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69节
自己莫不是看错了?
帝姬掏自家老爷鸟巢????
这是自己能看的事??
人人心里恨不得立时把眼珠子抠出来,只当自己是个睁眼瞎,方才那要命的勾当是丁点没瞧见!
可偏偏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眼底,骇得他们脸上肌肉僵硬如石雕,连大气儿都忘了喘,心里头只叫苦连天:
“我的活祖宗!大爹啊!您跟这帝姬是什么关系?这……这真真是要了奴才们的命了!早知道这对招子打死也不睁开,就这么闭着!”
不说这西门大宅即将开演的好戏,且说远在大名府内,也是一场好戏即将开演。
田虎租住的那处庄院,密室之内。
烛火摇曳,映着几张或精明、或彪悍、或阴沉的脸。
桌上摊着一张粗绘的舆图。
乔道清将那细长的手指点在舆图上大名府三字上:
“大王,据贫道师门给的消息,将那大名府里的门路,又细细筛过一遍,这大名府拱卫城防的,是实打实六千禁军,铠甲鲜明,刀枪雪亮,可他们不会移动,只会驻守,倒也不妨事!”
“另有那左右厢军,倒有四千之数,这才是我等需要注意的,如今分作两处,梁中书此番为护送那《万寿道藏》去汴梁,抽调两千左军一起押送。”
孙安将手中酒碗重重一放,皱眉问道:“乔先生!我有个疑问,你刚刚说押运《万寿道藏》的队伍从大名府出发往东南,在馆陶县上御河码头,再由御河入黄河后,南下进汴口再运入汴京。”
“可如今还未曾到雨季,御河左近河渠水浅,行船慢,再加上入了黄河便是逆流,岂不更慢?走旱路反倒要快,何苦坐船,还要经过京东东路黄河边和京畿路?莫非是梁中书和押运的周文渊那厮脑子进了水?还是说....”
“还是说....孙将军认为贫道消息有问题?”乔道清微微一笑,接过话来,又捻着长须斩钉截铁说道:“贫道的消息绝对无问题,这路线确认无误,孙将军问在点子上了。非是梁中书周文渊糊涂,实是这《万寿道藏》金贵得紧!”
“这《万寿道藏》除非了新印的编集有近四千卷,装在数十个箱子里,另外这批押运货里不仅有新刻的字板,更有无数搜罗来的数百年的古本孤本,纸脆墨薄,年深日久,怕风怕潮更怕颠簸!”
“那旱路车马颠簸,莫说翻车,便是寻常颠簸几下,那些脆弱的书页字迹和雕刻好的书板怕是都要散了架,成了废纸废木一堆。梁中书和周文渊担不起这个干系!故而必选水路,虽慢,却稳当。有纤夫沿岸拉拽,船行平稳如履平地,这才是保书的法子。”
邬梨一直盯着舆图,此刻接口道:“乔道长所言极是。这等金贵物件儿,走旱路是自寻烦恼。只是……两千五百军兵护着,沿河而下,硬碰硬,咱们纵然能胜,也怕折损太多兄弟,动静太大,引来京东东路和京畿路两路官军围剿,反为不美。”
“那是自然!”乔道清手指精准地戳在舆图上大名府东南侧的一个点上:“硬碰非上策。他们必经此地——馆陶县。此乃大名府右臂,水路陆路交汇之处,更是大名府东路最大的粮仓所在。城小墙矮,守军不过数百老弱。关键在于,它是这趟水运必经的补给和出发点,船队必在此停靠,补充食水,召集纤夫。”
田虎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乔道长的意思,是在馆陶县左近动手?”
