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86节
想到此处,袭人无奈再次含泪叩首:“大人……大人明鉴!奴婢……奴婢深知自家哥哥母亲罪有应得,不敢强辩!奴婢……奴婢也知,自家主子宝二爷年少无知,往日里……往日里或有……言语冲撞、行止不当之处,开罪了大人…可……可奴婢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奴才!主子们的事,奴婢万不敢置喙,更从未……从未敢存半分对大人的不敬之心啊!今日斗胆前来,实是……实是家中老母和哥哥急如火上蚂蚁……万望大人…可怜可怜我们…”
大官人靠在浴桶里,依旧闭着眼睛,慢悠悠道:“你也太抬举你家那位宝二爷了,他于我眼中,不过是个尚未断奶只知在内帷厮混的奶娃娃!他的那些所谓过节?连给我脚边绊脚的石头都算不上!我更不会因为他而迁怒于你!”
大官人缓缓睁开眼睛,袭人正含泪偷偷看着大官人,见状赶紧把头低下,一对不大不小的圆腚翘得高高的。
大官人看了一眼袭人淡然道:“今日之事,非为私怨,实乃公事公办!这清街令乃本官亲自签发,利在城防通衢、市容整肃!开封府那些衙役,奉的是我的令,行的是我的法!他们此番执法,铁证如山,你家人咎由自取!”
“倘若我今日因你一番哭求,便罔顾事实,徇私枉法,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没收的器物发还了,岂非是自打耳光,寒了那些替我办事的爪牙的心?今日我为你一家破例,明日便有千百家人效仿!到时法令如同虚设,衙役威信扫地,我这政令还如何推行?威严何在?体统何存?!此事断无可能!休要再提!”
袭人听到休要再提,重锤般砸碎了她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连哭泣都忘了,脂粉狼藉,鬓发散乱。
而那层层叠叠的藕荷色纱罗帷帐内,玉钏儿蜷缩在锦被堆里,浑身绷紧,连大气都不敢喘,听着袭人那哀婉凄绝的哭求,让她感同身受地瑟缩。
可当大官人拒绝响时,玉钏儿的心头却猛地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狠狠攫住!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难怪自家姐姐让自己找机会讨好这位西门大人!
自己担心受怕,恍若悬在脑门利剑一般的东西:什么贾府的体面,宝二爷的尊贵,太太的威严……
这些在这位老爷面前,竟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一般!
而袭人正被那绝望攫住,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听得屏风外又传来一声清脆利落的女声:“西门大官人可在?奴婢平儿,奉我家奶奶之命,特来求见大官人!”
这声音吓傻了袭人和玉钏儿。
尤其是袭人,自己跪的地方一点遮掩都没有,她瞪大一双美目惊惶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平儿这琏二奶奶身边第一得力的心腹!
若是被她撞见自己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孤身一人跪在这大官人沐浴的内室……
袭人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晕厥!
私通外男、败坏门风的罪名一旦坐实,别说贾府容不下她,太太震怒之下,活活打死都是轻的!
发卖给人牙子,扔进那最下贱的窑子里去,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袭人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也不知从何处生出的气力,她手脚并用地便要挣起,一双杏眼惊惶如兔,望向那帷幔放下的雕花大床,要去学玉钏儿,钻进去躲个严实!
谁知身形甫动,一只湿漉漉、滚烫如烙铁的大手,铁钳也似,猛可里攥住了她雪藕也似的手腕!
紧跟着另一只蒲扇般的手掌,早扶定她那段细软腰肢!
袭人猝不及防,如风中柳絮,竟被一股蛮力生生提离了地面!
“噗通!”
水花四溅,她整个人儿已被大官人一把搡进了那巨大的浴桶深处!
桶内水波激荡,袭人身上蜜合色的衫儿、裙儿,顷刻间湿透,紧贴在那丰腴腴的身子上,将那玲珑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更添几分肉光致致。
她惊惶失措地想要挣扎起身,却被大官人铁臂一箍,死死按在怀中,动弹不得!
浴桶内空间虽大,骤然挤入两人也逼仄难容。
她惊骇欲绝,却也知道不能乱动,赶紧把整个身子沉入水里。
只留了湿淋淋一窝乌云青丝和半张煞白小脸儿在水面,尖尖的下巴紧贴着水面,双手慌不择路地死死扶在大官人双腿之上,屏息凝神,只留个鼻尖儿微微翕动,深怕被平儿觑破分毫。
然而,就在这羞耻欲死的瞬间,袭人一双美目瞬间瞪得溜圆的美目,天爷啊!这是什么恐怖东西几欲贴面?惊得她一双秋水妙目瞪得溜圆,心肝儿擂鼓般乱跳,脑中一片空白,几欲昏厥!
