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16节
另一半大臣,如蔡京等,以及那些原本事不关己的,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想笑,有些自降身份。
又觉得这事实在太过荒唐滑稽,只能死死低着头。
于是。
一片莫名诡异的死寂中,唯有大官人一人,缓缓望向官家离开的背影抬起头,声音清亮,响彻大殿:
“陛下英明!臣————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在一片死寂和压抑的怒火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锐利的狠狠扎进了所有清流的心窝子。
群臣听了大官人的声音,这才齐齐僵硬地行礼跟着恭送。
啪嗒!
匆忙中不知谁踩到了谁掉落的玉笏,殿内响起一片混乱窸窣声。
退朝后大官人自去那开封府衙门不提。
而汴京北边大名府里。
扈三娘与扈成兄妹二人,打听得真真切切,那群强人赁下了悦来客栈后头一个独门独户的大院。
这悦来客栈本就开在城西骡马市左近,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那大院的院门倒是紧闭着,黑漆门板看着厚实,门环都磨得锃亮,显是常有人进出。
扈三娘特意穿着一身男装,带着锥帽尽量不惹眼。
扈成上前,“哐哐哐”拍了几下门环,力道不轻。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精瘦汉子的脸,眼神滴溜溜地在扈成和扈三娘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股子警惕和市侩气。
“二位找谁?”声音干涩。
扈成清了清嗓子,拿出几分官腔:“劳烦通禀一声,扈家庄扈成,携妹前来拜会贵主事,有事相商。”
“扈家庄?”那门子眼神闪了闪,说了句“稍候”,便缩回头去,门又虚掩上了。
等了好一阵,才听得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彻底拉开。
只见一个雄壮大汉当门而立,身高八尺开外,膀阔腰圆,面如重枣,一部络腮胡须如同钢针般根根戟张,更衬得他气势迫人。
他穿着件半旧的靛蓝直裰,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腱子肉,腰间斜挎着两柄重剑,显是镔铁打造的,缠着防滑的旧布条。
这人虽看似粗豪,眼神却锐利如鹰,上下打量了扈家兄妹一番,尤其在那扈三娘按在腰间双刀刀柄上的玉手和那双异常清亮的眸子处停留了一瞬。
他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意,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失敬。在下孙安,暂管此处事务。不知二位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他身子挡在门口,并无请二人进去的意思,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扈三娘心头微凛,这汉子好生威猛,绝非等闲之辈。
扈成抱拳:“烦请通禀,扈家庄扈成特来拜会贵处主事。”
“哦?扈家庄的贵客?”孙安露出了然表情,抱了抱拳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稀客稀客,请进!不知扈公人和一丈青娘子驾临,有何指教啊?”
扈三娘心头一凛,与扈成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方不仅开门迎客,连这些名号都一口叫出也就罢了,竟然连扈成是公人都知道,显是对自家兄妹了如指掌!
可这伙强人的根脚,自己却如同雾里看花。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
兄妹二人随着孙安踏入院中。这院子不小,青砖铺地,却显得有些杂乱,墙角堆着些蒙尘的麻袋和木箱。
后院方向传来的呼喝声、金铁交鸣之声,显然有人在后面空地上习武较技,听那兵刃破空之声,甚是激烈。
孙安引着二人走向正屋。
掀开厚重的青布门帘,屋内陈设简单,几张条凳,一张方桌,桌上胡乱放着几个粗瓷茶碗。
靠墙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坐着另一条大汉!
此人身形比孙安略矮,却更加敦实粗壮,面皮黝黑似铁,身旁倚着一根碗口粗细的浑铁棍,棍身乌沉,两头包着熟铜,在昏暗的室内也隐隐泛着煞气。
这汉子只是冷冷扫了扈家兄妹一眼,便自顾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闷响,如同牛饮。
孙安在主位另一侧坐下,笑着指着那使铁棍的大汉,对扈家兄妹随意道:“这位是我兄弟,姓卞,性子粗直,二位莫怪。”
扈成踏前半步,拱手道:“孙壮士,明人不说暗话。听闻贵处近日收了一批上好的铁甲片和小胡柴?不瞒壮士,我京东东路提刑衙门眼下正有急用,军情如火,耽搁不得。不知壮士能否行个方便,匀出一些?价钱方面,衙门自不会亏待。”
孙安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对不住,扈公人!此事绝无可能!那批货,我等亦有十万火急的用处,片刻耽搁不得!莫说是匀,便是看一眼,也是不行!”语气生硬,毫无转圜余地。
扈成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连京东东路提刑司的招牌都压不住。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那股子初初当官的气性也上来了,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
“孙壮士!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京东东路提刑衙门的公务!你担待得起吗?我扈成今日好言相商,是给绿林同道面子!”
孙安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扈公人,俺们兄弟在这江湖上刀头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认的是手里的家伙和道上的规矩!你那官府的牌子,在你那京东东路也就算了,在俺们河北河西可是唬不了旁人,送客!”
