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0节
若非自觉命不久矣,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又怎会急于布局?
这才是今天这件事情中,裴楷推理出的最重要的一个结论。
虽然不知道司马炎现在的身体状况具体是怎样,但想必已经很不乐观了。
唉,生老病死,连皇帝都逃不过去。
想到这里,裴楷没来由地有些伤感。
想当年,这位代魏自立、南下灭吴、一统天下的雄主,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短暂的伤春悲秋之后,裴楷又想起另一件事。
自己能得知今日式乾殿中的事,那么杨骏应该也能收到。
他觉得皇后不知情只是他个人的推断,但是杨骏会怎么看?
想到这里,裴楷又不自觉嘴角微弯。
皇后若是和外戚产生了嫌隙,那会是个怎样有趣的局面?
第9章 枇杷和豆豉
夜幕低垂,东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贾南风站在殿门前,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司马衷那臃肿的身形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格外笨拙,脸上却带着孩童般的憨笑。
“不都说了吗?不要再去中宫了,就是不听。”
贾南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倒并无多少真正的火气。
司马衷只是嘿嘿一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任由妻子数落。
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让贾南风既恼火又无奈。
近二十年的夫妻生活,早已让贾南风对这个傻丈夫产生了极为复杂的情感。
一方面,她怨恨他的愚钝,若不是这般痴傻,自己何至于要在这深宫中处处筹谋;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他的不聪,才让她有了施展野心的空间。
更何况,照顾了这么多年,就是养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何况这个心眼并不坏,甚至在她看来还有几分可爱的傻丈夫。
贾南风上前拉过司马衷,动作熟练地为他褪下褶皱的外袍。手指触到衣料上细微的褶皱时,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这个傻子,教了这么久,现在还连穿衣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殿下,今日有没有听到什么'好玩'的消息啊?”
贾南风取过象牙梳,一边为司马衷拆下发髻,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有。”
司马衷乖乖答道,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还真有?
贾南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杨芷,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但她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柔声问道:
“可以告诉妾身吗?”
“可以。”
司马衷又答道,然后就没了下文。
可以你倒是说啊?
贾南风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耐着性子,继续循循善诱:
“那殿下可以告诉妾身吗,妾身倒是挺想知道的。”
“原来阿峕你也想知道啊?”
司马衷这才恍然,突然压低声音,模仿着某人的语气说道:
“阿峕,你且附耳过来。”
峕是贾南风的小字。
贾南风的神色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这可是司马衷少有的几次主动向她分享这种“秘密”。
她弯下腰凑近身子,只见司马衷的语气缓慢而严肃,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枇杷和豆豉一起嚼,有鹿脯味。”
“啊?”
贾南风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咱俩到底谁是傻子,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殿下是想吃鹿脯了?”
贾南风试探着问道。
“不是。”司马衷严肃地摇了摇头,“是枇杷和豆豉一起嚼,有鹿脯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贾南风只觉得一阵头疼。
咱们东宫还吃不起一顿鹿脯吗?用得着这么去尝味?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莫非是杨芷背后的高人,已经猜到了是自己今日在布局,所以在故意耍弄自己?
这分明是挑衅!
贾南风心中已经下了判断,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嗯,妾身知道了。”
她及时制止了这个话题。
放下象牙梳,贾南风准备带司马衷去沐浴。这傻子今日狼狈了一整天,是该好好洗洗了。
太子寝殿内,浴桶边,当贾南风伸手探入丈夫内衣时,却摸到了几个异物。
“嗯?这几个气囊殿下没脱下来吗?”
贾南风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司马衷挠挠头:
“阿峕你不是说不能摘吗?”
“我是说落水之前不能摘。”
贾南风这次真是有些没好气了。
“哦。我忘了。”
司马衷乖乖低头认错。
贾南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气。
自己到底是养了个丈夫还是儿子?她强压下火气,继续问道:
“今日除了殿下,还有谁知道你带着这个?”
司马衷思索了一下,报出了一连串名字。都是为他更衣过的宫人,也难为他能记住这么多普通宫人的名字了。
“大人好像也看到了。”
皇帝看到了?贾南风心中一惊,但很快就被压下。
这部分风险本就在她的计算之内,并非不能接受,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贾南风很快将此事揭过,亲自替司马衷解下那串气囊,然后将其引入浴桶。
硕大的浴桶中,热气氤氲。
贾南风与司马衷坦诚对坐,看着对面的丈夫只顾着玩水上的花瓣,对自己居然无动于衷,贾南风心中更不是滋味。
这真就是养了个儿子呗?
水下,她突然伸直一只腿,足尖微动。
司马衷突然一颤,身上肥肉一阵颤动。
“阿旹,你......你又在做什么?”
司马衷的气息有些发颤。
贾南风脸上显露出几分似笑非笑,足下更加卖力:
“你说呐?”
“可是,不是昨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