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17节
他自负武艺超群,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何曾见过这等下作泼皮的撒钱打法?
虽然那碎银子不比精铁箭镞硬!打在精铁甲叶上,“叮当”乱响,虽钻不透!
可苦了他胯下的刚刚大战完的良驹!
那些碎银子打在无甲的马股、马颈上,如同滚烫的油点子,疼得那畜生“唏律律”惨嘶不断,四蹄乱刨,哪里还控得住方向?
耶律大石心在滴血,只得张开两条铁臂,勉强护住马头要害,指望冲到近前。
可那碎银如飞蝗,哪里遮拦得周全?
“噗!噗!噗!”
几枚碎银,刁钻地寻着他大腿根儿无甲软肉,还有那护腕边缘露出的半截小臂,狠狠地楔了进去!
“呃啊——!”
耶律大石痛吼出声,鲜血登时飙射出来,染红了战袍!
纵横沙场半生,杀人如割草,何曾受过这等零敲碎剐的窝囊气?
抬眼再看,那人身边那红衣女将柳眉倒竖,双刀寒光已锁定了自己!
耶律大石一颗心直往下沉,如坠冰窟!
他再是勇猛,知道坐骑一失,自己浑身武艺去了七成!
别说救人,就连自己也要死在这里!
“嗷——!”耶律大石发出一声野兽般不甘的狂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将体面?
趁着坐骑尚未完全失控,猛地一勒缰绳!
“驾!”耶律大石头也不回,双腿猛夹马腹,伏鞍缩首,朝着西北方向奔去!
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银兀自闪着寒光!
大将一跑,军心登时散了架!
剩下那点子辽骑,眨眼功夫就被屠了个精光,血水混着泥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关胜远远牵了马踱过来,望着大官人,心里恰似滚油煎着五脏,说不出个滋味。
原以为这西门提刑官不过是个分功劳的官老爷。
可这提刑官一手“没羽箭”,端的鬼神难测!
关胜一路走来看着看满地的碎银,想去捡又拉不下面子,自己一年俸禄才多少....
他走到近前,噗通一声单膝跪进那腥膻泥地里,身上铁叶子甲哗楞楞一阵乱响:“末将无能!没拿住那厮……请大人重重责罚!”
大官人哈哈一笑,那笑声洪亮,震得人耳根子嗡嗡,抬手虚扶一把:“胜败乃兵家常事!起来起来!若不是你先耗了他和马匹大半气力,那匹夫怕不真个撞将进来,搅了本官的局!”
正说着话——“呼啦”一声!
庄门里猛地撞出百来个杀红了眼的绿林汉子,手里刀枪棍棒兀自乱舞,口中污言秽语喷粪也似!
可等他们看清庄外光景,霎时间——一个个都似泥塑木雕,全傻了眼!
但见满地辽兵尸首狼藉,而数十个浑身浴血的骑兵,提着尚在滴血的腰刀并长枪,呼啦一下围将上来,刀光映着血光,寒气逼人!
领头的军官把长枪一横,炸雷般吼道:“呔!都与我住了!提刑大人在此!哪个敢动?还不跪下!”
这一声吼,活似数九寒天一盆冰水,兜头盖脸浇下!
那些方才还喊打喊杀的莽汉,手脚登时僵住!
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看满地辽狗尸首,又偷眼觑觑那气定神闲、嘴角噙笑的大官人,再瞧瞧四周围明晃晃、冷森森的刀枪剑戟……
叮叮当当——噗噗通通!
手里家伙事儿全撂在了地上!
百十条名震绿林的汉子,不管什么寨主也好,帮主也罢,头领也好,庄头也罢,扑通扑通跪倒一片,黑压压地只顾朝着大官人磕头如捣蒜!
大官人一眼瞥见洪五还囫囵个儿缩在里面,也安了心。
眼角余光再往扈三娘那边一扫,只见那她俏脸上早绽开了花也似的笑,眼波儿流转,水葱似的手指头悄悄往暖棚方向一点,樱唇微启,吐气如兰:
“奴哥哥……无碍!”
大官人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只随意一甩手,:
“聒噪!统统与我捆了!塞进游家庄后头柴房马厩里关着!”
那群绿林汉子登时炸了窝!磕头如捣蒜,嘴里乱纷纷嚷起来,天色已由昏黄染了墨,人影幢幢,谁也瞧不清大官人脸上是阴是晴,只听得一片哀告:
“大人!俺们冤枉啊!那厮投了辽狗!俺们清清白白!”
“放你娘的狗臭屁!爷爷是官兵的内应!!”
