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15节
喉头一甜,“噗——!”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炸开一片血雾!
岳飞身子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乱迸,愣是凭着千钧一发之际腰腿发力,如生根般钉在了马鞍上!
非但没摔下马,反而借着这股巨力震荡,手腕猛地一抖、一旋!
那沥泉枪的枪尖不碰棍身,却“嗤啦”一声,贴着山士奇横扫而来的铁棍杆子,闪电般直刺其持棍的手腕!
这一下,四两拨千斤,刁钻至极!
山士奇万没料到岳飞重伤之下还有如此精妙的变招,更兼自己力道用老,回棍不及,惊得怪叫一声,慌忙撒手缩腕!
饶是他反应快,枪尖也擦着手臂划过,留下一溜血星子!
岳飞的枪势却如跗骨之蛆,毫不停歇!
一枪刺空,枪尖顺势下压,宛如灵雀啄食,“啪啪啪”连点山士奇铁棍的中段、末端!
那枪尖点得既快且准,力道不大,却专打在棍势转换的节点上,如同敲在蛇的七寸!
山士奇只觉得手中铁棍每一次刚要发力,就被那该死的枪尖点得一滞、一偏,力道顿时泄了三分,十成蛮力竟有七八成被这绵绵不绝、黏黏糊糊的枪法憋在了腔子里,吐不出来!
沉重的铁棍在他手中,竟被搅得如同陷入泥潭的蛮牛,空有开山之力,却处处受制,施展不开!
“吼——!”山士奇气得须发戟张,一张黑脸憋成了酱紫色,怒吼如雷:“兀那小白脸!只敢躲躲闪闪,使这些娘们唧唧的招数!有种与你家山爷爷硬碰硬!爷爷我活活耗死你这厮!”
他发了狠,双臂肌肉虬结如铁,不管不顾地抡圆了铁棍,带起一片乌沉沉的黑影,再次猛砸过来!
可岳飞此刻已稳住阵脚,强忍着左臂剧痛和喉间翻涌的血气,不再硬接,沥泉枪化作一片银光缭绕的雨幕,或点、或拨、或引、或缠,枪尖不离山士奇棍势运转的关窍。
每一次看似轻巧的触碰,都让山士奇那狂暴的棍风为之一窒,仿佛一拳打在浸透了水的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两人战马盘旋,棍风呼啸,枪影如林!
岳飞枪影横飞,牢牢黏住这铁棍,他深知一旦放了出来,这贼寇的巨力就会把自家生生给耗死!
而此刻。
馆陶城远处林间高坡上。
王禀眉头紧蹙,他扭过头来:“诸位!我等真就这般干看着?那群杀人不眨眼、毫无心肝的积年老匪,一旦破城,真会把满城老幼屠个鸡犬不留!数万百姓转眼成刀下冤鬼!更何况…这岳飞乃是大人的师兄!我等真就忍心袖手旁观,坐视他力竭战死?!”
史文恭依旧面沉似水,眼神锐利死死钉在战场上:“既定之策,不容更易。朱仝、杨再兴、王荀三位,已曲在三个驿站待命,只待大人指令一到,便会飞马来林中与我等汇合,到时如何行动尽看指令便是,到时候如何行事,全凭大人之命!”
“我知道这有违军令!”王禀叹了口气沉声道:“史教头!我王禀从军二十余载,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如今虽是大人家将,可这腔子里流的还是大宋边军的血!我实在……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人的师兄,在我等眼皮子底下曝尸黄沙!更不能……看着这满城百姓被那群豺狼虎豹撕成碎片!”
他猛地抱拳,对着史文恭和旁边的关胜深深一躬,语气决绝:“王某斗胆!求一事!请允我单骑前往!最不济……也要把那岳飞从乱军中抢出来!”
史文恭猛地扭头,眼中寒光暴射,厉声喝道:“王禀!我史文恭身受大人再造洪恩,更把这根基托付于我!此行首要便是确保大人根基毫发无损!这根基,也包括你王将军的性命!岂容你以私情犯险,坏了大人全局谋划?!给我站定了!你若是一意孤行,便先胜过某手中长枪!”
王禀身子一僵,胸中那口浊气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扈三娘莲步轻移,上前两步:“史教头,关将军。此事本无奴家置喙之地。可奴家思来想去,这岳飞终究是老爷念念不忘的师兄,老爷更曾耗费心力找寻于他,想来关系实不一般。若今日折损在此处……老爷心中怕也是抱憾!”
“我们不如这般:只凭奴家与王将军二人,双骑突入!趁贼寇眼珠子都钉在这馆陶县,必不会死咬不放,只要冲出打他个措手不及!以我和王将军的马快刀急,拦下后进城,再从其他城门出,应当……有七分把握能将那岳飞抢出重围!”
史文恭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在扈三娘脸上,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缓缓开口:“既三娘子执意如此……也罢!你骑我的照夜玉狮子去!事若不可为,立刻抽身!有此马在,纵使救不得人,也不会把自家陷进去!”
一旁关胜也沉声接口,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既如此,关某也走一遭!我这匹贴风不落人,正好为二位掠阵断后!”
