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19节
“对对对!错不了!俺还当是朝廷新派来的女将军,那威风……啧啧!闹了半天,竟是扈家庄的千金小姐!”
“三娘子!是俺啊!快活林的张麻子!前年扈庄主生辰宴上还给您敬过酒哩!记得不?”
也有那平日里相熟的,见到这场景心念一转,赶紧扯着嗓子套近乎,声音里透着热切。
扈成一听“紧挨着大官身旁”、“那股子亲热劲儿”几个字,身子猛地一颤!
脸上的惊疑瞬间被狂喜的潮水淹没,连声音都拔高得变了腔调:“妹子!他们说的……可是真的?那大官身左威风凛凛的女将军……真是你?!”
扈三娘下巴傲然一扬,那张绝美的脸蛋上,瞬间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出无比骄傲、睥睨众生的神采!
她眼风扫过牢笼里的污秽与狼狈,声音清越,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自然是真的!哥哥,我是西门大人亲点的护卫!外头杀那些辽狗……哼,我也立了些功劳!方才,我已然向大人讨了情面,特特来放哥哥和咱们扈家庄的兄弟出去的!”
此言一出,真个如同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扈家庄众人那原本如丧考妣的沮丧面孔,登时炸开了锅!狂喜的呼喊几乎要掀翻这牢笼的屋顶!
“小姐威武!”
“大小姐神通广大!”
“还是小姐有活路哇!”
扈成更是喜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一个劲儿搓着被捆的双手,声音发颤地连声道:“好!好!俺的好妹子!好妹子啊!”
再看那一众绿林豪强,眼珠子都瞪得血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方才还泾渭分明、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两拨人,此刻心思却出奇地一致——只求活命!
难得有一丝生机的门路,谁不想活命??
苦于被牛皮索子捆得死紧动弹不得,只能各个伸长了脖子,涕泪横流地哀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脸面、绿林威风?七嘴八舌,声浪几乎盖过了扈家庄的欢呼:
“扈庄主!三娘子!看在往日同饮一碗酒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吧!俺给您磕头了!”
“扈成兄!咱们可是对着关二爷歃过血、盟过誓的!不能见死不救啊!”
“三娘子!我们寨子和扈家庄相交多年,老庄主在时还常走动!求您发发慈悲,替俺们在西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啊!”
“只要让我们出去,以后我们唯扈家庄马首是瞻!!”
“对对对,扈家庄就是河北的绿林盟主!!大伙说是不是?”
“没错!!!合该如此!!”
一时之间,声嘶力竭的哀求混杂着扈家庄众人劫后余生的狂喜,将这血腥污秽的牢笼搅成了一锅鼎沸的滚粥。
河北山东两地的绿林魁首,此刻竟如同众星捧月般,将那被捆着的扈家兄妹围在核心!
扈家家庄在江湖上虽有些名号,何曾受过如此追捧?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体面!
只见扈成,虽被反绑着双手,此刻却把胸脯挺得老高,下巴颏儿也扬了起来,那张原本灰败的脸上,此刻红光满面!
他脸上堆满了热络又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仿佛不是阶下囚,倒成了主持公道的盟主!
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哀求,他连连点头,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主”气派:
“好说!好说!诸位兄弟抬爱!俺们……俺们一定尽力!尽力周旋!
扈家庄一众人等更是各个扬眉吐气,喜气洋洋,仿佛已身在牢笼之外。
而扈三娘,俏生生立在牢门外,沐浴在无数道或哀求、或羡慕、或敬畏的目光中,如同众星拱月。
她嘴角噙着矜持又倨傲的笑意,眼风扫过牢笼里的狼狈群豪,那份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让她心尖儿都微微发烫。
这一切的威风,这一切的生路,不都是因为……自己跟了老爷……?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自然地从心底缠绕上来。扈三娘正自享受着这份从未有过的荣光,忽然,心尖儿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颤!
老爷?……自己什么时候……竟习惯在心里这般称呼那位西门大人了?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扈三娘那张明艳骄傲的脸蛋上,随即又涌上更深的红潮。一种莫名的慌乱和羞赧,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悄然爬上心头。
密室之内,烛火通明。
西门大官人正背着手,俯视着眼前十数个敞开的沉重大木箱。
箱内白花花、银灿灿,俱是成色上好的官银,码放得整整齐齐,映得人眼花!怕不是有万两之多!
他连连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冷的箱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自己本就打算放了宋江那批人,让他们上梁山。
只是烦恼寻些‘背黑锅’的顶缸人物,如今这‘功劳’和‘黑锅’,竟是齐活了……
又得了一笔横财!
