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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09节

大官人心头一动,猛然想起当初在济州,这小帝姬才堪堪初试便嘤咛一声,高烧晕厥了过去!

大官人心头那点邪火,被这意外发现撩拨得愈发炽烈,大手不由得在赵福金纤细腰肢上重重一捏,引得她娇嗔连连。然未抵城门,却被一辆看似寻常、却停在路中的青呢小轿马车拦住了去路。

玳安在车前正欲呵斥驱赶,一众守卫警惕的望着来人,却见那马车车帘“唰”地一声掀开,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笑容可掬的脸来——竟是当朝太师蔡京府中头号心腹,翟谦翟管家!

翟管家笑眯眯地看着玳安:

“玳小哥,别来无恙啊?”

玳安一见是他,唬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慌忙滚鞍下马,趋步上前,扑通跪倒,额头触地:

“小的玳安,叩…叩见翟大管家!翟爷万福金安!”

“好了,如今你主人何等身份,见我不能再下跪了!”翟管家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玳安,投向那辆华丽的主车,语气不容置疑:“去,禀报你家老爷,请他移步,坐我这辆小车子。我带他先去拜见太师爷。你们原路,去京城驿站候着便是。”

玳安哪敢怠慢,连声应“是”,屁滚尿流地跑去传话。

大官人得了玳安传话,心知翟管家亲临必有紧要关节,起身便要下车。那腻在他怀里的赵福金却不依了,藕臂紧紧缠住他的腰,仰起那张艳光四射又带着未消春情的小脸,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不嘛!本宫也要随你去!那蔡老头的府邸有什么稀罕?父皇带我去过好几回呢!”

她眼珠一转,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得意与娇蛮,“上回我还顺手把他书房里那尊玉雕的狻猊镇纸揣回来了,那老头至今也没发现!好玩得紧!”

“出嫁从夫知不知道?”大官人见她胡搅蛮缠,耽误正事,眉头微蹙,眼神却带着几分狎昵的无奈。他大手一扬,毫不客气地照着那裹在薄纱宫裙下、浑圆挺翘的玉臀,“啪”地一声,重重拍了下去,提起来的时候还五指捉了一把臀肉!

这一掌清脆响亮,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是惩戒,又带着十足的狎玩意味!

“哎哟!”赵福金娇呼一声,并非全然是痛,媚眼如丝,方才的骄横任性瞬间烟消云散,她揉着那微痛又酥麻的臀儿,有些委屈,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哦…知…知道了…我,本宫,哎呀,老爷都听你的!”

大官人大手在她潮红的脸颊上捏了捏,声音放缓,带着安抚与不容置疑:“乖。安心回府内等着。你哥哥的事,莫慌。若我所料不差…你哥哥倘若身份暴露,此刻多半已在你府中焦急等你归来;若他身份未露,明日朝堂之上,自然会安然因为我而现身。”

赵福金虽情欲未褪,但心思却极是灵透!

自家那皇帝老爹,如今已有十三个儿子二十个女儿。

子女如此众多,可天家慈爱有限,为了这份少有的父爱,身在大内皇宫,就必须时时刻刻和其他子女争抢。

赵福金如今得到独一份的管家宠爱可并非只是因为容颜。

否则哪逃得过其他儿子女儿的明里暗里的陷阱坑害。

大官人这看似寻常的安抚之语,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心头的迷雾!

她杏眼圆睁,失声道:“啊!原来…原来在清河县捉拿我哥哥,根本不是冲着他去的?是…是有人想用他来害你?!”

她俏脸瞬间罩上寒霜,一股属于大宋帝姬的凛然煞气勃然而发,玉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咬牙切齿道:“是谁?!是哪个杀千刀的腌臜泼才!竟敢算计到你头上?本宫这就回宫取了父皇赐的金丝蟒鞭,抽不死他,也要抽他个筋断骨折,只能和家中妻妾对食!”

她这又娇又煞的模样,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小母豹,护主心切,凶悍中带着别样的风情。

大官人闻报,拍了拍这小猫的脸蛋,安抚了几句,又低声吩咐了扈三娘、楚云看好帝姬,整了整方才被揉皱的官袍,气定神闲地下了自己的香车,迈步登上了翟管家那辆青呢小轿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内外。

车厢内,光线略暗,唯熏香袅袅。

大官人与翟谦,这两位早已神交、利益捆绑、却素未谋面的大宋权力场中的弄潮儿,终于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起身,相互深深一揖,动作皆是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得滴水不漏。

礼毕落座,四道目光便在这方寸之地,无声地碰撞、审视、掂量起来。

翟谦心中暗凛:只见这大官人,身量魁伟,面容虽英俊,眉宇间却无半分轻浮,反隐隐透出一种久居人上、执掌生杀的深沉威压!

