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84节

“是。”黛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自己绞紧帕子的手上,“爹爹的案子,既已上达天听,我也只能静候天音。然亡父灵柩,久停异乡,终非孝道。我决意,不日便扶柩南归,回苏州祖茔安葬而后返回荣国府。特来……与世兄告别。”

大官人闻言,长叹一声:“唉!孝心可嘉,理当如此!林公泉下有知,亦当欣慰。玉儿路上务必珍重,舟车劳顿,你身子又弱……一应所需,只管开口,我这里立时备办。”

他站起身,踱到黛玉近前:“你且安心回南,料理大事。你我……自有重逢之日。待林姑娘事了返京,或是……我得了圣命,巡按江南,定当亲去探望。那时节…京城再见!”

黛玉听得“京城再见”四个字,心头猛地一颤。

刚刚平复的红晕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双颊,连那细白的颈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慌得几乎坐不住,猛地站起身,不敢再看大官人那灼人的目光,只匆匆敛衽一礼,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慌乱:“多……多谢世兄。我..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便如受惊的小鹿般,低着头,脚步虚浮踉跄,那月白的袄儿,雨过天青的裙儿,裹着伶仃单薄的身影仓惶地逃向门帘。

大官人刚把那如弱柳扶风般的林姑娘送出院门,转身便见心腹小厮玳安又悄没声儿地溜到跟前:

“爹,外头廊下还候着一位呢……是老相识了,那伙儿……摩尼教里的。”

大官人眉毛一挑:“叫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魁梧的身影裹着一身湿气进了花厅。来人披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何地不相逢啊,七佛?”大官人朗声一笑,声音洪亮,透着股子亲热劲儿,仿佛遇见了多年老友,身子却依旧稳稳靠在铺着锦绣坐褥的紫檀大师椅上,纹丝未动。

来人闻声,抬手缓缓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张风尘仆仆、棱角分明的脸。他脸上挤出一个极苦涩的笑容,对着上首拱了拱手,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拜见西门大人……不想山高水远,竟又在此处叨扰大人清净了。”

大官人笑眯眯地说道:“清净?我这人最不怕热闹!说吧,今日大驾光临我这小小官邸,所为何事啊?总不会是来叙旧的吧?”

王寅深吸一口气:“大人何必明知故问……王某此来,实是奉了我家圣公法旨。恳请大人高抬贵手,容我教赎回被大人请来的诸位天王、四大龙王,还有……娄敏中娄先生。”

“哦——!”大官人拖长了调子,,“原来是这档子事儿!既然是老熟人亲自登门求情……一口价,二十万两白银!现银交割!人货两清!”

王寅眼皮猛地一跳,喉咙发干,下意识就想开口:“大人,这数目是否……”

“诶!”大官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如同变戏法一般,换上了一层凛冽的寒霜。他目光如刀,冷冷地钉在王寅脸上:“王寅!这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折了又折的价码!换了旁人,没有三十万两雪花银铺路,休想迈进我这门槛,见一个活口!”

那冰冷的眼神和骤然转变的气势,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王寅所有讨价还价的念头瞬间冻结。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是。大人厚意,王某心领。只是……如此巨款,非王某能做主。须得……须得飞马请示圣公定夺。”

大官人的脸色这才稍稍回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旁边温着的酒盅,慢悠悠呷了一口:“好说。你去请示便是。不过嘛,烦你转告圣公,我奉旨办差,归期在即,可等不了太久。他若是还要为这点阿堵物耽误时辰……那就只好请他派人来,买几副上好的楠木棺材,运些‘硬货’回去了。”

“……”王寅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死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他深深一揖,再无二话,抓起湿冷的斗篷,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花厅,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深处。

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玳安。”

“小的在!”玳安如同影子般立刻出现在门口。

“去,”大官人低声说道,“把后头关着的那个……叫庞万春的,带过来见我。”

“是,大爹!”玳安领命,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第399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

不消一刻,那庞万春五花大绑,被推搡着押到堂前立定。

扈三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樱唇中迸出一声冷咤,刚待抬那金莲玉足踹去,却见那厮“扑通”一声,竟如倒蒜般直挺挺跪在地下。

三娘倒是一怔,那张粉琢玉雕的俏脸上掠过一丝讶异,轻“咦”道:“怪哉!那日擒你,尚是条昂藏汉子,宁折不弯的硬气,怎地今日倒这般……乖觉起来?”

