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36节
司行方亡魂皆冒,只觉脑袋险些搬家!
什么悍勇,什么圣火,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怪叫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死命一夹马腹,也不管东西南北,同样跳出战圈,抱头鼠窜而去!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史文恭单人独骑,信手两枪,便将杜微、司行方这两员摩尼教中赫赫有名的悍将,打得兵器脱手、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地滚出圈外,双双挂彩!
尘埃尚未落定,战场陡然空旷。
唯余两骑马,两杆枪。
王寅对史文恭!
“转山飞”对“照夜玉狮子”!
史文恭方才那两记惊雷霹雳般的刺击,已耗尽了人马合一、雷霆万钧的冲势,枪尖犹自嗡嗡低鸣,招式确已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门户洞开,竟无半分遮拦!
恰是此时,王寅的马到了!
于他王寅而言,那两将虽败,却已用血肉之躯为自己争得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正是此刻,这员盖世凶神空门大露,破绽百出!
他那匹“转山飞”,四蹄翻盏撒钹,踏得大地闷雷滚动,尘土飞扬,仿佛要把这方土地都掀翻过来!
人马合一,挟着一股摧山断岳、崩天裂地的势头,恰似天河倒泻,钱塘怒潮,沛然莫御!
掌中那杆丈八点钢枪,撕裂空气,发出厉鬼尖啸般的破空锐响!
一点寒芒,冷似九幽冰,快如流星月,刁钻如毒蛇出洞,直噬史文恭心窝!
枪出无悔,势若奔雷!
分明要将史文恭连人带马,生生钉死在这清河大街!
史文恭动了!
就在那追魂夺魄的枪尖即将洞穿胸甲的刹那,他那看似招式用老、已无法回撤的丈二点钢枪,竟似活物般有了灵性!
手腕只那么轻轻一抖,如拈花拂柳,又似调弄琵琶弦索,那碗口粗的沉重枪杆竟在不可能的角度,贴着肋下如怪蟒翻身般向后一旋!
枪尖虽不及回救,但那丈二枪杆中段,连同那垂落的、猩红如血的枪缨,却似生了眼睛,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地横亘在王寅那致命一刺的必经之路!
那团血红的枪缨,千丝万缕正正缠上了王寅势若奔雷的枪头下方寸许之处!
这一缠——
妙!
妙到毫巅!
那看似柔软无力的猩红枪缨,在史文恭神乎其技的巧劲牵引下,竟生出不可思议的粘滞与偏转之力!
王寅只觉自己无坚不摧的枪势,如同撞进了一团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蛛网,又似被天外无形之手轻轻一拨,身不由己地被带偏了方向!
那股沛然莫御、摧山断岳的力道,竟被这轻飘飘的一缠一引,硬生生带得向斜上方滑去!
嗤啦——!
枪锋撕裂空气,带着被死死缠住的枪缨,紧贴着史文恭肩甲上方寸许之处,险之又险地呼啸而过!
冰冷的枪刃甚至削断了史文恭几缕飞扬的发丝,刮得肩甲上火星四溅,噼啪作响!
那缠在枪头上的红缨,被巨力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嘣嘣”声,几缕丝线应声崩断,尽数飘散在朔风之中。
王寅只觉枪身猛震,虎口剧痛欲裂!
那凝聚全身精气神的一刺,仿佛刺入了无物无质的虚空,力道尽数落空,胸口如遭重锤猛击,烦闷欲呕!
他那张因全力运枪而涨红如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全是惊骇欲绝的茫然与不信!
“怎会如此!!”他心中狂吼。
对方这哪里是赌命?分明是算无遗策,料敌机先,扭转只在毫厘之中!!
这凶神!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嚣张狂妄!!
王寅胯下“转山飞”四蹄蹬地,猛地向前冲出数丈才堪堪停住,马身犹自因这全力落空又被诡异牵引的一击而剧烈颤抖,唏律律长嘶,几乎人立而起!
两人几乎同时猛勒缰绳。
两匹神驹同时调转马头,鬃毛怒张,眼射凶光,如同两道纠缠的闪电,再次挟着不死不休的气势,轰然对撞!
“铛——!!!”
两杆同样雪亮、同样致命的点钢枪枪尖,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于半空中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一处!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火星泼喇喇爆开,刺目欲盲!
如同平地炸响了一声焦雷!
狂暴的气浪以枪尖交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地上雪尘!
