈布雷的声音:“报告。

“进。”

只见陈布雷拿着一批加急文件走了进来:“委座，贵阳急电。薛长官先头部队于黔滇边境与滇军小股接火…对方抵抗顽强，我军.…略有伤亡。另报，滇军正于曲靖以东山地增筑工事，广布地雷.

蒋介石取电报览，面无波澜。阅毕，放到桌上。

“告薛岳，遇挫勿躁，按计备总攻。有地雷就让工兵开路。敌军抵抗顽强，便以炮弹炸弹，将其顽强连同山头，一并抹去。”

“是。"陈布雷记录下蒋介石的安排，然后开口道，“委员长，孙夫人自重庆来电，询..…"

"告诉她，一切在握。让她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答应一声，陈布雷告退。

蒋介石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然后摁响了办公桌上的电铃。

十分钟后，军统副局长毛人凤悄然进入。

“委员长。

“云南、广西，我之人，可动者尽动。薛岳总攻同时，我要闻龙云最重要军事指挥官暴毙，滇军核心仓库起火，桂系内部流言四起。钱，不是问题。手段，我不过问。只要结果。”

毛人凤马上深深鞠躬:"卑职明白。定不负委座重托。”

“还有，现在戴笠在南京，何应钦那边，你要替他看好。何，包括何的身边人，出现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是!

与此同时 延安 中央军委大楼

“吧嗒”一声，卫辞书走下吉普车，合上车门。

抬头看了一眼大楼，卫辞书整了整身上的迷彩服迈步走向大楼入口。

哨兵验过证件，敬礼放行。

卫辞书被引到三楼一间会议室门口。带路的年轻战士敲了敲门，然后侧身退开。

浓重的烟雾立刻涌了出来。

会议室不小，但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一张庞大的会议桌几乎占满了大半个房间，桌上摊开着数幅巨大的军事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密密麻麻。

墙上的电动投影幕布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敌我态势图和兵力对比数据。

主席，副主席，老总，还有任弼时、董必武、毛泽民等人，全部到位。

听到开门声，几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报告!卫辞书前来报到!“带路的战士立正敬礼。

李润石抬了抬手，在见到卫辞书后，当即笑着开口:“小鬼，到了?路上还顺不顺当”

一边说着，主席一边抬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先坐下歇口气。

“顺利，主席。"卫辞书笑呵呵的回答一句，然后拉过椅子坐下。

周伍豪同样打趣开口:“辞书同志，离了青岛的海边，回来延安还适应吗?

“还好，总理。同志们都在这里，回延安，心里踏实。"卫辞书心中一暖，随即笑呵呵地回答。

会议显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空气中到处是呛眼睛的烟雾。

接过卫辞书递来的烟，主席深吸一口，然后继续开口说道:“……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蒋介石现在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武汉那边，军统和宪兵像疯狗一样到处抓人，何应钦被架在火上烤，李宗仁、白崇禧在广西蠢蠢欲动，龙云在云南通电反蒋….

“国民党这台破机器，内部的零件已经卡死了，火星子乱溅。但这还不够。老蒋手里还有牌，中央军加起来还有三百万，长江防线经营多年，东南财阀虽然动摇，但绝对不会倒向我们。老蒋这个人，越是绝境，越可能狗急跳墙。”

周伍豪接过了话头:“综合各方情报，蒋介石接下来主要有下面几种应对方式:第一，否认一切，坚持所有的文件系我方伪造，并加大内部的清洗力度，用恐怖手段压制反对派，短期内强行统一党内声音。第二，丢卒保帅，抛出何应钦甚至部分亲日派作为替罪羊，试图与日本做一定程度切割，挽回部分国际声誉。"

第三，也是最危险的--他可能铤而走险，主动在某个方向制造更大规模的军事冲突，要么是加速对西南用兵，企图迅速扑灭龙云、李宗仁，整合后方。要么…是在北线或东线，对我们发起一次高强度的挑衅或有限攻势，企图用军事胜利转移国内矛盾，巩固其摇摇欲坠的权威。