“正是!”乔道清接过话头,“贫道之计,便在智取二字。馆陶县向来守备松弛。我们只需伪造一份盖着大名府留守司大印的紧急公文,再配上足以乱真的令箭、腰牌,派几个伶俐兄弟扮做传令军官。”
“就说……嗯,就说西面有流寇大股作乱,威胁府城,命这护送道藏的厢军即刻掉头,火速驰援大名府!那带队的军官,见是留守司的急令,又事关府城安危,岂敢不从?必率军离船登岸,急急西返。”
田虎大喜一派大腿:“我立即派人通知田定,田豹,田彪,田实四人下山带兵埋伏!”
山士奇大喜:“俺知道了,等到那两千厢军急匆匆到了野地里,还不是俺们砧板上的肉?俺和四位将军带兄弟们冲他一阵,保管杀他个人仰马翻!”
乔道清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歼敌需全功,不能走脱一人报信。孙将军,大名府你熟悉得多,你认为何处设伏最为妥当?”
孙安手指在馆陶县城西面的一片区域划了个圈:“城西十五里,有一处唤作落雁坡。坡势起伏,林木虽不甚密,却足以藏兵。大道穿坡而过,是回援大名府的必经之路。若提前半日设伏于此,待其急行军至此,人困马乏,阵型散乱,我军以逸待劳,三面合围,可一举全歼!速战速决,消息不易走漏。”
孙安沉吟接着道:“两千厢军,非是土鸡瓦狗,俺愿率本部精锐,堵其退路,斩将夺旗!”
“好!”乔道清补充道:“待厢军被调离,伏兵尽出围歼后,诸位将军带着兵马无需停留,十万火急直扑馆陶县城!此时城内空虚,守军无备,以我雷霆之势,顷刻可破!破城后,首要便是占据那粮仓!馆陶之粮,乃大名府东路命脉,夺此粮,不仅能解我军之需,更能断大名府一臂,令其人心惶惶!”
邬梨大喜:“乔道长高见!老夫曾在馆陶做过主簿,馆陶仓乃是大名府直辖的常平仓、转般仓所在!内储米粟不下二十万石!布帛、盐铁、草料堆积如山!此乃大名府乃至河北东路命脉所系!若能夺之,我军粮秣立时充盈,足以支撑数万大军经年之用!更妙者,城中守备?哼,不过三五百老弱厢军并些弓手衙役,形同虚设!”
田虎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他猛地一拍桌子:“好!此计大妙!!”
他环视众人做出决断:“邬梨,你选最机灵可靠的兄弟,扮官军传令,要后院捉住的那几人即刻做好文书令牌,务必骗得那两千厢军离船上岸,入落雁坡死地!孙安、山士奇,你二人各领城外本部人马,随本王那田家四人于落雁坡设伏,务必全歼,不留活口!孙安为总调度,临阵机变由你决断!”
“大王英明!”乔道清拱手笑道:“馆陶得手,道藏便如瓮中之鳖!船队浅水行不远,虽有五百禁军精锐,然两岸行军疲劳,纵有悍勇,亦难敌我以逸待劳、四面合围之势!夺下道藏,易如反掌!”
“痛快!”山士奇哈哈大笑,但随即皱眉:“只是……这劳什子道藏,不过是些破书烂纸,抢来作甚?又不能吃,又不能穿,还得派人小心护着,岂不累赘?”
田虎摇头:“此乃那皇帝老儿耗费国力,搜罗天下道书,为其神霄玉清万寿宫装点门面的命根子!它金贵就金贵在是皇帝老儿的脸面!”
乔道清会心一笑:“大王圣明!此物在手,其利有三:其一,召集天下豪杰来投!天下皆知此乃官家心头至宝。我等夺之,便是狠狠扇了那昏君一个耳光!四方豪杰、绿林好汉闻此壮举,谁不仰慕大王威名?大王只待许诺随意翻看道藏,哪些绿林豪杰必如百川归海,纷纷来投!此乃千金难买的名分!”
“其二,奇货可居!将此物牢牢攥在手中,便是捏住了那鸟皇帝的把柄!以此为质,进退有度!”