庞万春脸上堆起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道:“三娘子的玉足金莲,端的利害!某家又不是那等不知死活的蠢汉,吃一堑岂有不长一智的?现在不跪,等会一脚下来,横竖还是要跪,何苦再白白赔上一对膝盖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三娘子那一脚,踢得某家半夜里骨头缝儿都疼得钻心,翻来覆去,硬是合不上眼!”

大官人闻言一笑:“倒是个伶俐识趣的。既是个明白人,本官也不与你打哑谜、绕弯子。实话与你说了罢:你家那什么‘七佛’,已替你们圣公来拜访过本官了,想要赎回你们。”

庞万春听得此语,眼中登时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脸上也活泛了几分。

大官人将扇子一收,慢悠悠呷了口茶,笑道:“爷开价这个数——二十万雪花银。”

庞万春一愣,苦笑道:“小人等……值这许多身价?”

大官人嘴角噙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值不值,端看你们圣公的脑瓜子够不够使唤。于他而言,不过是多抢掠几个州县的大户,刮几层地皮罢了,凑来也非难事。”

庞万春心知肚明,试探道:“那……大人单独提小人到此,是……?”

大官人脸上那点浮笑倏地收了,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神色,目光如锥:“既是个明白人,本官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儿正缺个使得好硬弓的教头,瞧你还算块料。你若有心归顺,便自己将家小送来为质。爷自会替你安排妥当,给你个新身份,为官为吏看尔日后表现。只要你点头,待过些时日,扬州府衙新贴的告示上,便会写得明明白白——你庞万春,本就是官家早早安插在摩尼教里的眼线,此番乃是功成归来!”

庞万春浑身一震,默然半晌,脸上那苦意直渗到骨子里,眼角都似在抽搐:“小人……小人还有旁的选么?”

大官人眼中寒光一闪:“你既顶着‘小养由基’的名号,想必也在北方行伍里滚过几遭,这世道的规矩,刀口舔血的滋味,还用本官教你?你不答应,本官也不强求,却也不会放活着的你回圣公那儿讨赎金,只会将一具尸首送归。一个能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的神射手,本官岂会手软?既不降,本官也断不会留你在对头手里,再给爷添堵!”

庞万春再无迟疑,把心一横,重重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震得青砖嗡嗡作响:“小的……小的愿效犬马之劳,归顺大人!”

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复又堆起那惯常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向旁边懒懒吩咐道:“玳安儿,带他下去,收拾间干净厢房,好生‘看顾’着。把他那一家老小,也速速接来清河安置,莫要怠慢了!”

这时,听闻大官人精神头养足了,在见外客,那暂住在后院的王禀便领着儿子王荀,急匆匆赶来请安问礼。

这位在西军老帅刘法口中,被称作“经验老道,只欠一桩战事便能名震寰宇”的将门种子,倒并非大官人先前所想那般全然不通世务。

只是这父子俩见礼的做派,依旧如同他那夜指挥围剿摩尼教一般——规行矩步,一板一眼,无出彩的地方,却挑不出半丝儿错处。这正如刘法所言,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永远选择正面捉对。

可进来的还有个,正是那刘正彦。

他虽未住进后院,得了信儿却也屁颠颠、火烧眉毛似的赶了来,生怕落了后。

大官人见了这前后脚进来的三人,就连吕颐浩吕知州也来了,微微一怔,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哟,今儿倒是巧了?”

