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97节
两拨宦官,一拨在院里,一拨在院外,既不真刀真枪地打,也不谈判,而是隔着一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对骂”。
各种惊悚的指控、恶毒的咒骂、毫无逻辑的嘶吼此起彼伏,鬼哭狼嚎,直冲云霄,将掖庭清晨的宁静彻底撕碎。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哪来的杀才在此喧哗?惊扰了贵人,你们有几个脑袋?!”
“怎么回事?哪处走水了?谁要杀皇子?”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第三方人马就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成功地“吸引”了过来。
而且,来的不是一拨,是好几拨。
有附近院落被惊动的低级妃嫔派来查看情况的宫女宦官,有负责掖庭巡逻的低阶侍卫,甚至还有一些看似身份更高的内官。
身份不同,但这些人却都带着人或疑惑、或恼怒、或看热闹的神情,陆陆续续地朝着这处偏僻院落汇聚而来。
司马明此时早已机灵地又爬上了那棵老槐树,隔着院墙,他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形。
当他看到其中一拨匆匆赶来的人马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时,眼前不禁一亮!
正是居住在掖庭的皇宫两大街溜子之一,豫章郡王司马炽。
只见司马炽一身华服,正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正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骂骂咧咧地朝着这边张望,嘴里还嘟囔着:
“谁啊?大晌午的号丧呢?还让不让人午休了!”
“阿兄,是我啊!”
司马明隔着老远就对司马炽招手。
司马炽闻声一看,也看到了树上的司马明,眼睛也是一亮。
他也顾不上思考司马明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招了招手,高兴叫道:
“阿弟!”
两个孩子对上信号,然后,只见司马明一指院外,道:
“阿兄,那帮人是坏人,带你的人揍他!”
第77章 王媛姬
“揍他?”
司马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从槐树上传来的这两个字,他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大眼睛,顺着司马明手指的方向,看向那群堵在院门外的那群,一看就非善类的宦官宫人。
短暂的愣神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新奇与兴奋的光芒,瞬间取代了他眼中的朦胧睡意。
司马炽小脸上绽放出跃跃欲试的光彩。
在他短短五年的人生阅历中,还从未有人对他下做出过这种请求,更何况做出请求的还是他素来最亲近的幼弟。
“好!”
司马炽几乎是不假思索,用力一点头,转身就对着身旁那名身材魁梧、按刀而立的侍卫头领,命令道:
“去!揍他们!”
他的小手直直指向以赵秀为首的那群宦官,语气斩钉截铁,仿佛一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
在司马明搬来掖庭之前,司马炽是这里毋庸置疑的“小霸王”,年纪最小,爵位最高,身边配备的侍卫数量也是掖庭之最。此时绝对是一股压倒性的力量。
那侍卫头领闻言,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
他并非不谙世事的稚子,自然直到赵秀那一行人的不凡。他犹豫了一下,躬身低声劝道:
“殿下,这……那些人看着像是有些来头,是否先问明情况再……”
“问什么问?!”
司马炽小眉毛一竖,脸上顿时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他瞪着侍卫头领,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没看见吗?他们堵着门,欺负我阿弟!阿弟都说了他们是坏人!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可是殿下……”
侍卫头领还想再劝,试图让这位小祖宗明白事情的复杂性。
“可是什么啊?!”
司马炽彻底恼了。
作为天生的天潢贵胄,而且年纪幼小,对他来说,下人对他唯命是从本就是天理。
“我让你去揍他们!听见没有?快去,再不去,我连你一起揍!”
眼见司马炽动了真怒,小脸涨得通红,那侍卫头领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再劝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今日这浑水是蹚定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一群同样面露迟疑的侍卫挥了挥手,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去,把那些人……先控制起来。”
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下的命令是“控制”,而非是司马炽要求的“揍”,试图将冲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同时,他趁司马炽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飞快地给身边一名心腹小宦官使了个眼色,那小宦官会意,悄无声息地溜出人群,显然是回去向能管住司马炽的人报信去了。
然而,此时的司马炽完全沉浸在了一股莫名的兴奋之中,丝毫没察觉这些小动作。他见侍卫们终于行动,立刻眉开眼笑,拍着小手催促:
“快!快上!”
豫章王的侍卫毕竟是经制之师,训练有素,而且人数占优,对付赵秀带来的那帮乌合之众的宦官,绝对是绰绰有余。
只听一阵呵斥、推搡、以及零星的惨叫,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赵秀一行人,便全被反剪双臂,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尔等放肆!我乃奉车骑将军杨公之命前来!安敢如此对我?还不速速放开!”
赵秀虽被制住,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地叫嚣着,试图抬出杨骏的名头吓退对方。
“吵死了!”
司马炽捂着耳朵,对赵秀的喋喋不休厌恶至极,他对那侍卫头领下令:
“去,把他的臭嘴给我堵上,听着就烦!”
侍卫头领脸色更加难看,司马炽可能不懂此时杨骏的权势,但是他还是懂的。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汗巾,不顾赵秀“呜呜”的挣扎,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周围那些被喧哗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各路人马,见到豫章郡王如此霸道,竟真敢对抬出车骑将军名号的人动手,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噤若寒蝉。
不过无一例外的事,都无一人敢出声干涉,生怕惹火上身。
此时,院门从里面被打开,司马明缓步走了出来。
此时司马炽正踢着赵秀的屁股,司马明忍不住咋舌。
这小子是真讲义气啊,有事是真上。
就冲司马炽今天的义气,司马明说什么以后都不能让司马炽被匈奴抓去跳舞倒酒。
“阿弟!你出来啦!”
司马炽一看到司马明,立刻丢下脚下的“人肉沙包”,兴奋地跑过来,拉着司马明的手,关切地问: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那些坏人吓到?”
司马明摇摇头。
“我没事,谢谢阿兄。”
说着,他也走上前,对着瘫软在地、目露惊恐的赵秀的屁股,也用力得踹了一脚,然后才对司马炽郑重道:
“今日多亏阿兄了。”
“嗐!小事一桩!”
司马炽很豪爽的挥着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很快就把赵秀抛之脑后,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他更感兴趣的事。
“阿弟,你怎么突然搬到掖庭来住了?中宫那么大那么漂亮,你不喜欢了吗?”
“呃……”
司马明看着司马炽那睁着的好奇的大眼睛,一时语塞。
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不讨喜呐。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司马明心中对自己这般告诫着,然后转移了话题。
“阿兄,外面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进院里再说吧?”
“好啊好啊!”
司马炽对司马明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拉着司马明的手就往院里走。
不过小嘴依旧是喋喋不休,跟抹了蜜一样。
“阿弟,母后怎么没跟你一起搬过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