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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71节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赵嬛嬛眼底那极力掩饰却依旧一闪而过的刺痛——赵嬛嬛的生母王婉容位份不高,更不受宠,这样的殊荣,她从未有过。

赵福金继续慢悠悠地说道:“父皇还笑着问我,福金啊,你看这天下,是不是像不像都在为你一人放烟火?”

她满意地看到赵嬛嬛挽着她手臂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那温婉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妹妹啊!”赵福金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问句,“你可看过这么好看的烟火?”

这分明是在炫耀!是在用父皇独一无二的宠爱,狠狠地扇她的耳光!是在提醒她,她们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赵嬛嬛精心准备的“天真”面具几乎要挂不住,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更加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姐姐……真是好福气,父皇最疼你了。”

“是啊,”赵福金坦然受之,笑得愈发灿烂夺目:“所以啊,妹妹,姐姐的梦……自然是极好的。你啊,少操心些有的没的。这深宫里的梦啊,不是你的梦别做,做多了……容易魇着,伤神。”

赵嬛嬛猛地一跺脚,扭身快步回到了王婉容身边,肩膀微微颤抖,再也不敢抬头看赵福金一眼。

赵福金心中冷哼一声,小样儿,跟我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饱满的臀儿——你赵嬛嬛算哪根葱?

殿内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敷衍拖沓。

妃嫔们面上言笑晏晏,眼波流转间却藏着针尖麦芒,低语声在浓郁的暖香中试探:

“王姐姐,官家昨儿……可曾驾临你那儿了?”。

“不曾……怕是快有月余了。妹妹那里呢?”

旁边一位贵人立刻接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怨气:“唉,别提了,我这毓秀宫,快成冷宫了!官家的龙辇声,怕是有半年没听真切了……”她的话引来几声压抑的叹息。

这压抑的气氛中,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稍远处独坐的贤德妃——贾元春。

她今日穿着一身品蓝缂丝云凤纹宫装,衬得她肌肤白皙,仪态万方,只是艳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落寞。

一位贵人,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贤德妃姐姐,您深得圣心,又是新近抬举,官家昨儿想必是宿在您宫里的吧?”

贾元春瘦弱的娇躯几不可查地一僵,她抬起眼帘,勉强扯出一个虚浮在表面的笑容,轻轻摇头:“姐姐说笑了,官家……自有圣意裁夺,岂是我等可妄加揣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呵……”旁边立刻传来几声极轻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一个压得更低声音阴阴地飘过来:“别问了,我早‘彤史们’【女官】听说了,抬举了这么久,官家还从未去过呢……”

“哦?是吗?嘻嘻嘻……”

“难怪气色看着……嗯,是有些寡淡了,再好的胭脂也盖不住呢。”

贾元春面无表情地端坐着。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响起:“够了!你们几个,不过是仗着父兄在朝中领些虚衔清贵,便在这里嚼舌根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目光如电,冷冷扫过那几个刚刚还在嗤笑的妃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自有官家圣心独断,岂容尔等妄议?更何况…贤德妃娘娘的嫡亲娘舅,可是如今圣眷正浓、新晋入了枢密院执掌军机的王子腾王大人!你们父兄的职衔,在王大人面前,怕是连提鞋都不配!此刻在这里编排贤德妃,是打量着觉得你们娘家势力够硬?”

“枢密院王子腾王大人”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内这一角。方才还嗤笑连连的几位妃嫔,瞬间互相交换着眼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位妃子才朝着这边说道:“妹妹,莫要理会这些眼皮子浅薄的东西。这深宫里头,势力眼比什么都厉害。你有王大人这般擎天玉柱在身后,便是天大的底气。”

贾元春听着这番话,心中翻涌的屈辱和悲凉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浅笑,微微颔首:“多谢……姐姐仗义执言。”

注:宋史·后妃传明确写郑皇后“生皇子五人,皆早薨”。

但是宋代出土的贵族墓志铭中,在提及与皇后时,常使用“皇后无子”的表述。这类当时人的第一手证据,其可信度往往高于后世元修撰的官方史书。

且郑皇后所生“五子”在《宋史·宗室世系表》中无一记载,无名字、无排行、无封号。这在注重宗法礼制的宋代是极不寻常的,是“有子说”最不可信之处。

第332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

殿内沉闷的空气被一声沉重悠长的更鼓声撕裂——四更天了!

官家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踏入殿中。

“恭贺官家新禧!万福金安!”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倒,山呼之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都平身吧。”官家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又是一年新春,愿天佑我大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前排的太子和三皇子身上。

太子赵桓率先出列,行了大礼,声音恭谨:“儿臣恭贺父皇新禧,愿父皇龙体康泰,福寿绵长!”

官家淡淡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并未在太子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流程。

这敷衍的态度让太子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但他只能死死低着头,将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紧接着,郓王赵楷从容出列,眉眼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同样行了大礼,声音清朗有力:“儿臣恭贺父皇新禧!愿父皇圣心永驻,我大宋江山永固!”

官家的目光落在赵楷身上,那原本疏离的笑容瞬间真切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赞许和得意。

他抬手虚扶,笑道:“好!楷儿起身!朕听闻你解试拔得头筹?好!这才是我皇家子弟该有的风范!没辱没了祖宗文脉!”语气中的亲昵与对太子的冷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赵楷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躬身道:“儿臣惶恐,全赖父皇教诲,得父皇风华之一二,不过一府之地得解试,得中也是顺理成章,不敢当父皇如此盛赞。”

“好!好个顺理成章”官家笑着摆摆手,竟离席走了几步,来到赵楷面前,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的儿子,当有这份才情和傲骨!解元只是开始,来年春闱省试、殿试,也给朕拿个‘三元及第’回来!虽说不能公告天下,但也让满殿文武瞧瞧,我赵家麒麟儿的本事!”