侍立一旁的玳安忙躬身上前,压低了嗓子低声说道:“回大爹的话,这小刘将军……嘿嘿,这几日可是殷勤得紧!上午来蹲一回,下午又来候一遭,有时干等上小半个时辰也不见焦躁,那份小心孝敬的劲儿头,比平安那厮伺候大爹您还要像儿子哩!”

刘正彦一进门,便是个大躬几乎要折到地上去,抬起脸时,那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堆起十二分的谄笑:“大人金安!卑职的斗胆问一句,咱们……何时启程回清河呐?”

大官人斜倚在榻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儿,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怪哉!你不是常年在这扬州府地界上快活,怎地倒比我这清河正主儿还急着回去?”

刘正彦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苦相:“大人,您是不知,这扬州城……尽是些摇头晃脑的酸丁腐儒,还有那起子阴阳怪气的没卵子货晃来荡去,忒也无趣!憋屈得紧!”

大官人闻言,面上笑容却愈发和煦,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哦?无趣?我怎地听闻,那夜摩尼教里也有几个识相降了的,倒叫你……手起刀落,图了个痛快?”

这话一出,刘正彦脸上谄笑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瞪向一旁肃立的王禀,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王将军!这等芝麻绿豆、不值一提的腌臜小事,你也巴巴地禀报给大人知晓?!”

王禀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尚未及开口,他身旁侍立的儿子王荀已挺身上前半步,按着腰间佩刀,朗声喝道:

“刘将军休要寻我父亲!此事是末将禀于大官人的!家父常训诫末将:军中行事,无论巨细,皆须磊落分明!此等擅杀降俘之事,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御史言官窥见,捕风捉影,参大人一个‘御下不严,纵容部曲滥杀’的罪名,这泼天的干系,谁担待得起?!”

刘正彦被王荀这一番义正辞严、句句钉在要害上的话噎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那点怒气登时泄了个干净。

他慌忙收回目光,转向大官人,脸上重新堆起认错讨饶的神情,躬身道:“是……是卑职思虑不周,一时莽撞了!卑职知错,甘……甘愿领受大官人军法处置!”

就在这“军法处置”四个字刚从他嘴里滚出来的当口,外头廊下陡然传来一个拖着长腔官威的声音:

“军法?哼哼……刘正彦,你这厮怕是要先随本官去领了州衙那三十记水火无情的大棍子,再来谈甚么军法不军法!”

大官人抬眼便见那扬州府吕颐浩吕知州,满面堆着春风,脚步轻快地踱了进来。

大官人嘴角一扯笑道:“吕大人如此动怒,莫非……又是这夯货在外头惹了什么皮肉官司?”

吕颐浩脸上那春风立时收了几分,换上一副又是无奈的神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倒也不能全怪他刘正彦!说来也是赶巧,一帮子吃饱了撑的酸丁书生,在木兰院古塔踏青赏春,席间竟嚼起大人您的舌根子来,编排些有的没的闲话。偏生叫这刘莽夫撞个正着!”

“这厮也是个没轻重的,二话不说,上去便是一顿拳脚讲理,直打得那几位斯文才子哭爹喊娘,鼻青脸肿!如今可好,挨打的那几家,族中有头有脸的族老们,正齐齐坐在我州衙大堂上哭诉,口口声声要本官严惩凶徒,以正视听呢!”

他说着,眼风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侍立的刘正彦,刘正彦脖子一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吕颐浩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那官场惯熟的圆融笑意,对着大官人拱手道:“不过嘛,这桩糟心事,本官自会设法周旋。眼下倒有一桩要紧事:今夜,江南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几位士绅大族,特在瘦西湖畔的‘不系舟’画舫上备下了一席上等的‘春江宴’,专为宴请大人您,一则是略尽地主之谊,二则……呵呵,想必也是存了份心意。”

他顿了顿,问道:“还有一事,不知大人……何时启程北归?本官也好早做安排,为大人饯行。”

“就这几日!”大官人问道:“那艘万石官船,可曾掉头回来了?”