看来这玉娘倒是没有对自己隐瞒!
大官人满意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垂手侍立一旁的玉娘:“除了此处,庄内可还有密室地窖?”
玉娘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回大人,后厅花园东厢房……似乎还有个隐秘所在。只是……只是民妇也不敢确定。”
大官人眉头一挑:“哦?这是为何?”
玉娘低眉顺眼,轻声道:“那处……民妇并未进去过。只是往日里,常见那群辽人鬼鬼祟祟,频繁进出那厢房……着实古怪。”
“后厅花园东厢房?”大官人心中“咯噔”一声,眼中精光大盛!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
那里说不准藏着更多的好东西!
只是……心头不知怎地,忽地窜起一股莫名的燥热。他拧紧了眉头,手指敲打着银箱边缘: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似的……
到底是什么呢?
“糟糕!”大官人猛地一拍额头,脸色微变,“那……那王孙家的贵女!竟给自己丢在林中忘了!外头厮杀打了这么久,如今这天又黑得墨染一般....这倒霉孩子小娘皮,别给狼叼走了!”
第245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
大官人思及此处,心头燥热,挥了挥袍袖:“下去!且听传唤。”
玉娘忙不迭地敛衽,道个万福,莺声呖呖应道:“是,大人。”腰肢款摆,步步生莲,退将出去。
大官人再无片刻踌躇,撩开步子便跨出密室,快步院门。
廊下侍立的一队官兵,甲胄鲜明,见大官人出来,齐刷刷躬身唱喏。
大官人只把颔首略点一点,也不多言,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院中,喝一声:“马来!”
早有下人牵过一匹高头健马。
大官人翻身而上,鞍鞯未稳,已是一鞭子抽下,那马吃痛,泼喇喇撒开四蹄,直朝着庄外那黑呼呼、阴森森的林莽深处撞将过去。
马蹄踏入林间,大官人心头便似压了块冷沉沉的石头,一点点往下坠——哪里还寻得见甚么蹄痕路径?
早被这扑天盖地的大雪,捂了个严丝合缝!但见一片白茫茫,真个是乾坤不染,大地无尘!
“这女人!”大官人肚里暗骂,“总不成蠢到钻了林子深处去了?真是如此,怕不是一条小命就此交代了!”
一念及此,更有些不安来。
如果真去了深处,寻也没用,还不如到浅处寻觅。
大官人勒住马缰,在林边浅处兜转逡巡,眼风只在雪地、枯枝、老干上扫来扫去。
不过向里寻了百十步光景,大官人猛地勒住嚼环停住坐骑!
但见前方雪地之上,一片刺目的暗红污渍,腥气隐隐——不是血迹是甚么!
血迹旁边,倒卧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件,细看竟是半匹马的残骸!
那肚腹早被撕开,五脏六腑拖出丈许,淋淋漓漓抛洒在雪地上,周遭雪泥混杂,蹄印爪痕凌乱不堪,分明是被饿狼拖拽啃咬过!
再看那鞍鞯样式……大官人眼皮一跳,心头一紧——可不正是那王孙贵女骑乘的坐骑!
大官人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许多,扯开喉咙,对着那黑洞洞、阴惨惨的密林深处,高喊起来:“我来接你了,你在何处?应我一声!”
“喂!!听得到吗?”
除了惊起渡鸦,四野寂寂,唯有朔风卷着雪沫子。
忽地,血迹不远处,一只小巧玲珑、金线锁边的绣花棉鞋,半埋雪中,鞋边镶嵌着一圈珍珠,兀自闪着微光!
大官人慌忙下马,上前一把抓起那只鞋——入手冰凉滑腻,金线刺目,珍珠黯淡,正是那贵女贴身之物!
“真被狼拖走了?”大官人一颗心直沉下去,如同坠了冰窟。
忽地头顶上,一个又惊又喜、带着哭腔的娇脆声音:“你……你怎么才来!!!”
大官人浑身一激灵,猛可里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一根老树枝桠上,蜷着个影影绰绰的娇小身子。还未待他瞧个真切,那身子竟也不管不顾,直撅撅朝着他怀里便栽了下来!
大官人猝不及防,被这天上掉下来的粉团儿砸了个满怀,一屁股坐他脸上。
两人“噗通”一声闷响,齐齐滚倒在厚厚的雪窝子里,搅作一团!
不是那娇贵的赵福金,却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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