“其三,震慑敌胆!连皇帝老儿的命根子都敢抢、能抢,天下州府守臣闻我大王之名,岂不股栗?日后攻城略地,其守志必先弱三分!”
田虎满意地点头:“乔先生深知我心!馆陶只是第一步,粮草道藏到手,我等绝不可困守孤城!须立刻离开,此后山寨也不能回了,必遭围剿,我等大业展开就在此时!乔先生,依你之见,取何地为基业最佳?”
乔道清手指在舆图上馆陶与大名府之间重重一划:
“馆陶失陷,道藏被劫,他必如热锅蚂蚁。我等夺取馆陶后,大张旗鼓,摆出直扑大名府的架势…孙将军勇猛,可率本部精骑,并四位田将军,多携旗帜、金鼓,做出万人规模,沿永济渠西岸昼夜兼程,直逼大名府城下!不必真个攻城,只需在城外十里扎下连营,多布疑兵,广挖灶坑,擂鼓呐喊,做出围城强攻之势!那梁中书骤失馆陶巨仓与道藏,已是惊弓之鸟,又见城外大军压境,虚实难辨,岂敢再分禁军出城?他必龟缩城内,死守待援!此乃疑兵之计,锁住大名府四门!”
他手指随即从大名府移回馆陶县,接着边说边往西北移动:
“而我等主力,在馆陶得手之后,万不可耽搁!胁民运粮,乃是上策!破城之后,立刻打开馆陶仓廪,将易于携带的精粮、细盐、布帛,尽数装车!馆陶乃漕运重镇,城中车马骡驴、青壮劳力甚多。着人持刀枪驱赶,胁其全家老小为质,令其推车牵马,运送粮草辎重及道藏!若有怠慢或意图逃跑者,立杀其亲眷,悬首车辕!此等升斗小民,畏威而不怀德,必不敢反!我等主力则押后护卫,徐徐而行。”
乔道清的手指稳稳点在舆图上西北的成安县:
“大王请看!成安县!恰恰是大名府日常兵力巡防的边缘地带!其城小而坚,乃是大名府西面门户,控扼西入磁州、北上洺州之咽喉要道!此城若在我手,向西便是太行天险之滏口径为太行八陉之一,一旦有变,大军一日便可退入太行,官军望山兴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妙的是,成安守备!贫道探得,其城中仅有百余老弱厢兵,外加些不成器的弓手、衙役。县令是个只会吟风弄月的酸儒,不通兵事。以我精锐,破此小邑,亦如探囊取物!”
田虎颔首:“成安?倒是个好去处。只是距离大名府尚不足五日路程,梁中书若是探明情报后,举兵来攻……”
乔道清笑道:“大王勿忧。一旦占城,梁中书禁军绝不会动,成安西有洺河、漳水为障,北有沙丘之地,骑兵难行。我军夺城后,可速分兵守滏口,则官军若来,我退可入太行,进可伏击于平原。此非死守之城,乃跳板也——夺成安,则磁州、洺州门户洞开,河北震动矣!”
“更何况,我等夺了成安一鼓作气,兵锋再指临漳县!临漳古称邺城,乃河北雄镇,城高池深,且毗邻滏口径乃太行八陉之一,乃连通河北与河东之咽喉!夺临漳,则我军河北、河东连成一片,进可攻退可守!更可依托太行,纵横驰骋!”
田虎霍然起身,目光灼灼,也伸出手指,用力在成安、临漳、以及更西边的太行山区域画了一个大圈:“妙!北倚太行天险,南控河北平原膏腴之地,东慑大名府,西连我河东根基!粮草充足,兵源广进,道藏奇货在手!届时,何愁北方基业不成?乔先生此策,真乃开国之谋!!”
