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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67节

  一旁的周浚,听完王济这未尽之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四肢冰凉。

  他当然明白王济想表达什么,甚至,因为想得更深更远。

  太子司马衷是何等模样,天下皆知。

  以其心智,将来即便登基,恐怕也难以真正执掌权柄,大权势必旁落。

  如今的皇后就在为此而奋斗。

  而如果皇后真的凭借此番斗争成功揽权,在未来成为临朝摄政的“皇太后陛下”。以她对鄱阳王的宠爱和倚重,加之鄱阳王本身展现出的非凡早慧……

  十年之后,当太孙司马遹羽翼渐丰,渴望亲政之时,面对一个同样年富力强、且有杨芷在背后支持的皇叔司马明……

  周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太康初年,那场血雨腥风的宗室内斗。

  齐王出镇。

  同样是贤明异常的叔叔,与名分早定的太子。

  只不过是一方太傻,一方又太聪明。

  说不上哪边的情况更为特殊,但种种迹象,却已经吻合。

  权力面前,亲情何其淡薄?

  到那时,以太子的仁弱,或者说痴傻,他真的有能力、有魄力,像他的父亲那样,以最小的代价,用铁腕手段来践行自己的意志,以稳固皇权传承吗?

  若是一个闹不好,或许这就从一场朝堂上的政治斗争,变成席卷天下的乱局。

  周浚心中一片冰凉。

  他看着高台上那对在秋日残阳中显得身影有些朦胧的中宫母子,忽然觉得,大晋的未来好像也变得更加朦胧了几分。

  王济不再多言,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看戏的姿态,只是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锐利的光芒久久未曾散去。

  他方才那番话,既是说给周浚听,也是说给自己的父亲听的。

  希望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在做出最终的决定前,能把这一切都想到。

第127章 打您的脸

  司马明并不知道,在尚书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两个人已经将他这个五岁的孩童,仔细地把他掂量、剖析了个遍,甚至还预演了十年后可能发生的一出惨烈戏码。

  当然,即便知道了,此刻的司马明大约也不会在意。

  他早已无暇,也无需在意这些旁观者的揣测。

  自他决定走出中宫那方狭小天地,以稚子之身搅动这潭浑水开始,便已将自己的命运与杨芷,乃至与这个庞大的帝国,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王济的分析,站在其立场,不可谓不敏锐,甚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与杨芷未来道路上几乎必然存在的、最根本的矛盾——皇权的归属。

  一个痴傻的太子,一个聪慧的幼弟,一个强势的母后,这几乎是为未来的动荡写好了剧本。

  然而,那终究是“未来”。

  对司马明而言,那或许是“无可避免”的暗流,但他绝不是因噎废食之人。

  未来的风险再大,也大不过眼前立刻就会倾覆的危局。

  若不能先度过眼前的惊涛骇浪,又遑论十年后的风平浪静或是惊涛再起?

  他与杨芷若不能在此刻从杨骏手中夺下一线生机,莫说十年,怕是连明日都未必能有。

  更何况,王济也好,周浚也罢,乃至这殿中殿外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他们又怎能真正理解司马明心中所思所想?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早慧的、可能对皇位构成威胁的皇子。

  而司马明看到的,是太康十年的深秋,是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危机四伏的大晋江山,是北方胡族日渐躁动的马蹄声,是朝堂上贪婪腐朽的蛀虫,是地方上蠢蠢欲动的宗王,是那即将吞噬整个中原的、漫长黑暗时代的前夜。

  他可不想死在那个时候。

  按照他所知的那条历史轨迹,即使一切“正常”发展,这天下,至多也只剩下十年左右表面上的“太平”了。

  十年,看似不短,但对于一个渴望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灵魂而言,却又何其仓促。

  若是杨芷杨芷真能如计划般,在此番斗争中占据上风,进而执掌朝政十年……不,哪怕只有五年,三年,能让他拥有更多的时间、更自由的天地去布局,去积蓄,去改变一些注定发生的悲剧,那便是值得冒险一搏的。

  与那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百年浩劫相比,所谓的“叔侄猜忌”、“皇位隐患”,在司马明心中,其份量或许要轻得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是建立在“成功”基石上的遥远蓝图。

  眼下,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应对最紧迫的困境。

  尚书台内的清洗仍在继续,但高潮似乎已然过去。

  高光办事雷厉风行,第一批核心名单上的官员已被悉数带走,后续的核查与甄别,更多是廷尉府的内部事务,需要时间与证据,已不必皇后与皇子亲自在此坐镇监督。

  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感稍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余波散尽的压抑。

