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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48节

这妇人凭良心说也着实是个热心肠的人!

谁承想今日竟像吃了火药桶,炸得这般厉害,平白无故作践起人她自己的贴身丫鬟来!

大官人想不通便不想了,遂一径往潇湘馆来。

才进院门,只见紫鹃那丫头正坐在廊下,低着粉颈,摆弄那鹦鹉架子,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后颈。

见他来了,忙丢下活计,起身含笑迎上,那腰肢儿扭得如同风摆柳,赶紧站起来行礼。

大官人低声笑道:“你家姑娘可在屋里?”

紫鹃是个机灵的,自家里间隐隐绰绰一堆人着实不太方便呢,正要悄悄回话说里头姑娘们扎堆儿呢,怕是不便宜!

不提防雪雁那蹄子年纪小不知眉眼高低,刚从里头端着茶盘掀帘子出来,一见大官人,便像见了活宝,仰着脖子朝里间脆生生嚷道:“姑娘!姑娘!大官人来了!”

这一嗓子又脆又响,直惊得廊下鹦鹉扑棱棱拍翅,连声叫着“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霎时间,里间便似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嗤啦啦炸开了锅。

只听得里头细碎急促的脚步声、衣裙摩擦的窸窣声乱作一团,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娇呼。

大官人暗道“不妙”,果见那湘妃竹帘“哗啦”一挑,黛玉当先抢步出来。小脸儿上飞着两朵红云,鬓角一缕青丝松散地垂着,显然是方才仓促理妆不及周全。

见了他,只把一双杏眼垂得更低,贝齿咬着下唇:“你……你怎么偏拣这辰光撞了来……”

话音未落,后面帘子又是一动,迎春、探春、惜春姊妹三人鱼贯而出,如同三朵出水芙蓉,各具风姿。

迎春体态丰腴些,胸脯鼓胀胀的,探春身段高挑匀称,惜春尚小,身量未足。

三春都是头一遭见这传说中的西门天章,俱是敛衽行礼。

迎春羞怯,只敢盯着自己脚尖;

惜春木讷,不言不语;

倒是探春,一双凤眼儿滴溜溜地在大官人和黛玉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神情,活像瞧见了什么有趣的秘戏图。

大官人正待开口寒暄,忽听里头又是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史湘云像只小鹿似的蹦了出来,拍着手笑道:“我就说今日怎生到处都有热闹!原来是大官人驾到!晴雯呢?晴雯那小蹄子可跟着来了?”

她边说边几步窜到大官人跟前,毫无顾忌地仰着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上下下将他打量个够本,心道:

“晴雯那丫头果然没哄我,她家老爷当真生得风流俊俏,面如冠玉,比那爱哥哥还要胜上三分!尤其这身量,肩宽腰细,看着就……有力气!”

她目光扫过大官人结实的胸膛和腰腹,脸颊也微微发热。

大官人正待寒暄几句,眼光不经意往帘后那影影绰绰处一瞥——不是旁人,正是薛宝钗!

她静静立在最后一个,面上神色淡淡的,瞧不出喜怒,唯独那两片丰润的菱唇抿得死紧。

一双秋水明眸,此刻却像结了冰,不看他,只死死盯着窗外那几竿翠竹,倒像那竹子忽然间开出花来了一般。

大官人一愣,心道:“今天倒是都撞一起了!”

湘云哪里知道这些曲折,犹自兴兴头头地上前来见礼,又问长问短:“大官人近来可好?前儿我去你府上寻晴雯顽,偏生没见着你!香菱那丫头近来可好?身子骨养结实些了没?”

