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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00节

  孟观也是一愣。

  “殿下认得臣?”

  “久闻大名。”

  司马明这话可不是虚的。

  这孟观可是贾南风政变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后来还平定氐酋齐万年,但那是后话,此刻的他,还只是个低级武官。

  听说他还是孟子的后裔。

  不过孟观在禁军中,司马明倒是一直了解的,他还试图找过。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是在掖庭当差,难怪自己找不到。

  司马明此言非虚,但孟观倒是受宠若惊。

  “臣下惶恐,有幸能入殿下法眼。”

  一旁的王媛姬倒是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用这种方法压制这个一看就心高气傲的年轻将领。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司马明此时倒没有立即幻想着拉拢孟观,而是先做起了正事。

  “你就说说,我不能做什么吧。”

  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对方的底线,司马明也懒得再唇齿上多费口舌。

  孟观倒是没想到话题转的如此之快,但见司马明小脸一副了然的神色。他也不禁为这位小郡王的心性而赞叹。

  陛下所言不虚。

  此乃黠儿。

  他正色道:

  “臣得到的命令是,殿下不可出此院。”

  “仅此而已?”

  司马明反问。

  “仅此而已。”

  孟观做了确认。

  “那旁人能不能进来?”

  司马明意有所指的看向王媛姬。

  “可。”

  孟观的回答毫不犹豫。

  看样子对方果然是杨济派来的。

  司马明心中做了确认。

  虽说外戚将自己放入掖庭的本意就只是将自己与杨芷分开,但杨骏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杨济就没这么多戏了。

  司马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然后,先是与王媛姬行了一礼。

  “王阿母,今日多谢维护之恩。如今天色已晚,院外又多有不便,恕明儿不能远送了。”

  王媛姬看着他这幅乖巧的模样,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又是惊叹,又是怜爱,愣了片刻,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道:

  “明儿不必多礼,你好生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她最后冷冷地扫了孟观一眼,目光中带着警告的意味,然后才拉着依旧有些不服气的司马炽,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司马明目送着他们离去,这才缓缓转身,看了一眼肃立一旁的孟观,没有再多言,迈步走回了那间简陋却暂时属于他的小院。

  随着那扇破旧的院门在他身后“吱嘎”一声轻轻合拢,孟观立刻沉声下令:

  “各就各位!严守四方!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亦不得打扰殿下休息!”

  “诺!”

  甲士们齐声应和,迅速分散开来,将这座小小的院落把守得水泄不通。

第79章 辽东降表

  掖庭深处那场小小的风波,现在而言,只是投入湖面的一粒碎石,虽激起些许涟漪,却终究未能阻挡权力巨轮的滚滚向前。

  就在司马明在冷宫中安顿下来的同时,洛阳皇城的前朝,正上演着一场更为宏大、也更为冷酷的权力更迭。

  祫祭礼成后的次日,晨曦微露,朝堂内便已弥漫上一股久违的忙碌气息。

  原本属于司马炎的御座左侧,此时新设了一张的紫檀木案。

  御座空悬,左侧木案之后,则做的是司马衷那肥胖的身影。

  车骑将军杨骏,身着朝服,腰佩水苍玉,则坐在司马衷下首。

  此时的杨骏面色红润,目光锐利,一扫前些时日的阴郁与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权在握、意气风发的张扬。

  尽管皇帝司马炎依旧昏迷于式乾殿,但帝国的行政机器并未完全停摆。

  在以太子名义监国的体制下,各项政务仍在推进,只是最终的决策权,已然牢牢掌握在了这位后父手中。

  “宣——”

  一名高阶宦官拖长了尖细的嗓音,朗声唱喏。

  一份用明黄绢帛书写、加盖了皇帝玺印的诏书,被郑重呈上。

  杨骏略一颔首,身旁的尚书郎官便展开诏书,高声宣读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位屏息凝神的朝臣耳中。

  诏书内容主要有二:

  其一,为庆贺太庙祫祭圆满礼成,彰显皇恩浩荡,特颁诏天下大赦。

  其二,所有参与此次祫祭的文武百官,依制增位一等;而具体负责营建新太庙的将作监、太常寺等相关官员,因功勋显著,增位二等。

  此诏一出,堂下百官神色各异。

  有面露喜色者,多是杨骏一党或此次祭祀中出了力的官员;亦有神色平淡、甚至微露讥诮者,心知这不过是杨骏借此收买人心、巩固权力的惯常手段。

  然而,无人出声反对。

  大赦与增位,本就是新庙落成、国家大祭后的惯例操作,合乎礼法,且能惠及多数朝臣,自是无人愿意在这种喜事上触霉头。

  这道诏令,顺利得如同滑润的溪流,无声无息地便颁布天下,看似不起眼,却是杨骏开始正式行政的第一步,也稍稍巩固了太子代祭所带来的些许正面影响。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杨骏会暂且偃旗息鼓,好好消化吸收因掌控宫禁而骤增的权势时,不过短短数日,又一记更重磅的旨意,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朝堂之上。

  这一次的诏书,规格更高,用语更为庄重。

  “司空瓘,年未致仕,而逊让历年,欲及神志未衰,以果本本情,至真之风,实感吾心。

  诏书开头,先是对卫瓘多年谦逊退让、欲在神智清明时退休以成全本心的高风亮节,大加褒扬,称其“至真之风”感动了皇帝。

  “今听其所执,进位太保,以公就第。”

  随即,话锋一转,同意卫瓘的请求,但并非让其直接致仕,而是“进位太保”,以太保的崇高爵位退休归家。

  太保虽为三师之一,地位尊隆,但多为荣衔,并无实权。

  此举明升暗降,实则剥夺了卫瓘的实权。

  “给亲兵百人,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及大车、宫骑、麾盖、鼓吹诸威仪,一如旧典。给厨田十顷、园五十亩、钱百万、绢五百匹,床帐簟褥,主者务令优备,以称吾崇贤之意焉。”

  诏书后半部分,则详细罗列了致仕后的优厚待遇:配给百人亲兵,设置完整的属官僚佐,赏赐车骑仪仗、田宅钱帛,一应物品务求优厚,以显示朝廷“崇贤”之意。

  规格之高,待遇之厚,几乎达到了人臣极致,可谓给足了卫瓘体面。

  然而,这看似皇恩浩荡的诏书背后,隐藏的却是赤裸裸的权力剥夺。

  罢黜卫瓘司空之职,意味着三公之位空悬其一,朝堂权力格局将迎来重大洗牌。

  但这次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地保持了沉默。

  因为这道旨意并非以太子的名义发出,而是皇帝。

  这是司马炎的旨意。

  司马炎当然还没醒,这道旨意其实是中书省很早就已经拟好的,就在卫瓘上书请辞的第二日。

  司马炎确实早有废除卫瓘之心。

  但因为后来的变故发生的太快,这道旨意就一直没有发出去,最后司马炎的身体比局势还更早崩坏,这道旨意就更难发出去了。

  直到今日,杨骏从中书省中强硬地要走的这道旨意,然后直接就发了出去。

  此举可谓胆大包天,却偏偏占据了“奉行帝意”的法理高度,让人难以公然反驳。

  毕竟,谁能证明陛下当时不想发这道诏书?

  而这道诏书的真伪,那就更无法质疑了,不少中书省官员都是能证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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