“你才投了辽狗!爷爷不过往前多蹭了几步,踩了狗屎不成?!”
乱哄哄里,那朱仝猛地挺起胸脯,扯着嗓子嚎:
“休得胡言!俺是正经八百的都头!!”
一时间,百十条绿林汉子各怀鬼胎,眼神乱瞟,活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大官人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撇,手指头懒洋洋那么一勾——
关胜立时会意,豹眼圆睁,舌绽春雷,手中青龙偃月刀一横:
“都他娘的闭了鸟嘴!!!”
“唰啦——!”马蹄声乱响,一片令人牙酸的刀枪出鞘声!雪亮的锋刃瞬间将这群莽汉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场面,霎时死寂,只听得一片粗重的喘气声和牙关打颤的咯咯响。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开腔,声音不高,却像块冰坨子砸在地上:
“尔等是忠是奸,是人是鬼……本官我眼里揉不得沙子,晚上审完自有分晓!”
他话锋一转,对着那群宋骑和气说道:
“天色晚了,弟兄们辛苦,都进庄子里歇着!好酒好肉管够!待本官我明日奏明了朝廷,少不了尔等的功劳,人人有份儿,升官发财!”
官兵们轰然应诺,“哗啦”一声齐刷刷单膝点地,吼声震得地上尘土都跳:
“谢大人天恩!!!”
吼声刚落,不少人那眼珠子就不由自主地往地上溜——
月光下,满地都是方才厮杀震落的碎银子,星星点点,晃得人心头发痒!
想捡,又不敢,一个个喉咙里干咽唾沫。
大官人瞧在眼里,哈哈一笑,声音洪亮:
“瞅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地上的碎银子,本官赏你们了!就一条:兄弟伙儿围起来,一块儿捡,一块儿分!谁要是为这仨瓜俩枣红脸动手,别怪本官我不认人!”
众军汉闻言,个个喜得抓耳挠腮,轰然叫好。
大官人这才背着手,慢悠悠踱到那暖棚角落——游家庄的丁武,从厮杀起就缩在那儿。
大官人弯下腰低声问道:
“游家庄这些年攒下的那些个黄白之物都放在哪里,你应该知道吧!”
丁武连连点头:“大人,小的知道!”
第244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
“小的倒晓得隐藏库房在何处,”丁武缩着脖颈,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是那藏宝贝的地窖子,端的机密,须得问庄主、管家并大娘那几个心腹亲随。”
大官人略一点头,转身离开,扈三娘赶紧掀起暖棚帘子,一股子透骨寒风夹着雪霰子,“嗖”地一声,直钻入他脖颈窝里,砭得他激灵灵一个冷战!
抬眼望去,方才那群被麻绳捆得粽子也似的庄主、寨主,兀自蔫头耷脑,蜷在雪水泥泞里。
此刻旁边竟又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细看尽是游家庄上的仆妇、丫鬟、小厮,一个个冻得面皮青紫,嘴唇乌黑,浑身筛糠也似地抖着。
那雪片子落在身上,顷刻便化了,湿透了单薄衣裳,更添几分寒彻。
打头两个妇人,紧紧搂抱在一处取暖,身上那几层薄纱绫罗,平日看着光鲜,此刻在这数九寒天里,直如纸糊一般,哪里抵得住?
冷风一吹,衣裳紧贴在身,穿得庄重那个倒显出几分身段,再瞧那眉眼,虽失了血色,带着惊惶,却也依稀辨得出往日养尊处优的俏丽风韵。
大官人眉头一蹙,心下暗道:这必是庄子里那主母并贴身的心腹丫头了!
丁武一眼扫见那两个妇人,登时像被雷劈了顶,眼珠子瞪得溜圆,那眼泪滚将下来,扯着嗓子嘶喊道:“大娘!小环儿!!!我的天爷……你们……你们还活着!!!”
喊罢,他猛地扭过头,朝着大官人“咚咚”磕了两个响头,雪泥四溅:“青天大老爷!小的……小的正是得了大娘和小环的暗信儿,拼死逃出,才去官府报的信!”
话音未落,他已踉踉跄跄爬起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两女面前的雪泥地里,倒似砸起一片浑浊的泥汤子。
那唤作小环的年轻妇人,泪如雨下,一把便攥住了丁武那双冻得皴裂开血口子的糙手,指甲尖儿死死掐进他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没事便好!便好!”那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丁武连连摇头,也将小环那冰凉小手死命攥在掌心,仿佛要焐化了一般,哽声道:“你道我这几日怎生熬过?日夜悬心,只怕你们……路上只把满天神佛都求遍了!但求菩萨开眼,只要你……你们平安!”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