她动作间,胸前那对虽不及宝钗丰盈,却也乳鸽儿般在衣衫下活泼地弹动着。

三春倒还持重,只在一旁立着,惜春依旧不言语,迎春只低头弄着衣带,探春却不时拿眼觑着大官人神色,眉梢微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官人定了定神,忙向众人团团作了个揖,赔笑道:“原不知诸位姑娘都在此处,冒昧了,冒昧了。”

说着又转向黛玉,故意将声音放得一本正经:“实是有件要紧的公文,需得烦劳林姑娘代笔润色,这才冒然登门。”

黛玉何等玲珑心肝,立时便接了口,微垂着眼帘道:“正是呢,我倒险些忘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一双眼睛却不自觉地朝宝钗那边飘了一飘,又飞快地收了回来,两颊的红晕却更深了一层。

宝钗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黛玉面上停了一停,又落到大官人身上,唇边慢慢地浮起一丝笑来温温柔柔地道:

“大人如今办差事,倒是愈发精细了,连寻人代笔这等雅事,也要挑个最合心意的地方儿。自然,林妹妹这潇湘馆清幽雅致,比我那蘅芜苑强上百倍,脚程也近得多,林妹妹这笔墨自然也是极好的,大人果然有眼光。”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没有称呼大官人,倒是称呼大人!

听在大官人耳朵里,倒像是三伏天里端出一碗冰镇梅子汤,清清凉凉的话底下藏着说不尽的百转千回。

黛玉听了这话,只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淡淡地道:“宝姐姐说哪里话,不过是大官人顺路罢了。若论学问见识,谁不知道蘅芜苑的宝姐姐才是第一等的人物,我这不过是瞎凑合罢了。”

宝钗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只拿起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湘云笑道:“宝姐姐林姐姐这是做什么?一个公文罢了,有什么好谦来让去的。要我瞧,你们二位的字都好,都是才女,倒不如你们一人写一半,大官人拿去交差,保准连那上头的人都看花了眼!”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三春都和大官人不熟,也不答话,只是看着三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正乱着,宝钗却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平和的神色,向众人微微一笑道:“我想起屋里还有些针线不曾收拾,先失陪了。”

说着又向大官人略略一颔首,声音放得愈轻愈缓:“大人既有正事,宝钗便不打扰了,我那院子在角落又远的很,不早些走,寻不着。”

湘云见宝钗要走,忙去扯她袖子:“宝姐姐急什么,大家一处说话儿不好么?天天走的路,怎么寻不着了?”

宝钗只拍了拍她的手,笑了一笑,摇了摇头,径自去了,那圆润丰腴的臀儿在月白裙下款款摆动,腰肢摇曳生姿,留下一缕冷香。

三春听着这话也有些莫名其妙,只是不敢乱说话。

黛玉嘴唇动了动,轻轻一声咳嗽。

紫鹃忙上前替她抚背,黛玉便借着这由头低下头去,谁也不看。

宝钗一走,屋里的气氛便冷了下来,像是烧得正旺的炭盆忽然被人盖了一层灰。

三春不知道说什么。

黛玉便有想说的也不敢乱说。

迎春便拉了拉探春的衣角,探春知趣,起身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官人笑道:“哪里哪里,是我该走了,怪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了诸位姑娘雅兴,我放下公文便走了!”

然后把几张公文递给紫鹃,和黛玉互相交换了眼色离开。

大官人出了潇湘馆,一转身便往蘅芜苑去了。

及至蘅芜苑,只见门庭寂寂,莺儿正坐在门槛上绣花,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后站起来道:“大官人怎么来了?”

大官人道:“你家姑娘呢?”莺儿往里努了努嘴,低声道:“才回来不多会儿,脸色不大好呢,连茶也没喝一口,只坐着看书,那书拿了半天也不见翻一页。”

大官人听了这话,便自己掀了帘子进去。

宝钗果然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淡淡地道:“大人不去忙正事,怎么倒有闲工夫到蘅芜苑来了,我这路远,怕是会迷路!”