这气度,竟与自家那位权倾朝野、不怒自威的太师爷蔡京,有了几分神似!心中不由又高看了几分,暗赞自己这步棋走得着实不差。

而大官人也在打量这位名震京华的蔡府大管家。只见他面容清癯,眼神人畜无害,笑容虽和煦,却如同那大河深流中被万年冲刷的卵石——圆滑到了极致,坚硬也到了极致!

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内里不知藏着多少暗礁漩涡!

大官人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本官久仰翟管家大名,更蒙翟管家一路照拂提携,雪中送炭,不敢相忘!”

翟管家捋须一笑,目光坦诚:“西门天章大人言重了。我在太师府当差,不过是替太师爷留意些可用之才罢了。锦上添花,人人可为;雪中送炭,方显诚意。西门大人乃人中龙凤,明珠岂能蒙尘?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略尽绵薄。”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此番请大人换乘这不起眼的小车,正是为了避人耳目。太师爷的意思,眼下还不宜将大人拜入门下之事公之于众。树大招风啊,若过早将大人置于明处,恐徒增许多朝廷压力,于大人根基未稳之时,殊为不利。”

大官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太师爷深谋远虑,翟管家安排周详,本官感激不尽,自当谨遵教诲。”

翟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忽地问道:“大人…难道就不好奇,为何他人入太师门墙,可堂而皇之,独独于大人,却要如此隐秘一时?”

大官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目光直视翟谦:

“翟管家智珠在握,洞悉时局,该让本官知道的,必然会直言相告吗,不该问的,问了反显愚妄。何必多此一问?”

翟管家听罢,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终于化开,露出真心实意的畅快:

“好!好!好!”他连赞三声,“果然不愧是西门天章!难怪能在济州扬州立下泼天大功,更得官家青睐,赐下这‘天章’二字为号!我这雪中炭,值了!”

他收敛笑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天章与他人不同!那些清流词臣,便是如吕大人那般能吏,便是入了朝堂也不过站在太师爷身后,便是能在枢密院占据位置,为太师摇旗呐喊,顶天了也就是童枢密使麾下的应声虫、摇笔杆的书吏!拿不到兵权,翻不起大浪!”

“而你,西门天章,不同!”翟谦目光灼灼,“你在济州扬州险地,乃至清河县,是实打实地带过兵杀过辽狗,剿过摩尼匪患、掌过生杀的!你身上这股子杀伐决断的武将煞气,藏不住,太师知,官家知,童枢密使更是知道!”

“一旦你明目张胆地入了太师爷门庭…童枢密使和梁大铛岂能坐视?军中势力盘根错节,童贯一声高呼,岂容你这等手握实绩、又得太师臂助的强龙盘踞?打压,必如泰山压顶而至!太师爷爱才,更要护你于羽翼之下,待你根基再深植一些,羽翼再丰满一些,方是你龙腾九霄之时!

大官人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着实掀起惊涛骇浪!

他经刘法点拨,深知那西路边陲之地,将门盘根错节,世家如铁桶一般!若无通天背景与泼天手腕,便是天生神将、浑身是胆,也休想在那修罗场里挣出头来!

刘法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一身真本事,却也蹉跎半生,郁郁不得志,如他这般能从西防线吞下一块蛋糕已然是到了巅峰。

这些,大官人早已了然于胸。

然则,童贯竟能霸道如斯,威猛如斯,只手压得百年将门俯首帖耳?

大官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童枢密使…竟有如此手段?”

翟管家闻言,捋须一笑:“我随侍太师爷数十年,耳濡目染,这朝堂上下、边陲内外的风云变幻,多少也窥见些门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揭开一桩尘封的秘辛:

“那童贯,说来…与太师爷也算是互相扶持,一路走过来的。我这双眼,可是看着他如何从一个谁都瞧不上眼、连净身房小太监都能踩一脚的阉竖,一步步爬到了今日这蟒袍玉带、执掌大宋半壁兵权的枢密使尊位!”

