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38节
那眉眼间的风流袅娜熟媚风情,竟与可儿有几分神似,恍若秦可卿长上十数岁,她那亲娘在世脱了个影儿一般!
接着便是刘贵妃目光上移,两人四目相对!
“啊——!”刘贵妃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帘子“唰”地落下,遮住了她的狼狈,那一声声的喝斥从帘子后传来。
“椒房禁地,天颜咫尺!谁给你的狗胆抬头窥视本宫?本宫要禀明官家,严惩于你这胆大包天的杀才!!还不跪下!”刘贵妃声音因恼羞成怒而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
大官人心中冷笑,动作却依旧沉稳,抱拳躬身,声音清朗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臣惶恐!臣万死!实非臣胆大包天,目无尊上!臣方才垂首肃立,聆听娘娘训示。然则……”
他故意顿了顿,“臣恭候半晌,娘娘却……却始终未曾开金口。臣心中忐忑,唯恐娘娘有何……重要旨意臣遗漏....”
接着大官人微微抬起头,语气变得无比真挚:“臣一时情急,斗胆抬头,本是想……是想察言观色,看看娘娘是否有何示下……却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竟……竟一眼窥见了娘娘仙颜!”
“娘娘容光之盛,真乃臣生平仅见!方才帘隙之间,但见娘娘云鬓堆鸦,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肤若凝脂,腮染红霞…果然比市井里说的还要美…真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尘,月里嫦娥逊三分!臣……臣一时心神俱醉,竟忘了礼数,呆立当场!此乃臣之死罪!然则娘娘天人之姿,实非人间所有!臣今日得见,便是即刻被官家拖出去剜眼杖毙,也是……也是死而无憾了!”
帘子后面,那因为极度羞怒而急促的喘息声,明显滞了一滞。
刘贵妃满腔的怒火和杀意,如同被一盆温热的蜜糖当头浇下。
她贵为贵妃,奉承话听得耳朵起茧,可那些太监宫女乃至其他嫔妃的奉承,要么是空洞的娘娘千岁,要么是含蓄的娘娘端庄,何曾听过这等市井泼皮似的,又直白又露骨赤裸裸的夸赞?
又是如此雄性视角的赞美?
再加上本就没多大恨意,也不过是小女儿的恼羞成怒,此刻滔天怒气在大官人几句赞美下来不知不觉竟消了大半。
剩下的是更深的羞臊和一丝隐秘的得意,还有些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的酥麻感。
帘后沉默了。
只余下刘贵妃紊乱的带着些许娇喘的呼吸声,那些喝斥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了。
刘贵妃那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终于,一声带着鼻音半是嗔怪半是酥软的轻哼传了出来:
“哼…本宫在大内只听说西门天章是个效力朝堂的大忠臣!是官家跟前顶顶得力的能吏!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手段了得……谁承想……”
她顿了顿,声音里故意带上几分刻薄和揶揄,“却没想到,原来也是个……油嘴滑舌、惯会哄人的奸佞胚子!”
大官人心中雪亮,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大半,立刻做出一副委屈至极、忠贞不二的模样:“娘娘此言,可真是冤枉煞微臣了!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臣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臣对官家,对娘娘的敬仰之心,天地可鉴!恨不能……恨不能剖开胸膛,把这一颗滚烫的心子掏出来,捧到娘娘面前,让娘娘看看它的颜色!看看它上面……可有一丝一毫的欺瞒与亵渎!”
帘后的刘贵妃只觉得心尖儿又是一颤,那刚平复些的燥热竟又隐隐抬头,又羞又恼,却又隐隐有一丝受用,脱口啐道,“就你忠心!天底下其他大臣都没你这般‘忠心’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愣。
这语气……这腔调……哪里是贵妃训斥臣子?
分明是带着娇嗔的埋怨,倒像是妇人对着自家汉子使小性子!强压下那不恰当的语气,故作冷淡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油嘴滑舌,谁要看你那劳什子心肝脾肾!本宫乏了...…你去吧。记着本宫今日与你说过的话便是。”
“是,微臣谨记娘娘教诲,片刻不敢或忘!”大官人恭声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刘贵妃沉默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心照不宣的暗示道:“今日……本宫可没见过你。”
大官人立刻接口,语气无比自然:“娘娘说的是。微臣今日只是奉旨出宫办差,顺路来老太尉府上请教些军务,与老太尉用了顿家宴,叙了些家常闲话罢了,又聆听了一番老成谋国之言,受益匪浅。至于娘娘凤驾……微臣无缘得见,更不敢妄加揣测。”
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显然深得刘贵妃之心。
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满意和如释重负的叹息:“嗯……去吧。”
“微臣告退。”大官人躬身行礼,步履沉稳地退了出去,直到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传来。
殿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袅袅的檀香和……刘贵妃自己那依旧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有些发软。
她粉颈微垂,对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暗自啐了一口,也不知是啐那西门天章,还是啐自家。
只觉得方才那番应对,不仅是腿间连背上、胸口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黏腻腻地贴着肌肤,难受得紧。
“这腌臜汗,恁地烦人!来人伺候!本宫要去温泉沐浴!”她扬声唤道。
然而,殿外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她这才想起,嫌那些侍女碍眼听了话语去,早将她们远远地打发到园子另一头去了。
“罢了……”她烦躁地扯了扯汗湿的衣襟,露出一截雪白滑腻的颈项,“左右是在自家府邸,御赐的园子,难道还怕人偷看不成?”