大官人走上前去,在她对面的榻上坐了,觑着她的脸色笑道:“我去潇湘馆,实实是有公文要黛玉代笔……”

宝钗不等他说完,将手中的书“啪”地一声轻轻合上,抬眸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如深潭无波,语气也是平平的,听不出半分波澜:

“大人这话倒奇了。您要寻人代笔,自然该寻那字写得顶好、学问顶高的,与我解释什么。林妹妹家学渊源,乃是书香门第、钟鼎之家,祖上四代列侯,她自小跟着林如海林大人读书明理,这般要紧公文自是头一份的。”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垂下眼帘,嘴角浮起笑来,那笑意却带着自嘲,“我是什么人?我薛宝钗不过是商贾之家的女儿,自幼只认得几个字,读得几本书,哪里懂得这些正经大事。这等朝廷公文、官场笔墨,我怎么敢去做?便是大人肯交与我,我也是断断不敢接的。”

她说完这番话,便又低下头去,重新翻开书页,那手指却不像平日那般从容,书页被她翻得哗哗作响,一页赶着一页,倒像要把什么心绪都翻过去似的。

大官人往前凑了凑:“这事我原本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只是我想着如今天气一日热似一日,你这屋子正当西晒,到了那毒日头的午后,闷罐子似的,蒸得人脑门子发昏,汗透重衫。我记挂着你素来就有苦夏的症候,身子骨娇贵,怕你为了一篇劳什子文书又要熬神费心,点灯熬油的。若是因此再勾起了旧疾,气喘起来,或是中了暑气,岂不是叫我心疼死,悬心死?我……我哪里是不想寻你?实实是心疼你,舍不得你受累啊!”

他这番话说到后半截,声音愈低愈柔。

宝钗听在耳中,半晌,她才轻轻抬起头来,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模样,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弯,是那种想忍又忍不住的笑意,像春日里的花苞,明知道风还凉,却偏要悄悄绽开一瓣来。

低声说道:“你这话……不过是拣好听的说罢了。”

她说着,将书页轻轻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角,续道:

“我知道你做的原也不错。林姑娘是何等家世,那林大人乃是前科的探花,学问文章天下皆知,这般家学渊源教养出来的姑娘,自然什么都能写,什么都会写。你寻她办这等要紧事,原是再妥当不过的。你不来问我,不来寻我,原也是正理,我如何能说什么。”

声音却已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

“我怎么说你还不信!”大官人见她如此,便笑道:“我若说半句假话,叫我——”

宝钗听到此处,听他竟要赌咒发誓,登时急了,忙转过身伸手掩他的口,手指碰到他唇边却又像被火烫了一般倏地缩回去,脸上飞起两团红云,扭过身去只拿后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谁要你赌咒发誓的,怪不吉利。”

谁料大官人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慢悠悠地道:“我也没打算发誓,不过是故意说这半截话,引你来拦我罢了。”

宝钗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自己又被他捉弄了去,登时气得腮上绯红,那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子后头,咬着银牙道:“你——”

她素日里端庄稳重,从不曾与人急赤白脸,此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拿眼瞪着他!

偏生眼前这人,温柔起来那一口口梨汤能把她骨头都哄酥了!

坏起来却又让人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才解心头之恨!

两人一个羞恼交加,粉拳紧攥,一个得意洋洋,那情欲的丝儿和恼恨的火儿搅作一团,空气都粘稠起来。

忽听外头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一个粗豪嗓门扯着喊了进来:

“妹子!我的好妹子!我那西门好哥哥可在你这里?哥哥我寻他寻得裤子都快跑掉了!满府里钻窟窿打洞都摸不着他的影儿,急得我这身肥膘都淌油了!西门好哥哥,你在不在里面?”

话音未落,那沉重的脚步声已“咚”地一声撞到了门板上,震得门轴都呻吟了一声。

第497章 后宅琐事,深闺情事

只听“哗啦”一声,那薛蟠一头撞开了门帘子,险些将门框带倒。

他一眼觑见大官人端坐在交椅上,登时喜得抓耳挠腮,涎瞪瞪地直扑过来,口里没高没低地嚷道:“哎哟我的亲哥哥!可算教我把你这尊真佛寻着了!好哥哥,你倒会躲清静,钻在我妹妹这温柔乡里,叫兄弟我这两条腿都跑细了,鞋底儿也磨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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