吕颐浩点头:“回来了,回来了!据漕司那边报,约莫三日后便可稳稳停靠在扬州码头。”

大官人“唔”了一声,手指在紫檀小几上轻轻一叩:“那便定在三日后启程吧。”

“如此甚好!”吕颐浩一拍手,脸上笑意更浓,“那今晚这‘不系舟’之宴,权当是本官与诸位士林族老为大人提前饯行了!还请大人务必赏光!”

大官人闻言笑道:“吕大人,若是单为你这杯饯行酒,我便是喝上三坛也使得!只是嘛……那群酸丁腐儒,我是真真懒得应付!”

吕颐浩一听,急忙肃容低声道:“大人!这些盘根错节的士大夫门阀,才是我大宋真正的基石,于朝廷上下,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今日他们肯放下身段,主动设宴示好,这分明是存了江南士族与大人您缓和关系的心思。这趟应酬,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是推脱不得的!非但如此,这次大人倘若回去后面圣,立于朝堂之上,更少不了和京城那群清流们应酬,还望大人以大局为重!”

大官人笑道:“吕大人如此苦口婆心,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行吧,就依你,定在今晚。”

接着沉下脸,将刘正彦不轻不重地申饬了几句,无非是行事过于孟浪、不知权衡利害、徒惹口舌是非之类的话,直说得刘正彦垂手侍立,喏喏连声,额角渗出细汗。这才略一挥手,客客气气地将那满腹心事的吕知州送出了门。

厅堂里复归清静,大官人兴致颇高,便欲拉着王禀,要他将那夜剿灭摩尼教的细枝末节再细细推演一番。

王禀抱拳躬身,那张惯常刻板方正的军汉脸上难得露出些温和笑意,道:“大人垂询,卑职敢不尽心?能追随大人左右,共谋大事,实乃卑职之幸,心中亦是激荡感佩!只是……”

他话锋一转,透着几分实在的关切,“大人贵体初愈,精神方回,弦绷得太紧,也需松泛些才是。这扬州城乃天下一等一的富贵风流去处,大人何不趁此良机,出去散散筋骨,也领略一番这淮左名都的绝代风华?”

一旁的刘正彦见缝插针,赶忙堆起笑脸凑趣:“正是正是!大人,卑职愿为前导!保管让大人看尽这‘扬一益二’的泼天富贵、无边春色!比那汴梁城也不遑多让!”

大官人目光扫过二人,尚未置可否,却留意到一直侍立在锦墩旁、正用一双纤手不轻不重替他揉捏着腿的楚云,樱唇微动,似有言语,一双水杏眸子里藏着几分怯意与期盼。

大官人瞧在眼里,唇角微扬,温言道:“看你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心事?老爷我早说过,在我跟前,不必如此拘谨,只要不是正经官面场合,有话但讲无妨。”

楚云得了这话,才敢抬起螓首,细声细气地道:“回老爷的话……婢子想着,过两日便要随老爷北归清河了……心里……心里惦念着扬州居养院里认得的几个苦命孩儿……想……想再去瞧上一眼,送些点心果子……”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恳求。

大官人闻言,微微颔首,脸上并无不悦,反而显出几分兴趣:“哦?居养院?蔡公推行的这惠养穷民之举?倒是早有耳闻。也罢,老爷我也正想去瞧瞧,这德政,在扬州是个什么光景。”

王禀忙道:“大人,不如让犬子王荀与刘小将军贴身护卫?”

大官人点点头:“也不必兴师动众。就你们二人,再叫上一两个伶俐可靠、口风严紧的心腹小厮跟着便是。都换上寻常富户员外的便服,莫要惊扰了市面。”

众人齐声应喏:“是!”

首节 上一节 584/105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