叶剑英闻言推了推眼镜:“从军事部署看，薛岳、顾祝同、胡宗南的部队调动频繁，重心似乎在向湘桂、黔滇边境倾斜，对付龙云和李、白的意图明显。但江防部队并未松懈，尤其南京、武汉段，要塞和舰艇活动反而更加频繁。我们不能排除老蒋玩一手声东击西的可能。

“他玩得起吗?"毛泽民出声表示怀疑，“打龙云、李宗仁，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消耗的是老蒋本就不多的中央军嫡系和战争资源。打我们?他们还以为东野的主力被日本人牵着呢。就是不算东野，彭老总、伯承、向前他们不是吃素的。老蒋除非疯了，否则不会现在就来碰我们的硬钉子。

“狗急跳墙，人急了可就不管是不是钉子了。"朱老总显然要谨慎许多，“他要是真疯了呢?集中他还能调动的精锐，不计代价朝我们一个方向猛扑一下，哪怕只是打下我们一两个不算重要的城市，或者造成我军的明显伤亡，在国际国内舆论上，都能给他缓一大口气。这个人，好面子，也好行险。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主席这个时候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了一眼战友们，然后对身边的年轻人开口道:“辞书，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老蒋最可能往哪条路上走?我们最大的机会窗口，又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卫辞书身上。

卫辞书闻言略一沉吟，然后开口道:“主席，各位首长。综合各方面情况看，老蒋对龙云、李宗仁动手的可能性，我认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问题了。这是老蒋熟悉的套路--攘外必先安内。内部出现公开的反叛声音，他若不能迅速压下来，那么就说明他已经没有当老大的实力了，这是蒋光头万万接受不了的..

“打我们风险太大，胜负难料。打龙云、李宗仁，至少在他和南京那帮大员看来，胜算更高，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至于日本人…….日本人刺伤英法大使，就是把老蒋往绝路上又逼了一步。老蒋现在恐怕是既恨日本人把他架在火上烤，又不得不更紧地抓住日本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日本人在朝鲜主动开火，很可能就是蒋介石换来的相应帮助。”

周伍豪听完卫辞书的分析，当即赞同开口:“和情报部门的最新研判基本吻合。蒋介石的外交渠道最近异常活跃，特别是对日方向。日本关东军在朝鲜边境的活动，有进一步升级的迹象，规模和挑衅性都在增加。这很可能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的机会窗口，就在老蒋全力扑向西南，并且和日本人勾连更深，因而在国际上更加孤立、在国内更加丧失民心的这段时间里。这段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只有几个月。一旦蒋介石暂时压服了龙云、李宗仁，或者达成妥协，整合了内部，接下来再出什么乱局就不容易了。

“我看辞书说得对!"听到卫辞书上面的话，主席当即开口道，“现在按照原来的时间线，欧战还有几个月，现在蒋介石打西南，是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彪的东野前锋已经到了陇海线，秘密入关基本完成。彭德怀的一野在东北看住苏联人和日本人。伯承的三野在山东培训新兵、向前的四野在华东厉兵秣马。干部是不足，地方治理是困难，但是--”

“二战欧洲战场一旦全面打响，英法无暇东顾，美国注意力转移，苏联也不会一味的割腕关火。世界格局要重新洗牌了，那么在这个重新洗牌的时候，我们是以一个割据政权参加牌局，还是以一个国家的身份参加牌局，得到的结果肯定是云泥之别!"

“全国解放的时机，不是即将到来，而是已经摆在我们面前!”

讲到这里，主席起身，对着战友们认真开口道:“因我提议，中央军委立即做出如下决定!"此，

“第一，对外公开宣布:为适应新的斗争形势，肩负起彻底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解放全中国的历史使命，中国工农红军，自即日起，正式改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

“第二，命令第二野战军)收拢部队，不再等待，立即向新乡方向进发，做出威胁中原、切断平汉路的姿态，进一步牵制和震慑武汉方向的国民党中央军，同时为后续战略展开占据有利位置。

“第三，命令东北野战军全部主力取消休整计划，利用已建立的隐蔽通道，马上向上海方向，秘密加急行军!林彪要给我以最快速度，把我军这支最强的野战力量，悄无声息地运动到蒋介石长三角核心区域的后方去!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无线电静默，昼伏夜出，利用我们掌握的敌后交通线和地下组织协助，不惜一切代价，隐蔽接敌!"