赵楷眼中精光一闪,腰杆挺得更直,朗声道:“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厚望!”

这一幕落在太子眼中,低垂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青白,袖中的手剧烈颤抖着。

官家满意地点点头,又随意勉励了其他几位皇子几句,便在主位坐下。

五更鼓急!

天边已透出鱼肚白。沉闷而宏大的钟鼓声自宫门次第传来,响彻整个汴京城。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元旦大朝会正式开启!

外朝,宣德门外,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如同沉默的森林。随着净鞭三响,宫门洞开,百官鱼贯而入。

内廷,皇后所居的坤宁宫前,同样冠盖云集。

所有在京有品级的外命妇——公侯伯夫人、诰命夫人等,皆按丈夫或儿子的品阶盛装列队。

珠翠环绕,锦绣辉煌。

贾母身着超品国公夫人的诰命礼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同样盛装的王夫人、邢夫人等搀扶下,站在属于荣国府品阶的位置上。

妃嫔们早已按品阶侍立在坤宁宫正殿两侧,如同两排沉默而华丽的壁画。贾元春站在贤德妃的位置上,位置靠前,却依旧隔着御阶、珠帘和重重人影。

坤宁宫门缓缓打开,皇后凤冠翟衣,仪态万方地接受命妇朝拜。

“臣妇(妾)等恭贺皇后娘娘新禧!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整齐划一的贺颂声响起。

贾元春的目光,越过前方妃嫔的肩头,越过侍立的宫女,看到跪拜在命妇群中的那个熟悉身影——她的祖母贾母!

祖母!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所有的委屈、悲苦、思念,在这一刻决堤。

直到礼毕,命妇们依次退出,贾母的身影随着人流缓缓消失在宫门之外。

大庆殿内,百官朝贺已毕。官家高踞御座,接受完山呼万岁,脸上带着一丝例行公事后的疲惫。

众臣退下后,官家留下了蔡京。

“蔡卿,”官家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卿年事已高,为国操劳多年,实属不易。”

蔡京深深一躬:“老臣……谢官家体恤!元旦大朝,乃君臣共贺新元、昭示天下太平之盛典!老臣虽朽迈,蒙官家不弃,忝居首辅,位列三公!此等大典,老臣岂敢因一己之衰朽而废人臣之礼!”

官家点点头:“蔡卿忠心可嘉,准了便是。”他目光随意地飘向大殿后方,问道:“你家老五,可来了?”

蔡京连忙躬身回答:“回官家,犬子蔡鞗,正在殿末随班朝贺。”

“嗯,”官家点点头,语气变得随意,甚至带上了一丝对爱女才有的温和,“今日佳节,宫中也热闹。让他不必拘礼了,散了朝,去后苑寻福金说说话。俩人也该多亲近亲近,熟悉熟悉。去吧。”

蔡京连忙替儿子谢恩:“老臣叩谢官家天恩!”

玉宸殿的暖阁内,灯烛煌煌,暖香如雾。

蔡鞗垂首肃立,额角微汗。

他刚被内侍引入,便见茂德帝姬赵福金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身素绫寝衣,外罩银狐裘比甲,青丝半挽,正由宫娥卸去钗环。显然是被扰了安寝,她面笼薄霜,眉宇间凝着不耐。

“臣蔡鞗,奉官家口谕,特来向殿下请安。”蔡鞗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眼风扫到赵福金心中狂喜,如此绝美,比京城几大名姬还要美上一层。

赵福金懒懒抬眸,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蔡鞗,”她唤他的名字,不带丝毫温度,“你,喜欢本宫么?”

蔡鞗猝不及防,仿佛被这直白的问题烫了一下,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殿……殿下!这……殿下天人之姿,风华绝代,冠绝大宋,天下……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慕?臣……臣……”

“我问的是你,”赵福金不耐地打断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蔡鞗被她逼视得呼吸一窒,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背,脸上挤出一个自认风流倜傥的笑容,广袖一拂,躬身道:“殿下此言,折煞臣了。殿下乃九天明月,臣唯有……无限仰慕,心向往之。”

赵福金眼波微横,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角,心中冷嗤:果然是个没胆的俗物!这世上除了……除了我那“好人儿”,皆是这般畏畏缩缩,连句真心话都不敢吐露的懦夫!

她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哦?仰慕?那……倘若本宫心中,早已有了旁人呢?”

蔡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股强烈的自负取代。

他站直身体,下颌微抬,眉宇间流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与笃定:“殿下说笑了。”

他语速放缓,带着无以匹敌的自信,“臣虽不才,然自幼承家学,熟读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略知一二。放眼汴京,乃至大宋,能与臣论道比才者,屈指可数。”

他目光灼灼,直视帝姬,“殿下心中若真有人选,不妨请出一见,臣愿与之切磋一二,或能令其……知难而退。殿下亦可随意考较臣之才学,臣必当奉陪。”言辞间,尽显对自身才学的骄矜与对那“莫须有”情敌的轻视。

赵福金坐直身子,渐渐浮起一丝玩味,脸蛋露出笑意。

看得蔡鞗双眼发愣,如此绝色,恍若乌云散开一轮当空皎月!

赵福金大大的眼珠溜溜一转,嘿嘿,跟我家大好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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