他顿了顿,呷了口车内小几上的香茗,继续道:

“当初,官家也听了太师直言,力排众议,破格让他一介残缺之人,去执掌那虎狼般的西路边军!你道那些世代簪缨、眼高于顶的将门虎子如种家、姚家、折家等世世代代守着边疆,便是朝堂上太师外的文官都不屑一顾,能服一宦官?”

“可童贯此人…!”翟管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深谙*破而后立之道!甫一上任,便以雷霆手段,亲手炮制了几桩震动边陲的泼天大案!”

“罗织得天衣无缝!牵连之广,下手之狠,几将盘踞西北百年的几大将门世家的根系,生生斩初一条道来!百年将门,一时间风雨飘摇,人人自危!”

“破了世家的连横合纵,立威便要立得彻底!”翟管家话锋一转,“他童贯,一个阉人,竟敢亲披重甲,顶着箭雨滚石,身先士卒!接连打了几场硬得不能再硬的血仗!虽代价惨重,但这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名声,算是响当当地立住了!军中那些刀头舔血的丘八,最吃这套!”

翟管家长叹一声:

“如此一番破立下来,敲山震虎,恩威并施…方才有了今日西军之中,种姚折等将门虽根深蒂固,却也不得不尊其令的局面西门天章啊…此人,绝非寻常弄权阉竖!万万不可小觑了去!”

翟管家正低声细语,将太师府内的大小规矩、人事关节一一分说。正说到紧要处,车马忽地一顿,停了下来。

翟管家撩开锦绣车帘一角,低声道:“大人,到了。”

只见眼前豁然洞开一座巍峨府门,门楼高耸,兽吻狰狞,朱漆大门上碗口大的铜钉在灯火映照下闪着幽光。

府门上挂着一面匾额,写着‘太师府’三个大字,两边气象森严,各竖着一对朱红大杆旗,旗竿上扯着两面金字的牌旗,旗上写着‘大丞相’、‘太师国公’字样。

左右排列着十二面硕大的铜锣,擦拭得锃亮如镜。

铜锣外侧,是二十四对描金画戟,戟杆笔直如林。

更外侧,则是成排的旌旗招展、金瓜耀目、钺斧森然、朝天镫高耸,端的是皇家仪仗的气派,将这太师府门拱卫得如同禁宫一般!

翟管家神色肃然,指着那门道:“大人,这中门自官家第一次亲临太师府赐宴之后,除官家銮驾亲至,再不为任何人开启,便是仪门,除了太师爷,也未曾有人坐马车而入。”

话音未落,仪门两侧早有健仆无声发力,那沉重的门扉竟悄然无声地向内滑开,显露出门后深邃得如同神仙洞府的庭院。

马车轻巧地驶入,仪门随即在身后无声合拢。

一入府内,景象顿变,恍如踏入天宫宝阙。

甬道宽阔,皆以白玉铺就,打磨得光可鉴人,映着两侧琉璃风灯的光华,如同星河泻地。

道旁奇花异草,四时不谢,透出阵阵馥郁奇香。

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皆是飞檐斗拱,画栋雕梁,金钉朱户,玉柱丹楹,说不尽的富贵气象。

马车行不多时,转过一层门楼,眼前豁然是一座巍峨高阁,飞檐如翼,气势磅礴。

阁前匾额高悬,三个鎏金大字在灯下熠熠生辉——麒麟阁!

阁前两边朱红高架之上,各自高擎着一面巨大无比的金字牌匾。

那牌上的字,竟比斗还大,在灯火映照下金光夺目,直刺人眼:‘钦赐辅国太师,爵禄一品,文武百官,悉听裁决。’

这十八个御笔亲题的金字,无声地昭示着此间主人权倾朝野、代行君命的滔天权势!

大官人仰头望去,饶是他见惯富贵,此刻也觉得心旌摇荡,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马车并未在麒麟阁停留,而是沿着回廊继续前行。

穿过数重月洞门,行至第二层大厅后那宽阔的穿廊时,一阵清越悠扬的乐声飘然而至,非丝非竹,却沁人心脾。

翟管家示意停车,低声道:“此乃府中报时之乐,顷刻便是申时了。”

大官人凝神望去,只见那穿廊之下,左右各列着二十四名乐部报时伎。

正轮值报时,廊下侍立的管事便朗声道:“申时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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