枪刃相抵的瞬间,王寅和史文恭都从对方枪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与冰寒刺骨、直透骨髓的杀意!
两人手臂剧震,酸麻难当!胯下神驹也同时发出一声痛嘶,被巨大的反震力迫得各自“噔噔噔”后退半步,铁蹄踏碎冻土!
王寅只觉一股阴寒锐利的劲力顺着枪杆直透手臂经脉,震得他气血翻腾!
他范阳毡笠下的眼神更加阴鸷狠戾,心中惊涛骇浪:“好凶悍的杀才!今日撞上平生仅见的大敌!”
史文恭双眼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如同饿虎见血!
方才那一下硬碰,对方枪上传来的力道沉雄凝练,后劲绵长,绝非杜微、司行方之流可比!
更难得是对方人马合一的境界和坐下那匹丝毫不逊于“照夜玉狮子”的神驹“转山飞”!
端的是好对手!
“好马!好枪法!报上名来!某家枪下不死无名之鬼!”史文恭声如洪钟,带着一股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狂热战意!
话音未落,枪尖已如毒龙出洞,闪电般一抖,挽起斗大一个森寒枪花,再次如毒龙般噬向王寅咽喉!
这一枪,比方才更快!更刁!枪尖颤动,寒星点点,竟将王寅上盘数处要害尽数笼罩!
“某!姑苏!方——七佛!!”王寅咬牙报出自己在圣教的法号,声如裂帛!
丈八点钢枪在他手中如同活转过来,枪身一抖,幻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枪影,带着诡异的旋转柔劲,竟是以柔克刚,如灵蛇缠棍,绞向史文恭的枪杆!
“铛铛铛铛——!”
两杆神枪再次化作两条翻江倒海的恶蛟,在跳跃的火光与飞溅的血雨中疯狂绞杀缠斗!
但见枪影漫天,寒光四射!
火星泼喇喇炸开,如同正月里放的铁树银花!
金铁撞击的爆鸣声密集如同暴雨打芭蕉,又似年关炒豆!
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开碑裂石、震耳欲聋的力量,每一次闪避腾挪都妙到毫巅,险象环生!
两匹神驹也在主人心意催逼下,辗转腾挪,嘶鸣不断,铁蹄翻飞,踏得冻土龟裂,烟尘弥漫!
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呜咽着抽打在燃烧的断壁残垣和僵冷的尸首之上。
清河县这条本应寂静的远郊街道,此刻已成为修罗杀场。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杂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在清冷的冬月下蒸腾。
战场中央,两团旋风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绞杀!
王寅伏在“转山飞”背上,那深栗色的神驹四蹄翻盏撒钹,踏得碎冰乱溅,在累累尸骸与断壁残垣间腾挪转折,灵动非凡,端的是匹千里龙驹!
他头上那顶范阳毡笠,早在激烈的交锋中歪斜,露出半张阴鸷如鹰隼、紧绷如弓弦的脸孔。
掌中丈八点钢枪,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蛟!
枪影重重叠叠,劲风撕裂长空,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刺耳的尖啸,刁钻狠辣,专取史文恭咽喉、心窝等要害!
然而,他对面的史文恭,人马浑然一体!
那通体雪白、神骏无匹的“照夜玉狮子”,四蹄腾跃竟似踏雪无痕,速度竟比“转山飞”还要快上那么一线!
每一次冲刺变向先机预判,仿佛能洞察对手心意!
掌中丈二点钢枪,如同他手臂的延伸!
舞动间不见大开大合,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后发先至!
枪尖或点或拨,精准无比地封住王寅每一次致命的攻击!
堪堪战过十数回合。
王寅虚晃一枪,猛地一带缰绳!“转山飞”唏律律一声长嘶,后蹄发力刨地,竟想斜刺里冲出,脱离战圈!
他眼角余光急扫,瞥见不远处,杜微和司行方已被一员赤面长髯、手持钢枪的猛将,带着数十名如狼似虎的步卒团团围住!
那些步卒显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虽无战马,却进退如一人!
手中长枪如林,结成一个铁桶也似的圆形枪阵!层层叠叠的枪尖攒动,死死封住杜、司二人所有突围的生路!
杜微左支右绌,身上已挂了数处彩,鲜血染红战袍。
司行方手中金背大砍刀虽狂舞如风车,势大力沉,砍断了几杆枪头,奈何枪阵如墙!
更多长枪如同跗骨之蛆,从刁钻角度毒蛇般刺来,逼得他狼狈不堪!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