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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15节

“你且看着,凭他那股子没脸没皮的钻营劲儿,凭着能把黑的描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那张巧嘴,凭着那见风使舵、认贼作父的机灵……嘿嘿,说不得哪一日,蹬着老夫肩膀爬上高枝、反手把老夫掀下台的,便是此獠!”

瞿大管家悚然一惊,额头沁汗:太师既洞若观火,何不……早早!”

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蔡京浑浊的老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忽地绽开一个极深、极冷的笑容:“扼杀?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在这位子上坐几年?这宦海沉浮,看多了也腻烦。”

“留着他这般‘妙人’在眼前蹦跶,看他使出浑身解数,看他能把这官场搅和成何等腌臜模样……岂非比看那园子里的猴戏,更有趣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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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光刚透出蟹壳青,大官人便在锦被里动了动身子。

几乎是同时,蜷缩在床榻外侧的金钏儿立刻惊醒。浓密如鸦羽的长睫颤动了几下,才勉强睁开。

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忍不住蹙紧了秀气的远山眉,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才将一声闷哼咽了回去。

国公府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容不得她半分懈怠。她忍着那磨人的不适,撑着酸软的腰肢,迅速而无声地坐起身。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恰好勾勒出她侧身的剪影。

她只穿着一件水红色软绫抹胸,细窄的肩带松松挂在圆润的肩头,半遮半掩着底下的酥胸。

她赤着莹白如玉的纤足,动作虽比平日稍显滞涩,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那份刻意的轻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先轻手蹑脚走到外间,从温着的炭炉上提下铜壶,兑好一盆温度恰好的洗脸水,绞了热手巾。这才回到内室,垂首侍立床边,低声道:“老爷,水备好了。”

西门大官人嗯了一声,坐起身。金钏儿立刻上前,将温热的巾子双手奉上。

就在金钏儿低头整理大官人腰间最后一丝褶皱时,自己穿戴整齐后,门外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叩门声,是玳安的声音:“大爹,您起了没?小的们来伺候。”

“进来。”大官人扬声道。

金钏儿闻声,立刻规矩的后退两步,侧身垂首侍立在床榻与梳妆台之间的角落阴影里。

大官人一愣,回头一望,果然这国公府的规矩和自己府里不同。

这是贴身丫鬟需退避到不引人注目、又能在主人需要时及时上前的侧后方位置,既显示谦卑,又不碍事。

门开了,玳安和来保躬身进来。两人一眼瞥见角落阴影里垂手侍立、面颊犹带一丝不易察觉红晕的金钏儿,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大官人,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大爹,事儿办妥了!”来保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与恭敬,“吏部和兵部的手续,全齐了!小的天不亮就去守着,那边一见着太师爷的纸令,那叫一个痛快!简直跟催命符似的,赶着就给办完了,一点磕绊都没打!”

大官人闻言也是一愣:“这么快?”他原以为至少得再耗上一两日。

“可不是嘛大爹!”玳安也凑上前,满脸堆笑地帮腔,

“您是没瞧见那帮书吏的嘴脸,见了太师爷的条子,腰都快弯到地上了!办起事来手脚麻利得,啧啧,生怕慢了一步惹祸上身似的!”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带着点嘲讽的笑意:“好,办得好。此地不宜久留,收拾收拾,用过早饭即刻启程回清河。这官身定了,官服也得赶紧缝制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两个心腹,笑道:“放心,少不了你们俩的。每人给你们也缝上几身合体的官服,穿出去也像个样子。”

玳安和来保一听,喜得心花怒放,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谢大爹恩典!谢大爹恩典!”

来保更是激动道:“大爹体恤!小的…小的们自己也攒了些散碎银子,不敢全让大爹破费……”

大官人哈哈一笑,声音洪亮:“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们主子我还付不起几身官服的银两?起来起来!跟我这些年,这点体面还不该给你们?”

“是是是!大爹说的是!”两人赶紧爬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然而,这番对话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角落阴影里的金钏儿耳边!她原本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缩成背景。可“吏部”、“兵部”、“手续齐了”、“官身”、“官服”、“缝制”……这些词一个接一个钻进她耳朵里。

五品大官?

金钏儿的心猛地一跳!她伺候的这位大官人,竟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五品武职!

这身份,放在国公府里也需正经行礼的!

而更让她震惊得几乎忘了呼吸的是——眼前这两个刚刚还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看起来卑微恭顺如同寻常豪奴的汉子,玳安和来保…大官人竟然说也要给他们缝制官服?!

他们两个…也是官身?!

金钏儿瞬间滚烫的血液涌上面颊。

哪个奴婢不期望自己主家能够荣华发达。

自己昨夜竟然是伺候候一位五品官!

而这两个她潜意识里并未太过在意的“下人”,竟也是官!

金钏儿心头那点指望,“噌”地就窜起老高,烧得她浑身燥热。

暗忖道:有朝一日,若能借着新主子的势,体己梯己攒足了,大模大样坐了小轿子,回那贾府走上一遭……

大官人带着一群人匆匆往清河县赶。

此刻,西门府上气氛本就因大官人远行而有些沉寂。

忽听得门上报:“李县尊座下王押司、山东提刑所干办公事孙大人到访!”