"第四，其他各野战军，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加强侦察，补充物资，整训部队，等待中央军委下一步的统一号令。政治部门、宣传机构、地方党政组织，要立即行动起来，为新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好舆论准备、群众动员和后勤保障预案!”

一连串决定中国命运的命令，在这件会议室内当即产生!

朱老总闻言果断出声支持:“好!我完全同意!兵贵神速，出其不意!东野四十万的野战主力突然出现在长江下游，老蒋的长江防线再坚固，心也得乱!二野前出中原，就像一把钳子，和东野遥相呼应!"

周伍豪已经拿起钢笔，在命令草案上飞速地书写、修改，同时抬头道:“改名事宜，我立刻协调新华社、广播电台，准备通稿和宣传口径。对外宣布的时机，可以稍微延后几天，与东野开进的关键节点配合，以达到最大心理震慑效果。秘密行军的具体路线、后勤补给方案，需要林彪同志尽快拿出详细计划，中央全力协调。

任弼时、董必武、毛泽民等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李润石走回座位，重新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开口道:“我们要告诉林彪、德怀、伯承、贺胡子，告诉所有在前线的指挥员和战斗员们:历史把最重的担子，压在了我们这一代人的肩上。蒋介石的三百万军队，已经因为内乱而露出了破绽，这是他们自己给我们创造的机会，也是全国人民用脚投票给我们创造的条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讲完上面的话，主席又想起了卫辞书:“小鬼，你回来得正好。前线要有大动作，但家里这摊子事，也到了要紧的时候。

看着卫辞书疑惑的表情，周伍豪接过主席话头，温和地开口道:“辞书同志，你离开这段时间，特别是最近两个月，咱们的工业建设，尤其是依托三号库技术和样品进行的研究试制，进展很快，但也遇到了一些瓶颈和协调上的困难。很多项目卡在关键环节，需要更系统的技术统筹和物资调配。泽民同志那边的工业部，还有婉秋同志负责的特种物资协调处，压力很大。婉秋同志前阵子还跟我提过，有些涉及后世技术的复杂系统，她协调起来很吃力，想让你回来牵头。

毛泽民见状也跟着开口:“是啊，辞书。现在工业部的科研所建设了很多，加上咱们的同志热情高，劲头足，但有时候对技术路线的理解有偏差，或者几个项目组之间争抢有限的精密设备、特殊原料。秋同志既要确保前线急需的物资供应，又要协调后方科研试制，已经连轴转了好久了。你回来了，得赶快把这副担子接过去一部分，特别是技术统筹和跨项目协调这块，非你莫属。

李润石弹了弹烟灰，直接下达了指示:“你的新任命，兼着总参谋部战术顾问的名义，但主要精力要放在后方。立刻去三号库和特种物资协调处报到，和婉秋同志一起，把咱们的科研生产这条线理顺、提速!"

“前线要打大仗，打快仗，后方能不能提供足够多、足够好的新式武器、通讯设备、工程机械，甚至能不能尽快仿制出一些关键的弹药和配件，减少对库存的完全依赖，这可是关乎战争持久力的根本!小鬼，你得把这方面的潜力，给咱们尽快挖出来!

“是!主席，我明白了!”卫辞书当即认真开口。

“去吧，小鬼。”李润石挥挥手，“先去见见婉秋，她可是没少念叨你。还有金希吾教授，你离开延安后他又做了很多工作，现在飞行所的同志们可是给大家准备了一个不小的惊喜。

“啊?收到!”

一九三九年六月十六日 下午 延安 工业部飞行器第四研究所

吉普车驶离了中央军委所在的延安新城，沿着一条新修的、平坦的水泥路向东北方向开了约莫二十分钟。

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化，黄土坡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经过平整的谷地和大片新植的防风林。

路的尽头，是一圈带着军事化气息的围墙和高耸的瞭望哨塔。

大门厚重，门楣上挂着白底黑字的醒目牌子“工业部第四特种飞行器研究所”，两侧哨兵持枪肃立，军姿挺拔，从样子上看，是中央军委直属部队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