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25节
“好兄弟!苦了你了!”关胜声音微微发颤,铁掌重重拍在唐斌背上铁甲,“砰砰”作响,“一别十数载,不想竟在此处重逢!天可怜见!等会我便引荐你见过我家大人!”
关胜说完豪迈之气勃发,大手向远处一指,沉声道:“好兄弟!且看那边便是我家西门大人,乃是当朝正四品通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府事、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天章阁直学士、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
“真真是:朝堂清贵大相公也!”唐斌听着这一大堆头衔唬得吞了吞口沫!
顺着关胜所指,凝神望去。
但见那位大人穿着绯色官袍,手握一杆丈八点钢枪正一枪一个杀得兴起!
那杆枪用得煞气内蕴,刚柔并济,透着千锤百炼的功底,枪尖微垂,不逊于自己浸淫多年的枪法!
“嘶……”唐斌看得真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剧震!
他原以为这位大官人不过是个运筹帷幄的文臣,哪曾想竟是如此文武兼修的相公!
再看关胜一身官袍,一股敬畏与莫名的迫切自心底升腾而起!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关胜用力点头:“大哥!如此……如此大人!端的是龙章凤姿,果然值得大哥您这般英雄人物,死心塌地追随!小弟……小弟何幸!”
关胜心中快慰无比,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洪钟大笑:“哈哈哈!好兄弟!识得真主便好!”
笑声未落,他猿臂轻舒,腾地一声,矫健地翻身上了那匹神骏非凡的帝王保贴风不落人。
关胜一抖丝缰,贴风不落人昂首嘶鸣,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问道:“唐兄弟,你我都是爱马之人,你看我这匹坐骑如何?可还入得法眼?”
唐斌的目光早已被这匹神驹牢牢吸住!
但见那马油光水滑如缎子一般,筋骨强健似铁打铜铸,尤其一双眸子,顾盼之间精光四射,神骏非凡,关胜如此身躯和青龙偃月刀的分量,翻身上马,这马竟然巍峨不动!
这还用细看?
唐斌看脱口赞道:“真乃世所罕见的神驹!龙种天威,莫过于此!大哥得此宝马,如虎添翼!小弟……小弟着实眼热得紧!”
马战之人,哪个不想要一匹好马?
他目光在那马身上流连忘返,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羡慕。
关胜见他这般情状,心中更是得意,抚摸着贴风不落人光滑如缎的鬃毛,朗声笑道:“哈哈!兄弟好眼力!此乃帝王保中的上品!乃是大官人亲赐!兄弟莫急,待今日破了贼军,随我去拜见大官人,以兄弟你的本事和今日之功,何愁没有良驹宝器?”
他话锋一转,“快!随我杀散眼前这些腌臜泼才!待见了大官人,禀明你我兄弟重逢之喜,便随我速速回转清河县!你嫂嫂与那虎头虎脑的小侄儿,这些年也时常念叨你这位叔叔!正好叫你们叔侄相见,也让你嫂嫂备下好酒,咱们兄弟彻夜痛饮,叙尽别情!”
唐斌心头一暖,再无二话,“嘿”地应了一声,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提枪在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关胜:“大哥!小弟听令!这便随大哥杀贼,拜见大人,同归清河!”
两兄弟相视一笑,豪气干云。
关胜一夹马腹,贴风不落人长嘶一声,当先冲出!
唐斌紧随其后朝着敌阵最厚处,悍然杀去!
而另一头王禀端坐马上,身形稳如山岳。
他乃积年边军老将,目光如锁住田虎麾下的费珍,无甚花哨言语,只将马腹一磕,战马便如闷雷般冲出,直取敌将!
甫一照面,王禀那杆浑铁枪“呜”地一声低沉风啸,枪尖不带半分花巧,直如一条暴起的黑蟒,又快又狠,直搠费珍心窝!
没有虚招,没有试探,只有边军悍卒千锤百炼、一击毙命的杀招!
费珍心头猛跳,只觉一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慌忙间,他双臂较力,那杆金玉枪也自舞开,枪影晃动,欲以巧力拨开这致命一刺。
“噹!”
一声沉重刺耳的金铁爆鸣!
费珍只觉双臂如遭雷噬,虎口剧痛,下一枪便慢了几分。
王禀一招得手,眼中寒光更盛!
他那杆浑铁枪使得毫无滞涩,全是边军阵仗里磨砺出的狠辣路数!
枪势展开,刺如毒蜂蛰心,稳准狠辣!
枪枪都是边军四式基本枪功:崩,拿,扫,扎!
崩似铁鞭扫骨,刚猛无俦;
拿如蟒蛇缠身,锁敌枪杆;
扫若狂风卷地,专攻下盘马腿!
每一枪都简洁直接致命,绝无半分多余动作。
费珍哪里见过这等只求杀敌、不讲美观的悍勇枪法?