此时,平儿已袅袅娜娜走了进来,显是也精心妆扮过,一身鲜亮衣裳,衬得身段越发丰腴可人,鬓边簪着一支颤巍巍的珠花儿,香气隐隐。
大官人朗声笑道:“平姑娘,这般时辰,你过来可是有事?”
平儿忙道:“大人万福!奶奶使我来问大官人,前日商议借的那笔银子,不知……不知可曾到了?”她声音温软,小心翼翼问道。
而大官人只觉自己一双大腿被袭人那双手儿死死掐住,力道甚大,水下那温热的鼻息更是急促地喷在自己身上,酥酥麻麻,恰如家中的美婢侍奉一般。他手下便极其熟稔自然地一把攥住了袭人湿透的秀发!袭人浑身剧颤,一双秋水妙目登时瞪得溜圆欲裂,周身绷紧如弦,人猝遭此变,魂飞魄散间顺从的张开了小嘴。
大官人手中动作不停面上笑容不变,对着平儿道:“哦?你那二奶奶既如此急切,为何不亲自前来?巴巴地遣你来,莫非……”
平儿赶忙摇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急急分辩道:“不不,官人休要取笑!实是二奶奶如今身子不爽利,因着娘娘省亲的大事,连日操劳,累得恹恹的,此刻正歪在里间床上歇息呢。只是太太那边催逼得紧,奶奶心中记挂着这银两,才不得已使婢子来问一声……”
大官人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平姑娘回去禀告奶奶,叫她只管宽心。银子我已备下,明日兑了银票,自然亲自奉上,绝不误事。”
平儿听了,如释重负,忙不迭地道了万福:“有大官人这句话,二奶奶和奴婢这颗心,可就落到肚子里了!奴婢代二奶奶谢过大官人!夜深露重,奴婢不敢再扰大官人清静,这就告退!”
脚步声甫一消失.
“哗啦——!!”
水花如同炸开般四溅!
袭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浴桶中站起!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狼狈不堪。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也不敢再看大官人一眼,更顾不上什么礼数,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冲出浴桶,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大官人看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笑道:“出来吧,小蹄子,都走了。”
帐内静默片刻,才见玉钏儿哆哆嗦嗦、面无人色地掀开帷幔爬了出来。
她显然被刚才一连串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小脸煞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眼神涣散,人还懵着。
大官人看着她那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今夜也够闹腾的,不用你伺候了,你也回去吧。”
玉钏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脚踏上下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连最基本的万福礼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便也慌不择路地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
大官人看着重新空荡荡的房间和怒目天空的火气顿时长叹一声,自己何时竟然落入这等可怜境地,真真是不上不下!
却在此时外头廊下,一个女声轻轻响起:“西门大人……可、可在房里安歇了么?”
大官人眉头一皱,心道:“没完了!又是哪个?”强压下烦躁,扬声问道:“门外是谁?”
那声音忙应道:“奴婢是素云,珠大奶奶的人儿。回大人的话,是……是我们珠大奶奶,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想求见大人一面!”
大官人一听大喜,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顿时扬声道:“既是珠大奶奶亲临,快请进来!”
门外,李纨并未立刻进来。
她将素云又拉远了几步,声音压得极低:“你……你务必在外头替我仔细看着些!我此来是为家中遭劫,如今家中窘迫,不得已求西门大人援手……可我这身份,若被府里哪个眼尖的瞧见深更半夜在此……那……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万万要小心…我可都指望着你了…”
素云的声音也透着紧张,连连点头:“奶奶尽管放心!奴婢是李府家生的奴婢,自小就伺候着奶奶,又随着奶奶陪嫁到这府里,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奶奶只管进去,奴婢就守在这廊下暗影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只是,奶奶您……您千万快些……”
李纨听了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随着她步履轻移,那素净的月白罗衫之下,被紧紧束缚着的胸脯竟是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鼓胀刺痛,仿佛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
而此刻同一时间。
押运万寿道藏的队伍浩浩荡荡经过一日跋涉终于到了渡口所在馆陶县。
大名府都监闻达、李成,并索超三人,立马于两千厢军阵前。
他们目光越过前方那五百盔明甲亮、旌旗招展的禁军仪仗,脸上皆带着一丝讥诮。
闻达捋了捋短髯,压低声音,语带不屑:“啧,好大的排场!五百禁军,看着倒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李成冷笑一声,接口道:“威风?杀气?闻兄说笑了!这些东京来的老爷兵,这些年在高太尉手下,怕是连刀都许久没摸稳了!整日里踢得一脚好毬,耍得一手花枪,哄官家开心罢了。真论起砍杀的本事,怕是连个像样的山贼都对付不了。哪比得上西军种家、折家那些刀头舔血的边军?人家那是真刀真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索超性如烈火,闻言更是嗤之以鼻:“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都是些绣花枕头,银样镴枪头!指望他们护住万寿道藏?真要遇上硬茬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也就唬唬没见过血的生瓜蛋子!”