  殿内未被波及的官员们,依旧垂首屏息,不敢有丝毫异动,但紧绷的神经已稍稍松弛,只是目光依旧低垂,不敢与高台上那对母子对视。

  后来进入殿中观望的各方人士,也依旧保持着静默,但彼此间眼神的交流、细微的表情变化,无不显示着他们内心汹涌的波涛。

  时机差不多了。

  司马明轻轻吸了口气,感受着殿内微凉的秋意,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符合他“五岁孩童”身份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杨芷杨芷那宽大袍袖的袖口。

  同时,他抬起小脸,面向杨芷,努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并不存在的浓浓困意,然后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阿母,我困了。”

  说着,他又揉了揉眼睛,似乎真的被这漫长而“无聊”的朝堂对峙耗尽了精力。

  杨芷正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高光那边的后续动静,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安抚留下的官员,忽然感到袖口被轻轻拉扯,随即听到司马明带着困意的低语。

  她先是一怔,随即立刻会意。

  明儿这是在告诉自己,该离开了。

  几乎没有片刻迟疑,杨芷侧过身,伸手轻轻抚了抚司马明的小脑袋,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疼惜与无奈。

  然后,她顺势站起身。

  皇后这一起身,动作并不大,但在此刻的大殿中,却无异于一个清晰的信号。

  瞬间,殿内所有的视线——惶恐的、探究的、敬畏的、算计的——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高台之上,汇聚到了杨芷身上。

  杨芷对下方投来的无数道目光恍若未见,她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动作带着几分倦怠,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项不得不为的公务。

  凤目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依旧肃立待命的高光身上,声音平稳而清晰地传开:

  “今日之事,高廷尉依法处置,甚合吾与太子之意。余下事宜,便有劳廷尉详加核查,务求公允,勿枉勿纵。”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太多情绪,

  “吾体有微恙,鄱阳王年幼不耐久坐,便不在此多作停留了。诸卿,自便。”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自然而然地牵起司马明的小手,转身便向高台侧方的台阶走去。

  姿态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监督太子诏令执行,如今事毕,便要返回深宫,继续她“老实本分”的皇后生活。

  那份刚刚还凌厉无匹、威压全场的锋芒,似乎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殿下!皇后殿下请留步!”

  眼见皇后真的说走就走,殿中那部分怀揣着别样心思、特意赶来“观望”实则意欲“投效”的官员中,有人急了。

  他们冒着风险,在局势未明时踏入这是非之地,不就是为了在皇后与杨骏的斗争中押上一宝,或者至少表个态度,以求将来能分一杯羹吗?

  可如今,从进来到现在,皇后除了最初展示诏书、默许高光拿人之外,几乎未曾与任何外来者有过交流,甚至连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欠奉。

  这让他们如何不心焦?若就这么让皇后走了,今日岂不是白来一趟?示好之意未能传达,将来论功行赏,如何能有他们的份?

  出声的是站在较为靠前位置的一位身着深绯官袍的中年官员,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恭谨,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

  他身后,亦有数人目光闪烁,蠢蠢欲动。

  然而,杨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出声挽留的官员,只是牵着司马明,在数名神情警惕的宫人簇拥下,沿着铺着光滑木地板的台阶,缓步而下。

  司马明乖巧地跟着杨芷,小小的身影被杨芷宽大的袍袖半掩着,只在偶尔侧头时,露出半张玉雪可爱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对于司马明而言,今日的目的已然基本达到。

  其一,借西平败绩这把刀,成功重创了杨骏在尚书台的势力根基,剪除了其部分羽翼,打击了其嚣张气焰,更在法理和道义上占据了绝对上风。

  其二,让杨芷杨芷以一种强势、果决、占据大义的形象,在外朝核心的尚书台公开亮相,宣示了存在感与政治能量,打破了杨骏一家独大的局面,也给所有观望者一个明确的信号——中宫,并非任人拿捏的弱者。

  至于趁机拉拢人心、收编势力?

  时机未到,火候不够。

  眼下尚书台内人心惶惶,留下的官员中,固然有对杨骏不满或本就中立的,但也难保没有杨骏埋得更深的钉子,或者首鼠两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此时贸然接纳示好,无异于引狼入室,自找麻烦。

  更何况,殿内还有周浚、王济这等代表其他势力的精明人物,以及更多来历不明、意图难测的旁观者。

  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政治交易,实为不智。

  若真有人是真心想要投效,那么接下来私下接触、暗中观察、徐徐图之的机会多的是,何必急在这一时,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

  皇后今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姿态,反而更能增添几分神秘与威严,让那些有心投靠者更加心痒难耐,也让潜在的对手更加捉摸不透。

  杨芷在司马明无声的催促下,步伐稳定,径直穿过大殿中央,对两旁躬身行礼的官员视若无睹,对那出声挽留者的呼唤听而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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