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99节
待他挣扎着抬起头,眼前哪里还有三个“忠勇”护卫的影子?只剩下茫茫江水、森森芦苇与那越来越近、震得地皮发颤的追兵马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能吏,平日里只在奏章案牍间打转,一身本事全在政务,何曾经历过这等刀光剑影、生死须臾的场面?
早吓得三魂去了两魄,七魄丢了六魄!
只觉得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又似抽去了筋骨,莫说奔跑,便是站也站不稳当了!
“噗通!”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再次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浅滩泥水里,官袍浸透泥浆,脸上涕泪横流,混着泥水,糊得面目全非。
听着那催命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绝望之下,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周大人,竟如同市井泼皮般,不管不顾地拍打着泥水,放声嚎啕起来:
“呜哇——!我周文渊~苦啊——!”
他猛地仰起头,对着那轮清冷的夏初残月,撕心裂肺地哭喊,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救星身上:
“西门大人!西门大人!你……你老人家可能再发慈悲,救我周文渊一救哇——!”
而此时。
五月清辉,泼水也似洒将下来,照得那江岸、坡地、林梢一片银晃晃、白森森。
但见几条人影,几骑快马,裹着刀光剑影,搅乱了这如水的夜,恰似一幅泼墨写意,偏生点染了直冲云霄的杀气。
忽闻得坡顶一声龙吟也似的长嘶,裂帛穿云,惊得宿鸟扑棱棱乱飞!
孙安众人正欲围捕撞到浅滩礁石的周文渊众人,停得长鸣急抬头看,但见一团雪练也似的影子一马当先领着三匹骏马飞奔而下,自那高高的坡顶直泻而下!
好一匹照夜玉狮子!
浑身毛发映着月色,竟似通体生晕,熠熠灼灼,恍如月宫神驹降世尘寰。
四蹄翻盏撒钹,踏在那陡峭山坡之上,竟如履平地一般!
蹄声急骤,如同暴雨敲打玉盘,又似滚珠落银盆,清脆入耳,却又带着一股摧山撼岳的凶悍气势,驮着背上那员大将,真个是风驰电掣,眨眼间已冲下半坡!
马上大将,正是史文恭!
但见他顶盔贯甲,罩袍束带,一张面孔,煞气森森。
手中那杆点钢枪,枪尖雪亮,寒芒吞吐不定,借着下坡的万钧冲势,人马合一,恍如一道撕裂夜空的白色雷霆!
目标直指坡下的田虎手下第一大将,屠龙手孙安!
孙安正自凝神观瞧远处坡上那团疾驰的雪影,心中暗道:“好马!好气势!”
话音未落,那白影已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狂风扑到近前!
只见史文恭两腿一夹马腹,那照夜玉狮子竟通灵般四蹄腾空,离地跃起丈余!
借着这飞跃之势,史文恭双臂贯足神力,那杆点钢枪自高而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泰山压顶,直贯孙安顶门!
这一枪,恰是飞星贯日!,
这一枪,又如银河倒泻!
是借着马匹冲跃之力,将人马下坠的重量与手臂的刚猛劲道拧成一股,枪尖所向,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压缩,发出呜呜悲鸣!
孙安也是积年的老将,马战步战在这田虎麾下一干人等中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压得这些积年大盗们无不服气!
他眼力何等毒辣?
早觑见那枪尖寒芒吞吐,枪杆在史文恭手中稳如磐石,竟无一丝一毫的颤抖!
心中便是一凛:“此獠非比寻常!乃平生未遇之大敌!”
电光火石间,哪里容得细想?
孙安暴喝一声,声如霹雳,双臂筋肉虬结,将掌中那对寒铁双剑十字交叉,奋起平生之力,猛地向上硬架而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爆出耀眼的火星!
孙安只觉一股的巨力自枪尖传来,顺着双剑狠狠砸入双臂,震得他虎口迸裂,双臂酸麻欲折,胸中气血翻腾如沸!
胯下那匹惯战的良驹,更是被这股巨力压得四蹄一软,连退数步,唏律律悲鸣不已!
孙安心中雪亮:自己这全力一架,已是将旧力耗尽,新力未生之际!
那史文恭借着下坡冲跃之势,力道何等雄浑?
自己虽勉强架住,对手那枪上蕴藏的力道,怕只用了七分,尚有余力未吐!
若是反手一冲,自己便被黏住弱于下风,再也翻不了身!
此刻正是最凶险的当口!
