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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49节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大官人:“你们二人和玳安平安,还有…留在楼下的那剩下几十个清河带来的护卫!动作要快!再给我去拜访一家!记住,手脚麻利些!进去后,不必赶尽杀绝,伤几个护院家丁立威,把他家书房里的要紧文书、账簿、还有那珍藏的字画白玉翡翠这等贵重且轻巧之物,给我统统卷来!出出气便好,莫要恋战纠缠!得手后立刻分散,按老路子撤回!”

“王禀(杨再兴)领命!”两位悍将齐声低喝,声如闷雷!再无半分迟疑,转身便走,步伐沉稳迅捷。

而此时。

这游行队伍士林书生,乌泱泱一大片,恰似被惊起的鹅鸭,聒噪着涌上街头。

个个穿着青衿儒衫,面皮儿白净得能掐出水,手里捏着卷了边的书本或是临时扯来的布条,写着些“清君侧”、“诛阉竖”的字眼。

那汴京的风吹得宽袍大袖鼓起来,更显得身板儿伶仃,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刮倒一片。

偏生今日撞上了阎罗殿开门!

对面那厢,锣鼓喧天,彩绸乱舞,打头来的正是那群乔装改扮、庆贺太平的绿林豪客。

这帮爷们,哪里是善茬?虽是披红挂绿,扮作喜庆模样,可那骨子里的煞气,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

两股人潮眼看就要撞在一处!

几个领头的清流门生,仗着几分浩然之气和背后大佬撑腰,与那群绿林豪杰遥遥对峙起来。

一个领头的瘦高书生,面皮涨得紫红,指着对面,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尔等助纣为虐!可知今上受奸佞蒙蔽,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括田所刮地三尺,逼得良民卖儿鬻女!改佛寺为道观,强夺僧产,毁我千年法脉!此等昏聩新政,与桀纣何异!尔等不思忠义,反为虎作伥,不怕天打雷劈吗!”

他身后一群书生也纷纷鼓噪起来:“正是!阉竖童贯奸臣蔡京一干人等,祸乱朝纲!”

“括田所就是刮骨刀!民脂民膏都进了佞臣的腰包!”

“毁佛灭法,必遭天谴!尔等懂什么天道人心!”

“速速散开,莫要挡道,莫要成为西门屠夫和王子腾这等酷吏的手中刀!”

对面那群绿林豪杰,听着这些文绉绉的骂词,如同听天书。

那黑大汉掏了掏耳朵,把耳屎弹得老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声如破锣般吼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穷酸嚼蛆!皇帝老子也是你们这群没卵子的酸丁能骂的?括田所?括你娘的头!皇帝老子要钱养兵,杀鞑子保你们这群废物平安,刮点地皮怎么了?刮你祖坟了?”

他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吊儿郎当地剔着牙缝里的肉丝,接口骂道:“改佛为道?关你屁事!秃驴的庙改成牛鼻子的观,香火钱又没进你穷酸的口袋!咸吃萝卜淡操心!皇帝老子喜欢道士炼丹,那是想长生不老,多坐几年江山,碍着你们这群穷酸考状元了?我看你们就是眼红和尚道士有钱!一群没卵蛋的穷酸,除了会放酸屁,还会个鸟!”

这伙绿林汉子骂起人来,那是祖宗十八代、下三路齐飞,专拣最腌臜、最戳肺管子的话骂:“一群穿长衫的瘟鸡!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知道耍嘴皮子!有种过来跟你爷爷比划比划?”

“读了几本破书就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我呸!一群只会拉屎放屁的米虫!”

“再敢放个屁,老子把你们那点墨水全从后窍里打出来!”

“想造反?来啊!爷爷的拳头正痒痒!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爷爷的拳头硬!”

这些粗鄙不堪、夹枪带棒、专揭短处的市井脏话,如同滚滚粪水,劈头盖脸浇在书生们头上。

书生们平日自诩清高,讲究个非礼勿言,何曾听过这等污言秽语?

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面皮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指着对方“你…你…你…”了半天,竟憋不出一句完整回骂的话来。

引经据典的大道理,在赤裸裸的辱骂和人身攻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粗鄙!粗鄙之极!”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书生们只能翻来覆去地喊着这两句,气得直跺脚,却拿对方毫无办法。那憋屈劲儿,比挨了打还难受。

眼见骂战彻底落了下风,己方士气愈发萎靡,几个混在书生队伍里的“有心人”知道,煽风点火的时机到了!

就在这乱哄哄、骂声震天的当口,书生队伍前头,十几个眼神闪烁的家仆,互相使了个狠戾的眼色

其中一个矮个子,袖筒一翻,手里赫然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攮子!

他身子一矮,借着前面书生的遮挡,如同泥鳅般往前挤,目标正是对面骂得最凶、敞着怀的黑大汉!

另一个同伙则故意在人群里猛地一推搡,尖声大叫:“跟他们拼了!打死这些辱骂圣贤、欺压士子的贼寇!”

这一推一喊,本就拥挤混乱的书生队伍顿时如同炸了锅,前面的人被推得不由自主往前踉跄几步!

嘿!

这点子下三滥的手段,在绿林道上混饭吃的爷们眼里,简直如同儿戏!