第470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
而此时。
江州法场之上,杀气腾腾。
官兵如狼似虎,刀枪林立,将个法场围得水泄不通。监斩官坐定高台,只等时辰一到。
宋江被五花大绑,插着亡命牌,推跪在断头桩前,心知此番十死无生,只闭目待死。
晁盖、阮氏三雄、刘唐等一干兄弟,早已扮作商贩、闲汉,混杂在乱哄哄的人群之中,个个攥紧了暗藏的兵刃,眼珠子死死盯住那催命的铜锣,只觉手心冒汗,心跳如擂鼓。
眼看午时三刻将到,监斩官抓起朱笔,就要勾那生死牌!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那催命锣“哐啷啷”一声震天价响!
“动手!”晁盖一声霹雳般暴喝!
刹那间,扮作贩夫走卒的梁山好汉们,猛地从箩筐、扁担、柴草堆中抽出刀枪棍棒,齐声发喊,掀翻摊子,撞倒栅栏,直如猛虎下山,扑向行刑台!
官兵猝不及防,登时被砍翻一片,惨叫连连。
“休要走了宋江!”官兵头目惊怒交加,挥刀指挥大队人马围堵。
晁盖手持朴刀,如疯虎般左劈右砍,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兄弟背靠着背,三把尖刀舞成一团银光,刘唐赤发倒竖,鬼头刀下血肉横飞。
奈何官兵实在太多,层层叠叠涌将上来,将好汉们死死缠住,寸步难行。
宋江近在咫尺,却难突围!
眼看情势危急,宋江性命悬于一线!
忽听得法场旁边一座酒楼的屋顶上,炸雷也似一声咆哮:“呔!哥哥休慌!俺铁牛来也!!”
一个黑凛凛的大汉,如同半截黑塔,竟从那高高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他下坠之势极猛,“轰隆”一声巨响,竟将法场边一个卖肉的粗大木案砸得粉碎!
众人定睛看时,只见他生得面如锅底,眼似铜铃,赤着上身,露出一身黑肉疙瘩,胸前黑毛虬结,形如恶鬼下凡,双手持着双斧!
“挡俺铁牛者死!”黑大汉双目血红,怒吼一声,双斧抡开!那两柄板斧在他手中,直如两团泼风也似的黑旋风!
他不管面前是官兵还是百姓,是桌案还是栅栏,只管排头砍去!斧风呼啸,所过之处,断肢残骸横飞,鲜血喷溅如雨!
官兵挨着就死,碰着就亡,瞬间被他硬生生砍出一条血胡同,直通到宋江跟前!
“哥哥莫怕!铁牛护你!”黑大汉冲到宋江身边,一板斧便将宋江身上的绳索劈断,另一板斧反手一挥,又将一个扑上来的刽子手连刀带人劈作两半!
这黑煞星般的凶神突降,杀法如此惨烈骇人,官兵胆气尽丧,竟一时不敢上前。
晁盖等人见机不可失,趁势奋力冲杀,终于与那黑大汉汇合一处。
“哥哥快走!”晁盖一把扶起惊魂未定的宋江。
阮小七眼疾手快,背起宋江便跑。
众人护着宋江,跟着那舞动双斧、逢人便砍的黑大汉,硬是杀出重围,直向江边狂奔!
身后喊杀声震天,大队官兵紧追不舍。
好不容易冲到江边,只见芦苇丛中,李俊、张顺、童猛早已驾着几艘快船等候。
众人七手八脚将宋江扶上船去。那黑大汉兀自不肯上船,立在岸边,双斧交叉,须发戟张,瞪着追兵如铜铃,口中嗬嗬怪叫,竟似还想扑回去再杀一场!
“好兄弟!快上船来!”宋江在船中急得大喊。
晁盖也跳下船,一把扯住那黑大汉的胳膊:“好汉!休要恋战,快走!”
黑大汉这才“嘿”了一声,收起板斧,一步跃上船头,震得那小船猛地一晃。
快船离岸,如飞鱼般射向江心。
追兵赶到岸边,望着茫茫江水,只得放些乱箭,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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