三人目光一碰,瞬间心领神会。
就在这千当口——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开个焦雷!
远处通往官道的方向,两道快骑席卷而来!
当先一骑,通体乌黑如炭,四只雪白的蹄子翻飞,踏得大地咚咚作响!
马上一员彪悍绝伦的骑士,手中一杆长枪单手斜在马侧!
一声饱含着狂暴怒意与焚天焦急的虎吼,如同九天雷霆炸响,震得整个战场都筛糠般抖了三抖:
“谁敢伤我师弟!!!”
“可知某河北玉麒麟否!!”
吼声未落,那黑马已如一道贴地飞行的乌云,斜斜插过来援护岳飞!
田虎阵中,早有那不知死活的十几骑喽啰,怪叫着催马迎上,妄想拦截!
只见来人他手中那杆长枪,倏地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
枪尖一点寒芒乍现,快得只见残影!
当先一贼,连人带甲,被那枪尖“噗嗤”一声,搠了个透心凉!
枪杆一抖,那贼尸便如破麻袋般甩飞出去,正砸中后面两骑!
又见他手腕一翻,枪势如轮,那长枪在他手里,竟似没了斤两!
枪尖如毒龙探海,快得只见一线乌光!
“噗!噗!噗!”又是三骑,咽喉、心窝、面门几乎同时中枪!
血箭狂飙,人如草捆般栽落!
枪尖刺出,杆借却借势横扫,如巨蟒翻江!
“呜”的一声怪啸,力贯千钧!
左边一贼,连人带马鞍桥,竟被硬生生砸得塌陷下去,骨断筋折,哼都没哼一声便栽落马下!
右边一贼,更惨!那枪纂带着恶风,“咔嚓”一声脆响,正砸在天灵盖上!
红的白的,登时如开了染坊的铺子,喷溅得周遭贼兵满头满脸!
双腿一夹冲入剩下几员贼骑中间!
真真是:枪尖乱点,暴雨梨花!
“嗤嗤嗤嗤!”
寒星点点,专取马眼!
数匹冲得最猛的健马,眼珠爆裂,剧痛之下人立而起,将背上的贼人掀翻!
被紧紧跟在身后的那骑补枪而亡!
不过是一个冲锋的眨眼功夫!
那十数骑拦截的贼兵,竟被他一人一枪,或搠、或挑、或砸、或扫、或刺,杀得如同砍瓜切菜,干干净净!
残肢断臂、破碎的甲胄兵刃、还有那热腾腾的血污肠肚,七零八落地铺了一地!
田虎等人在阵中看得分明,饶是他们杀人如麻,此刻也惊得眼皮子猛跳,倒吸一口凉气!
馆陶城林间高坡上,史文恭、关胜、王禀、扈三娘四人,亦是齐齐变色!
史文恭那双锐眼,死死钉在那冲阵的骑士身上,瞳孔微缩,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好个……马踏联营!这枪法……这马术……”
关胜手抚长髯,丹凤眼中精光暴涨,低声喝彩:“人借马力,马助人威!人马合一,如臂使指!真乃……万中无一的骑战绝顶高手!”
第487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
且说十年前,官家一道圣旨降下,蔡京居中运筹粮秣钱帛,童贯总揽戎机兵符,名将王厚为总节制,十万貔貅席卷而下,终将那陇右都护府收入大宋舆图。
然则,此西陲重地,甫定未久,便如野马难驯。
而后,吐蕃诸部狼烟迭起,西夏铁骑如蝗噬边,蚕食鲸吞,几番动荡,这陇右都护府名存实亡。
这几年,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知西宁州、权陇右都护、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刘法,提调雄兵,再定乾坤。
数年血战,伏尸盈野,重回陇右,终将这陇右疆域,推至大宋立国以来之极盛!
而后。
古骨龙城一战,金戈蔽日,杀声震天,三千颗夏虏首级滚落尘埃,筑成京观,煞气冲霄!
仁多泉城之役,更是火鸦蔽空,烈焰腾空三十丈,将西夏苦心积攒的三十万斛粮秣,烧作一片焦土灰烬。
又有泾原、鄜延、环庆、秦凤四大军区协击西夏。
经此数役,西夏边疆紧临陇右都护府唯余那统安城最为重要,只待此城一破,便可长驱直入,直捣西夏腹地!
西线战云密布,东线亦起烽烟。
老种经略相公亲率十万虎贲,如泰山压卵,猛攻臧底河城。
刀枪并举,血肉横飞,终将此城一举踏平,捷报飞传!
岂料西夏名将晋王察哥,觑准时机,声东击西,竟引重兵合围靖夏这粮草囤积重城,暗掘地道,穿城而入。
可怜靖夏城军民,猝不及防,血战竟日,终是力竭城陷!
西兵入城,凶性大发,屠刀所向,不分军民老幼,霎时间尸塞街衢,血沃荒原,一座好端端的城池,竟成修罗鬼域!
察哥方引着那满身血腥的虎狼之师,掠夺粮草呼啸而去,只留下冲天怨气,萦绕不散。
而同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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