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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207节

  “你说得对,皇后需要宗室,至少暂时需要,不会轻易与之撕破脸。但,拉拢盟友,巩固权位,手段可远远不止‘示好’、‘施恩’这一种。

  有时候,‘把柄’、‘威慑’,是比恩情更牢固的纽带,尤其当对方并非铁板一块,且各有盘算之时。”

  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场中看似镇定自若的司马乂:

  “十七皇子今日挺身而出,为其兄发声,固然可看作兄弟情深,胆色过人,有担当。

  但换个角度看,这也等于是将始平王,甚至将他司马乂自己,更明确地绑在了皇后今日的‘战车’上,并且留下了随时可以拿捏的‘把柄’。

  始平王未经明确诏令,私自带兵接近、冲击宫禁区域,并与辅政大臣部曲发生械斗,致人死伤。

  此事可大可小。

  若皇后愿意,它可以只是‘护驾心切’下的‘小小过失’;若皇后不愿意,它就是‘擅调兵马’、‘冲击宫禁’、‘杀伤大臣护卫’的重罪!”

  “十七皇子聪明,知道此时必须站出来,将事情定性为‘护驾’,占据大义,避免兄长被皇后随意拿捏。

  但他还是太年轻,他这一站出来,等于是替司马玮,也替皇后,将此事彻底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皇后此刻若从善如流,放了始平王,那是她宽宏大量,顾全大局,施恩于宗室。

  但她若是不愿,将始平王交付廷尉,交给高光那个疯子,那也有她的说法。

  甚至,她还可以打个哈哈,随意将今日之事掩盖过去,始平王还是要承她的恩。

  只不过,这份‘恩’,是因为始平王有‘过’在先,她不予追究。

  而这份‘过’的认定权,可始终捏在皇后手里。

  今日她可以因为需要宗室支持而‘不追究’,来日,若宗室不听话了,有了别的心思,这份旧账,未必不能重新翻出来算一算。”

  王济的声音落在裴瓒的耳中,有些冷酷:

  “将潜在的、有力量的盟友的一点小辫子握在自己手里,让对方既感激你的‘不究之恩’,又时刻忌惮着你手中的把柄,这比单纯的施恩,往往更有效,也更让人‘安心’。

  毕竟,恩情可能被遗忘,可能被觉得理所当然,但把柄,只要存在,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所以,”

  王济总结道,

  “皇后或许会放人,但绝不会轻易地、无条件地放人。”

  若是让王浑来,那个老油条绝对会装出几分为难的样子,会犹豫上几分,让十七皇子,让其他宗室,甚至让在场所有官员都看到他的‘为难’,看到她对‘法度’的尊重,然后,在他人再次恳求,或给出某种承诺、暗示后,他才‘勉为其难’、‘顾全大局’地同意。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敲打。

  所有人都必须明白,是谁掌握着主动权,是谁在掌控局面。

  上位者需要的,从来不是感激,而是盟友的……敬畏和合作。

  裴瓒听得背后微微发凉。

  “那……依舅父之见,皇后最终会如何处置始平王?又会如何对待杨公?”

  裴瓒忍不住追问,声音更低。

  王济目光扫过场中形容枯槁、眼神涣散的杨骏,又看了看被兵士隐隐围着的司马玮,最后落回门楼,淡淡道:

  “始平王,多半会放,但放之前,少不得一番‘训诫’,或许还会有个不痛不痒的‘罚俸’、‘闭门思过’之类的处置,以示惩戒,全了朝廷法度的颜面。至于你那位岳父……”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

  “冲撞中宫,惊扰储君,禁中械斗,众目睽睽,证据确凿。兼之多年来跋扈专权,结怨甚多。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他的下场,已无悬念。

  区别只在于,皇后是打算快刀斩乱麻,借此事直接定其重罪,还是先拘押起来,慢慢清算其余党,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不过,无论哪种,杨文长……气数已尽了。”

  裴瓒默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王济这样的人物口中得到近乎宣判的结论,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那毕竟是他的岳父,是他妻子的父亲。

  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不理智的情感,都可能将他自己和家族拖入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无用的情绪压下。

  就在这时,朱华门楼上,那道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第153章 新的权威

  朱华门前,随着时间的推移,闻讯赶来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除了最初在场的中宫属官、部分散骑、黄门侍郎、宫庭侍卫以及司马玮、杨骏双方的部曲外,又陆续有更多的官员、宗室、勋贵甚借着各种由头靠近,或明或暗地窥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变故。

  身着各色官袍的臣僚们三五成群,低声交换着信息,脸上或惊疑,或凝重,或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盘算。