吴月娘正在上房理着账目,闻报心头便是一紧。

来的是李县尊的心腹押司和夏提刑的干办公事属官,掌具体案牍刑名事务,皆是手握实权的要紧人物。

她不敢怠慢,忙命小玉收拾了桌面,自己整了整衣衫发髻,强打起精神,到前厅迎客。

不多时,小厮引着两人进来。

当先一人四十上下年纪,穿着半新不旧的青色圆领官服,头戴吏巾。

他身后跟着一位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精悍,穿着提刑所公人惯穿的皂色劲装。

月娘上前万福:“不知二位大人光降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面命金莲儿看茶。

王押司还算客气,拱手还了半礼:“大娘子不必多礼,下官等也是奉命行事,叨扰了。”

那孙干办只是略一抱拳,目光锐利地在厅堂内扫视一圈,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审视意味。

分宾主落座,金莲儿奉上茶来。

俩人却无心品茗,沉吟片刻,开门见山道:“大娘子,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一桩要紧公务。贵府……怕是有些账目,拖欠了些时日?”

月娘心下一沉,面上强笑道:“王押司说的是?不知是哪里的账目?”

王押司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桑皮纸,展开来,却并未递给月娘,只是平摊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手指在那朱红色的官印和一行行墨字上点了点:

“大娘子请看,这是上头的条子,直接下到我们李县尊衙门的。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贵府有一笔款项,数目不小,逾期未还。县尊大人深感为难,特意遣下官前来知会一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月娘:“按说,这等拖欠债被上头逼,本该直接派衙役上门催缴,甚至封门拿人也是常理。”

“只是……贵府毕竟是西门大官人的府邸,大官人又有显谟学士头衔,更和县尊交好,得带人来……未免太过生硬,失了体面。这才让下官先来通个气儿。”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沉默的孙干办接口了,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生铁:“正是此理。这桩事,我们山东提刑所夏提刑夏大人那里,也接到了同样的条子。”

他目光如电,直射月娘,“夏大人也发话了,西门大官人毕竟是显谟学士。直接派兵丁上门锁拿家眷,传出去不好听,也伤了和气。”

“故此,夏大人特命卑职前来提醒大娘子一声。”

他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只是,这提醒归提醒,规矩是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家手里捏着白纸黑字、摁着手印的欠款单子,走到天边也是占着理的。”

“大娘子若是执意不还,怕是不好交代....。”

月娘温和的笑道:“二位大人……这,这欠款之事,妾身一介女流,实不知详情。可否……可否宽限些时日?待我家官人从东京回来,必有分晓……”

王押司缓缓摇头,叹道:“大娘子,非是我等不通情理。实在是上头压得紧,这‘条子’是催命符啊!李县尊和夏提刑顶着压力,能让我二人不带人来,已是看在西门大官人的金面上了。这宽限……”他拖长了调子。

孙干办更是直接,斩钉截铁道:“一日!最多一日!大娘子,明儿个这个时候,要么见到现银,要么见到我们提刑所的签票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开。

王押司也跟着起身,语气温和低声:“大娘子,早做打算,即便是县尊这可以多拖几日,夏提刑那里可不好相以,下官告辞了。”

第195章 大官人回来了!!!

吴月娘独自立在穿堂阶上,眼见得县衙里并提刑所那两位体面心腹,一前一后地去了。

此番索要,端的不是小数。

原说一千三百两,临了又添上三百两的利钱,硬生生凑足了一千六百两雪花银!

月娘心下沉甸甸的,凭心论,那两位爷:一位是清河县父母官李县尊跟前得脸的,一位是山东提刑所夏提刑心坎儿上的,能先递个口风儿,已是卖了西门府老大一个脸面。

金莲儿、桂姐儿并香菱三个,悄没声儿地立在月娘身后,眼巴巴瞅着她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心头都捏着一把汗。

金莲与桂姐两个,难得地未横眉冷对,只互递了一个眼风,彼此眼中皆是遮掩不住的不安。

老爷远行在外,纵然大娘持家有方,精明强干,可这府里少了顶梁柱,终究如少了主心骨一般,遇着这等泼天干系,便觉着空落落地发虚。

月娘暗自叹口气,忖道:能缓个一两日也是好的。正待转身回房,眼梢儿却瞥见抄手游廊那头,袅袅娜娜,风摆杨柳也似,转出一个人影儿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孟玉楼。

只见她上身裹一件青色缎面出锋棉袄儿,下头却是一条靛青细布棉裤。

这棉裤裁剪得极是刁钻古怪,厚是厚了,寻常人套上,臃臃肿肿。

偏生裹在这孟玉楼身上,竟是另一番光景!

自那浑圆饱满的腰肢下,连着两瓣丰隆圆实的臀儿,再顺着下来,两条腿子被那紧匝匝的棉布一勒,非但不显笨重,反将那腿肉绷得满满当当,线条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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