他咬紧牙关,拼命舞动金玉枪,左格右挡,初时尚能凭借兵器之利和几分灵巧勉强支撑。
不过三五回合,便觉臂膀酸麻欲裂,枪杆上传来的力道一记重似一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额上黄豆大的冷汗混着虎口流下的鲜血,糊得他满脸黏腻腥咸,狼狈不堪。
他枪法早已散乱,只剩泼命招架的本能,喘息如破风箱,心肝儿在腔子里擂鼓般狂跳!
偷眼四顾,只见自家阵脚早已崩乱,兵卒狼奔豕突。
“逃!”费珍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战意?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枪向王禀面门虚晃一掷,也顾不得心疼这宝贝兵器,猛地一勒缰绳,拨转马头,伏鞍便逃!
只盼借乱军遁走,留得性命。
就在费珍心神稍懈,以为能脱出那索命枪影的一刹那——
斜刺里,弓弦响处,一声夺魂摄魄的“嘣——嗤!”
一道乌沉沉的死光,快得不及瞬目,自纷乱人从中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正贯入费珍后心窝!
显然等了许久!
“呃!”费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闷哼!
那力道之猛,竟将他整个上半身带得向前一挺!
箭镞透胸而出,带出一截三寸多长、血肉模糊的箭尖!
一股滚烫的标枪般的血箭,“噗嗤”一声,从前胸后背两个窟窿里狂飙而出!
费珍双目圆瞪,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徒劳地想伸手去捂胸前喷涌的血洞,手臂却只抬起一半便软软垂下,身躯在马上晃了两晃,重重栽下马来,手脚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远处,庞万春缓缓放下手中那张铁胎画鹊弓,弓弦兀自嗡嗡低鸣。
史文恭并王禀、朱仝几个,解决了对手,朝着场外另一头泼风也似围将上来,把个孙安困在垓心。
那孙安也不是那等没脑髓的夯货,眼见情势不妙,心知再斗下去也是一死。
苦笑一声,格挡回杨再兴一枪,把手中一双重剑一抛落在地上,自己翻身下马高举双手:“降了!”
杨再兴正杀得性起,见状不由得一愣,鼻孔里冷哼一声,那股子杀气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收住手中枪。
和朱仝两个,如狼似虎般抢上前,老鹰抓小鸡似的,三下五除二便将孙安捆粽子般缚了个结实!
此刻战场上!
若说这帮贼匪乃是乌合之众,倒也不算冤枉,排兵布阵、号令旗鼓的本事,未曾真真训练过,那是半点也无!
可要论起单打独斗争强斗狠,还有那刀头舔血死人堆里打滚熬练出的亡命不怕死的心性——
便是京师里那些养禁军老爷,见了这帮杀才,怕也要吓得尿了裤子!
便是那边军真格儿和这些亡命徒放对儿,怕也讨不了多少好去!
若非如此,前番那两千多花架子厢军并五百号金枪班的禁军老爷,如何能被这群饿狼砍瓜切菜般屠了个干净?
再看大官人在这血肉磨坊里,信马由缰,恰似那快镰刀割麦子,一茬接一茬!
杀得是行云流水,风流写意,真个比在勾栏瓦舍里逗弄姐儿脱衣裳还要来得轻松快活!
偏生那死人堆里,藏着好些个“老尸条子”!
这群是什么人?
都是积年贼匪,既不怕死,更会装死!
不少脑袋灵光饿,从第一波神臂弓“嗡”地射来,便早有那眼疾手快的,泥鳅般钻到死尸底下,拿热乎乎的血肉当被子盖,只露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觑着场中形势。
如今眼瞅着这场上最大的官骑着那匹青骢马踢踢踏踏到了近前,这些装死的“老尸条子”知道时机到了!
纷纷诈尸一般从血泥烂肉里弹起,纷纷朝着大官人扑来,那架势恨不得将大官人连人带马拖下地来,生吞活剥!
扈三娘那双桃花眼此刻寒光暴射,快似扑食的鹞鹰!
只见她柳腰一拧,双刀绞肉机般绞过。口中娇叱,手中那对日月双刀“唰唰”作响,真似风车卷了过去护着自家老爷两翼!
王荀本就从边军历练回来,更懂得补枪的道理!
他骑着马,紧贴着大官人,但凡是路过“尸堆”,他那条铁枪管你真死假死,都给你来个透心凉!
动作麻利得如同屠户给死猪补刀,又似顽童拿竹签子扎那砧板上的年糕,一扎一个窟窿眼儿!
几个装死装得正好的泼皮贼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在王荀这补枪下真个去见了阎王,死得透透的!
史文恭、关胜、王禀这几条积年的老将也都是知军之人!
解决了各自手中的对手!
眼见贼匪中军后军这些步卒已然被一百精骑拉扯穿插得松散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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