最后两个字如同炸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他身后那精瘦门子立刻闪身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扈成被孙安的气势所慑,又被那句“送客”噎得面红耳赤,被扈三娘一把扯住衣袖。
扈成憋着一肚子火,终究没敢真动手,只得拉着妹妹,在那门子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灰溜溜地退出了院门。
扈三娘面色凝重,拉着哥哥走到院后巷,低声道:“哥哥。这群人……绝非等闲的强梁草寇!”
她回想起孙安那迫人的气势和腰间那对沉甸甸的长刀,心有余悸:“特别是那个领头的孙安……我使双刀,最是明白。他那对重剑,绝非摆设!抱臂而立时,肩不动膀不摇,气定神凝,下盘稳如磐石,这绿林道上敢用一把重剑已是少有,更别说两把!我不如他!”
扈成闻言,也冷静了几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强人,竟连官差.....”
话未说完。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从斜上方传来!
扈三娘反应极快,柳腰一拧,已护在扈成身前,玉手闪电般探出!
只见一个黑乎乎、巴掌大小的物件,打着旋儿,“啪嗒”一声,正好落在她脚前半尺远的泥地上,溅起点点污渍。
并非暗器!
扈三娘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那竟是一块腰牌!她俯身迅速拾起,入手沉甸甸,乃是熟铜所铸。
扈成也凑了过来,只看一眼,便失声低呼:“京东东路提刑司!这……这是公事腰牌!”声音都变了调。
扈三娘翻过牌子,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只见牌子上还写着‘江湖庶务协理’几个字,而背面被人用尖锐之物,刻划出两个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的大字:
“求救”!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寒意!
扈成声音发颤:“他……他们竟然……抓了京东东路提刑司的公人?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扈三娘指尖微微发白。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记忆:“我想起来了!老爷和他们商量事情时候提过这‘江湖庶务协理’,似乎是姓段,莫非真是老爷的人?”
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望向那紧闭的黑漆院门,又迅速扫视四周屋顶巷口,却不见半个人影。
她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对扈成道:
“哥哥,他如今陷在这龙潭虎穴里,刻牌求救怕是会耽误老爷吩咐的要事!我们得想法子,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出来!”
扈成一愣,慌忙说道:“妹……妹妹!这……这如何是好?!那院子里是龙潭虎穴!后院练武的动静,一听就不是善茬!就凭我们兄妹两个,赤手空拳,如何能从那群狼窝里救出人来?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扈三娘低声道:“哥哥莫慌!这人既能寻得机会刻字求救,还能冒险将牌子丢出院墙,落在我们脚下,这说明,他虽陷囹圄,暂时性命尚无大碍!”
她语速加快,条理清晰:“为今之计,硬闯是下下策!其一,速速用驿站发一封快信进京,直呈老爷!写明此间情形。”
扈成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慌乱稍定,急问:“其二呢?”
“其二,”扈三娘目光投向那深巷尽头紧闭的黑漆院门,声音压得更低,“哥哥你即刻亮明身份,去大名府衙门报官!就说有京东东路提刑司重要公干在身,发现一伙形迹可疑、携带大批违禁军械和禁药的强人,盘踞于悦来客栈后院!更要紧的是,他们胆大包天,竟敢扣押、加害京东东路提刑司派出的公人!此事关乎朝廷体面、地方安危,请府衙速派精干捕快、弓手,严密监视此院,寻机救人!务必强调事态紧急,人命关天!”
扈成眼睛一亮:“好,我现在就去!”
扈三娘点头:“我到这里远远盯着,事不宜迟!哥哥,你速去驿站发信,再去府衙!”
扈成重重点头,脸上恢复了几分沉稳:“妹妹放心!哥哥我晓得轻重!倒是你……”他担忧地看着扈三娘,“你在此处盯着动静,千万小心!那帮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退走!莫要逞强!”
“哥哥放心。”扈三娘双手轻轻按在腰间双刀冰凉的刀柄上,那“我自有分寸。!”
“好!妹妹保重!”扈成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扈成一走,这僻静的横街角落便只剩下扈三娘一人。
暮色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洇染开来。
骡马市的喧嚣彻底沉寂,只余下远处零星几声梆子响,更添寂寥。隔壁巷子里飘来劣质炊饼和炖煮下水混杂的油腻气味,还有妇人尖声叱骂孩童的市井俚语。
扈三娘身形一闪,宛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贴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仔细打量,走进悦来客栈定了个二楼位置,遥遥望见后巷那扇紧闭的黑漆院门的一角。
大院深处后院,门窗紧闭只点着一盏如豆油灯的昏暗房间里,弥漫着焦虑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一个身形瘦小精悍、眼珠滴溜溜乱转的汉子,推开门进来,而后像只耗子般贴着墙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