那黑大汉正是京东东路的一位绿林魁首耳朵何等机灵?

听得身后金风微动,头也不回,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反手向后一抄,精准无比地叼住了递攮子那矮子家仆的手腕!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如同捏碎了个核桃!

那家仆杀猪也似的嚎叫起来,手腕软塌塌垂着,骨头茬子都从皮肉里戳了出来,攮子“当啷”掉在尘埃里。

与此同时,一个精瘦汉子反应更快,身子滴溜一转,让过捅来的攮子,钵盂大的拳头快如闪电,“噗嗤”一声闷响,正砸在另一个家仆的腮帮子上!

“嗷——!”两声惨叫撕心裂肺。

一个抱着断腕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另一个被打得原地转了仨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发面馒头,血水混着几颗白牙喷了一地,“噗通”一声栽倒,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黑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抬脚就朝地上那断腕家仆的膝盖骨狠狠跺下!

“咔嚓!”又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

那家仆眼珠一翻,直接疼晕过去。

精瘦汉子也不含糊,如法炮制,一脚踩断了地上同伙的大腿骨。

两人像拎两滩烂泥,抓起这两个只剩半条命的家伙,手臂一抡,“噗通”、“噗通”两声,精准地丢到街边维持看热闹民众秩序的衙役脚前。

“差爷!”黑大汉声如洪钟,指着地上两个瘫子,“劳您驾!这俩泼皮怀里揣着攮子,光天化日意欲行凶!俺们替您料理了!您老可得好好审审,是哪个没卵子的王八蛋指使的!”

衙役们早得了吩咐,赶紧把这两人拖了进去。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书生队伍里几个领头的,本就惊魂未定,一见此景,更是魂飞魄散,扯着变了调的嗓子尖嚎起来:

“杀人啦!贼子当街行凶!屠戮士子啦!”

“官差勾结匪类!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我等读书种子,岂容贼寇欺辱!跟他们拼了!冲过去!”“冲啊!为同窗报仇!讨还血债!”

这一声如同给一群受惊的绵羊打了鸡血!

本就拥挤不堪、又被煽动得热血上头的书生们,脑子一热,竟真个推搡着,手里挥舞着书本、布幡、甚至脱下布鞋,嘴里喊着口号乱哄哄、颤巍巍地朝着那群煞神般的绿林汉子涌去!

对面那群绿林豪杰,等的就是羊入虎口!

眼见这群酸丁瘟鸡竟敢自己送上门来,一个个眼中凶光暴涨,脸上狞笑如同恶鬼!

那黑大汉狂吼一声,如同炸雷:“狗入的穷酸找死!兄弟们,给老子敞开了打!打烂这群聒噪的瘟鸡骨头!”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如同出闸的疯虎,合身撞进了书生堆里!

那真是虎入羊群!

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劈头盖脸地扇过去!

只听得“噼啪!噗嗤!”之声不绝于耳。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书生,脸上登时连扇了几个大嘴坝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面条似的瘫倒在地。

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绿林汉子,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专挑肉厚又不禁打的地方下手,又卸胳膊又卸腿,“咔嚓”卸了膀子,疼得那书生杀猪般嚎叫,胳膊软软耷拉着。

狠狠踹在书生的屁股!踹得人离地飞起,砸倒后面一片!

更有那狠角色,顺手抄起街边散落的扁担抡圆了就往书生们胳膊上砸!那扁担带着呼啸的风声,“呜——啪!”声音如同爆豆!

只打皮肉不打骨头!打的那些书生哎哟哟的翻了白眼。

还有那精于相扑的,一把揪住书生的发髻或衣领,一个旱地拔葱就将其拎离地面,接着狠狠掼在青石板路上!

“噗通!”一声,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那群绿林汉子如同戏耍泥猴般整治着满地书生,下手虽腌臜却不致命,打得满街鬼哭狼嚎,腌臜不堪。

混乱之中,又有不少獐头鼠目的身影,借着书生们哭喊推搡的掩护,悄悄掏出火折子、油布包,甚至还有浸了油的破布团,偷偷摸摸就想往临街的店铺门板、堆积的杂物上凑!

显然是想制造更大的混乱和火灾,彻底搅浑这潭水!

“哼!找死!”几个大汉早得了吩咐,狞笑一声,如同盯住耗子的狸猫。

身形猛地一窜,“咔嚓!”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在这片哭嚎腌臜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嗷——!!!”

那矮胖家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条右腿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

这一脚,竟是直接踹断了他的小腿迎面骨!剧痛让他瞬间瘫软如泥,手里的火折子滚落在地。

这群绿林豪强,只要发现有人心怀不轨,妄图点火生乱,怀揣凶器,二话不说,上去就是精准无比的一脚!

专踹迎面骨、膝盖侧这些容易断裂又不至于立刻要命的地方!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和凄厉的惨嚎,一个个断腿的“耗子”如同破麻袋般被拎起来,带着风声和恶臭,狠狠砸向那些躲躲闪闪的衙役!

“接着!开封府的爷们!这是放火的贼!看好了!”

“别愣着!锁起来!跑了算你们的!”

一时间,长街之上,鬼哭狼嚎,惨不忍睹!

方才还慷慨激昂、自以为替天行道的士子清流,此刻成了滚地哀嚎的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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