刘贵妃这般想着,便也懒得唤人伺候更衣引路。
她莲步轻移,径自沿着鹅卵石铺就的曲径,朝那温泉所在的花木深处行去。
夜色已深,园中寂静。
奇花异草,暗香浮动,月色溶溶本该是个极清幽的去处。
她心头那股子燥热烦闷,被夜风一吹,似乎也散了几分。
然而,就在她穿过一片茂密的、散发着馥郁香气的花树丛,距离那温泉池入口的回廊仅有几步之遥时——
一阵声响猛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初时微不可闻,似有若无,如同花叶在风中轻颤。
刘贵妃脚步一顿,凝神细听。
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竟是断断续续压抑又急促的呻吟!
夹杂着粗重的喘息,还有水波被搅动的“哗啦”声,一声声,像带着钩子,直往人耳朵里钻,心尖上挠。
刘贵妃如遭雷击,登时僵在原地!
一张芙蓉面“腾”地烧将起来,红得能滴出血。
那声音里透出的百般淫态千种风情,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直冲脑门,心口“怦怦”乱跳,撞得那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比方才出汗时更是燥热难当,浑身的汗,此刻倒像是无数小虫在爬,又痒又麻。
“呸!哪来的下流种子!腌臜泼才!”她在心里狠狠啐骂,羞臊得几乎要寻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骂声刚落,一股子邪火又“噌”地窜起!这园子是什么地方?
是圣上亲赐的御园!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沐着皇恩!
这温泉更是自己之物,何等尊贵!
如今竟成了…成了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行那苟且之事的腌臜地!
羞臊渐渐被滔天的怒火淹没。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下贱奴婢?哪个不知死活的奴才秧子?
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在御赐的园子里,在她刘贵妃的眼皮底下偷人养汉宣泄奸情!
这还了得!
若是传扬出去,她这贵妃的脸面往哪搁?
官家的恩宠还要不要?
这起子无法无天的奴才,简直是要反了天!
怒火烧得她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打颤。
方才那点想看个究竟、窥探别样风月的心思,此刻早被这泼天的愤怒碾得粉碎!
此刻,唯有将这胆大包天的贱婢和她的姘头揪出来,施以最残酷的刑罚,才能泄她心头之恨!
才能洗刷这奇耻大辱!
她银牙紧咬,丹凤眼中射出两道寒冰也似的厉光,直欲将那假山石后的狗男女刺穿!
“好!好!好!好个大胆的奸夫淫妇!好个不知死的奴才!今日撞在我手里,定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贵妃心中发狠,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如同捕食的母豹,悄无声息地朝那假山后、温泉池畔,呻吟浪语传来的方向掩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又勾搭上了哪个野汉子,敢在她这御赐的温泉里翻云覆雨!
她蹑足潜踪,借着太湖石的遮掩,终于摸到了那温泉池子边上。
只见池边一丛茂密的藤萝垂挂下来,权作了遮挡的帘幕。
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便从这藤萝帘子后面传出,越发清晰。
眼前竟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方才还隐约透出灯火的温泉小筑,此刻黑黢黢如同巨兽蛰伏的口。
只有惨淡的月光吝啬地洒下,勉强勾勒出假山、树木模糊的轮廓,池水也反射着幽暗的冷光。
“这对狗男女!混账东西!竟敢熄灯!”刘贵妃又惊又怒,心火更炽!
伸手一把将那碍事的藤萝帘子狠狠掀开!
“你们好大的胆子!给本宫滚出来!”刘贵妃的怒喝在寂静的园中回荡。
池中那对野鸳鸯,被这平地一声雷似的厉喝,惊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手脚登时僵在当场,动弹不得。
那妇人更是唬得“呀”一声短促尖叫,魂儿都飞了半截,慌忙从水里挣命爬起,也顾不得水淋淋一身皮肉,只胡乱抓了池边散落的汗巾儿、小衣儿,急急慌慌往那身上遮掩。
就在这妇人仓惶扭身欲逃的当口,借着那点子可怜巴巴的月光,刘贵妃只觉那身段儿轮廓,熟稔得紧——宽肩膀,腰身略有些丰腴,慌乱中那抬手拢鬓发的动作……可不正是……
“春——莺——!”刘贵妃尖声儿陡然拔起,刺破了夜,“好你个贼贱婢!没廉耻的淫妇!”
她气得浑身乱颤,手指头恨不得戳到春莺脸上,“本宫念旧,将这御赐的园子全托付于你,你倒好!竟敢……竟敢在这御汤池子里,行此等没天日的腌臜勾当!你这作死的奴才!合该千刀万剐!”
这春莺,正是她当年未带入宫的心腹丫头,因着伶俐会办事,特意留在刘府,总管这御花园,是她顶顶信重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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