孙安经验何等丰富,念头急转之下,丝毫不敢恋战,借着双剑格挡的反震之力,猛地一带缰绳,那战马通灵,扭身便欲斜刺里窜出战圈,要避其锋芒。
岂料史文恭这一枪,竟似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见孙安格挡后欲走,嘴角竟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那枪尖上磅礴的力道,被孙安双剑一架,非但未曾硬碰硬地爆发,反而借着这格挡的反震之力,如同巨蟒卸甲,灵巧无比地一收一引,双腿一夹!
那照夜玉狮子与他心意相通,四蹄甫一落地,竟借着孙安格挡的反作用力,加上自身冲势未尽的余威,猛地一个蹬踏转向,如同白色鬼魅般,舍弃了孙安,化作一道离弦的白色闪电,直扑向侧后方不远处、正欲拍马前来助战的巨灵神卞祥!
卞祥哪里料到这一出?
他本见史文恭气势汹汹直取孙安,正待催马上前夹攻,万没想到这煞星竟在电光火石间舍弃了孙安,矛头直指自己!
那照夜玉狮子速度太快,眨眼已到跟前!
卞祥惊得魂飞天外,口中“啊呀”一声怪叫,仓促间哪来得及细想?
慌忙舞动手中两把开山巨斧,一上一下,如同两扇门板般,使了个铁门闩的招数,妄想拦住这夺命一枪。
史文恭眼中寒光更盛!
他这一扑,本就是声东击西!
眼见卞祥双斧舞得密不透风,护住了自身要害,史文恭手腕却于间不容发之际轻轻一抖!
那雪亮的枪尖如同有了灵性,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竟绕开了卞祥的双斧防御圈,快如毒蛇出洞,“噗嗤”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刺入卞祥坐骑的脖颈要害!
那战马连悲鸣都未及发出,便被这凝聚着内劲的一枪刺断了生机,轰然向前栽倒!
卞祥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如同半截铁塔般被狠狠掼下马来,在地上连滚数圈,摔得七荤八素,头盔歪斜,狼狈不堪,双斧也脱手飞出老远。
史文恭杀心炽盛,岂容他喘息?
枪尖一甩马血,带起一溜血珠,便要顺势下刺,结果了卞祥性命!
“贼子休伤我兄弟!”孙安此时已缓过一口气,眼见卞祥危在旦夕,双目赤红,拍马如飞赶到!
双剑如两条怒蛟出海,十字交叉,死死架住了史文恭刺向卞祥的那致命一枪!
“铛!”又是一声刺耳锐响!
史文恭被孙安双剑架住,却看也不看这“屠龙手”一眼,仿佛他不过是一块碍事的呆木一般!
根本无意与孙安缠斗。
只见他借着孙安架枪之力,猛地一提缰绳!
那照夜玉狮子真乃神驹,又归了史文恭许久已然是人马合一,通晓主人心意,前蹄再次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
史文恭就在这战马人立、重心转换的刹那,双臂一振,竟将那沉重的点钢枪如拈灯草般轻巧收回,随即借着马匹落地的冲劲,双腿一磕马腹!
“唏律律——!”
照夜玉狮子四蹄腾空,竟又是一个飞跃!
这一次,目标直指更远处、刚刚拍马赶到战圈边缘,正被眼前连番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田虎的儿子,“小霸王”田实!
田实本是见孙安、卞祥接连遇险,心急火燎赶来助拳。
万没料到自己刚靠近战场,那索命的阎罗竟舍了别人,如同鬼魅般驭马腾空,直扑自己而来!
月光下,那白甲白马,枪如寒星,快得只剩下残影!
田实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攫住了心脏,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丢了大半!
他哪曾想过自己来帮忙,反倒成了下一个目标?
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僵硬,连举枪招架的念头都未及生出!
“噗——!”
一点寒芒,带着刺骨的冰凉,轻易洞穿了他仓促间抬起的护心镜,深深没入胸膛!
田实浑身剧震,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那截滴血的枪尖,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便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如同破麻袋般被史文恭这一枪挑落马下,当场气绝身亡!
史文恭手腕一抖,甩脱田实尸身,那点钢枪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凄艳的血弧。
照夜玉狮子四蹄稳稳落地,喷着灼热的白气,神骏更胜往昔。
史文恭勒马回身,横枪立马,白袍银甲在月光下纤尘不染,唯有枪尖一点猩红,映着他冰冷如霜的面容。
方才那兔起鹘落、惊心动魄的一轮冲锋,连变三招,杀得三员大将一死一伤一狼狈,人马气势之盛,真真直如天神下凡!
而那头紧随史文恭而下的正是贴风不落人。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