闻达点点头,眼神闪烁,话锋一转,带着点打探的意味:“听说……童枢密使那边,正从各路厢军里抽调精锐,要补入西北刘法相公的大军?还要拉到边关去操练?”
李成撇撇嘴:“是有这么个风声。说是要补强边军。嘿,那苦寒之地,如今攻打西夏不停,刀光剑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谁乐意去受那份罪?”
他压低了嗓子,凑近道:“咱们兄弟在大名府,守着这富庶之地,梁中书待咱们也不薄……到时候,少不得要在府尊面前走动走动,使些力气,务必把咱们哥几个留在这大名府!这趟差事完了,该打点的打点,该孝敬的孝敬,安安稳稳才是正理!”
闻达深以为然,抚掌道:“李兄所言极是!边关那等凶险去处,让那些想出头的愣头青去闯便是了。咱们兄弟,还是守着这大名府的富贵安稳要紧。梁府尊这边,咱们用心办差,他老人家自然心里有数。”
索超虽然性急,却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两位同僚的打算。
在厢军队伍靠后的位置,三个身着号衣的低阶兵士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前方的禁军。
弓手队正张俊眯着眼,看着前方禁军光鲜的铠甲和整齐却不显杀气的步伐,咂了咂嘴:“啧,瞧瞧人家禁军老爷这身行头,这气派!到底是天子脚下出来的,面子功夫就是足!李孝忠你把你衣服给系好,不然军法处置!”
穿着普通兵士衣服的李孝忠呸地一声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一脸的不屑:
“排场个鸟!驴粪蛋子表面光!老子听说了,童枢密使要从咱们厢军里挑人去西边!跟着刘法相公打西贼!那才叫真刀真枪的汉子该去的地界!窝在这大名府,整天就是看城门,骨头都他妈生锈了!憋屈!”
他用力拍了拍腰间的破旧腰刀,“老子本就是宁州人,后来又自小在巩州长大,在边关混来混去,马也偷过,人也抢过,本来在这大名府投我那堂姐,却又失散了,如今若是能回到西关,砍下几个西贼的脑袋,那功劳是实打实的!不比在这看禁军老爷耍花枪强百倍?”
另一位唤作刘翊的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四周,听着两人议论,此刻才缓缓开口:“李兄弟话糙理不糙。禁军糜烂,非一日之寒。高太尉……若有机会,同去边关,为国效力,也为自己搏个前程!”
张俊立刻接口:“刘大哥说得是!富贵险中求嘛!边关是凶险,可机会也大!咱们兄弟几个,若是能一起去,互相也有个照应。”
李孝忠一拍大腿:“对!刘大哥这话在理!俺李孝忠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和不怕死的胆!西贼的脑袋,那就是咱们的功名簿!刘大哥,张哥,咱们仨说好了,要动,一起动!谁他妈缩卵谁是孙子!”
刘翊看着两个同伴,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千厢军在城外扎下营盘,刚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士卒们正卸甲休整,一片松懈之象。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如旋风般直冲中军大帐,马上骑士汗透重甲,高举一封插着三根染血雉鸡翎的紧急公文,嘶声高喊:“急报!府尊大人急令!大名府西边有变!”
闻达、李成、索超闻讯急忙出帐。
那信使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将公文呈上。
闻达一把抓过,撕开封漆,李成、索超也凑过头来。
只见公文上墨迹淋漓,盖着大名府留守司鲜红的印信,赫然写着:“大名府西境黑风岭一带,突现数千叛军啸聚作乱,攻城掠寨,势甚猖獗!着令闻达、李成、索超即刻率领所部两千厢军,火速回援府城!不得有误!十万火急!”
“黑风岭?叛军?”李成眉头紧锁,一脸狐疑,“这太平年月,又是天子脚下,哪里凭空冒出几千叛军来?此事蹊跷!”
索超性急,瓮声道:“管他蹊跷不蹊跷!既有府尊印信军令在此,还能有假?速速拔营回援便是!若是迟了,府城有失,你我脑袋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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