  宗室诸王及其随从聚在一处,大多面色沉郁,目光不时扫过被围着的司马玮和瘫软在地的杨骏,彼此间眼神交流,却罕有言语。

  披甲执锐的兵士们则保持着警惕的队形,火把的光芒在他们冰冷的甲胄上跳跃,映出一张张或紧张、或茫然的面孔。

  更有一些宫人躲在远处的廊柱、树影之后,窃窃私语,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当作难得一见的谈资。

  各方势力,各种心思,在这宫门前的广场上微妙地交织、碰撞。

  皇后杨芷立于高高的朱华门楼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夜风拂动她华贵的衣裙和鬓边的步摇,她的面容在阴影与火光的交界处显得愈发深沉难测。

  门楼之上,司马明隐在杨芷与太子司马衷稍后的位置,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并不关系司马乂的请求,他只关心自己的计划。

  让各方势力亲眼目睹杨骏的狼狈、皇后的掌控力、以及太子的在场,这个初步目的已经达到。

  至少,刘豫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鱼死网破”、铤而走险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毕竟,在这么多双眼睛,尤其是诸多宗室、重臣的注视下,公然武力抗命,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然而,司马明敏锐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心中却升起另一层思量。

  到场的人固然不少,声势也够大,但那些真正举足轻重、在朝堂上一言可定风波的核心重臣,却大多不见踪影。

  比如太尉、汝南王司马亮,比如司空、京陵侯王浑至,比如司徒石鉴,再比如杨济以及北军中候王佑等人……

  这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物,一个都没有出现在这混乱的朱华门前。

  或许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又或许,他们是在磨刀霍霍,准备等着杨骏鱼死网破,以便坐收渔利。

  无论他们是哪种打算,司马明都不打算让他们如意。

  没有这些真正掌握着大晋权柄的重臣在场见证、背书,皇后今日的“胜利”就不算完整,权威的确立就缺乏最有力阶层的认可。

  接下来的朝局清算、利益分配,也会平添许多变数。

  “不想来?可由不得你们。”

  司马明心中暗道,目光转向身前的杨芷和司马衷,一个念头已然成形。

  就在下方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中,在司马乂保持行礼姿势的等待中,在杨骏粗重绝望的喘息里,门楼之上,皇后杨芷终于有了动作。

  她并未立即回应司马乂,甚至没有多看下方喧嚣的人群一眼,只是微微侧身,抬起一只纤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个动作带着些许疲惫,些许不耐,仿佛被这难堪、嘈杂且漫长的对峙搅扰了心神,不愿再过多纠缠于门楼下的纷争。

  夜风拂动她额前的珠翠,发出细微的轻响。

  然后,她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端坐、似乎对一切有些懵懂又有些畏惧的太子司马衷,微微俯身,嘴唇轻动,似乎在对太子低声询问着什么。

  门楼高耸,夜风呼啸,她的声音极低,下方众人只能看到她与太子耳语的姿态,却完全听不清内容。

  太子的脸上先是有些茫然,随即在皇后的轻声细语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皇后,然后,很轻、很慢地点了点头。

  这一连串的动作,通过皇后和太子身边侍从手中的灯笼光芒,隐约投射在门楼的广场上,被下方无数双眼睛捕捉、解读。

  下一刻,出声的并非皇后杨芷本人,而是始终侍立在太子司马衷身侧的那个异常机灵、口齿清晰的小宦官。

  他得到示意,上前半步,立于门楼栏杆旁,清了清嗓子,用他清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朗声宣道:

  “太子殿下有令——”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连杨骏喉咙里那“嗬嗬”的声响都暂时止住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车骑将军杨骏,冲撞宫禁,惊扰储君,着即暂行收押,移送宫牢,听候发落。始平王司马玮,行为虽有鲁莽,然其心可悯,亦暂行看管,同送宫牢,待查明情由,再行论处!”

  小宦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字字清晰。

  “其余诸卿,今日宫闱生变,惊扰圣驾,事起仓促,非一言可决。太子殿下体念诸卿辛劳,特命:百官诸王,即刻移步——东堂议事!”

  话音落下,场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旋即“轰”的一声,仿佛炸开了锅,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与议论声浪骤然掀起。

  谁都没想到,皇后竟是这般应对!

  她没有直接回应司马乂的质问,也没有当场对杨骏的罪名做出最终裁决,甚至没有对刘豫及其部曲的立场进行明确处置。

  她选择了一种更超然、也更符合皇室身份和政治智慧的方式——搁置争议,升级事态,将这场宫门前的混乱对峙,直接提升到正式的、小范围的朝会层面来解决。

  把杨骏和司马玮都先关起来,把涉及此事的核心人物控制住,避免现场再生枝节。

  然后,将各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宗室、重臣、相关将领——全部请到代表朝廷正式议政场所之一的“东堂”去。

  在那里,有更完备的礼仪,更森严的秩序,更正式的流程,一切将在朝堂的框架下进行讨论、质询和裁决。

  这无疑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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