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694节
起居郎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但依旧咬着牙说道。
“绝……无可能!”
赵野眼中厉色一闪,真想一刀结果了这个迂腐的书生。
但他知道不能。
他手腕一翻,刀背在起居郎颈侧一拍,将其击得踉跄后退,同时另一只手疾如闪电,夺过了对方怀中紧抱的起居注册子。
他拿着那本册子,转身,看向一旁的苏轼。
“子瞻。”
赵野将册子递过去,目光灼灼。
“这篡改史书、混淆黑白的世间骂名,你……敢背吗?”
“敢替官家背吗?敢替这大宋朝的安稳背吗?”
苏轼看着那本册子,又看看赵野,再看看御辇上疲惫闭目的皇帝,以及满地狼藉。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豁出去的狂放。
“哈哈哈!有何不敢?!”
他大步上前,一把接过那本沉重的册。
“为我大宋江山稳固,为官家圣名不损,区区污名,我苏轼,背了!”
赵野不再看他,转身,对着周围的禁军侍卫厉声喝道:
“来人!卸甲!”
几名侍卫愣了一下,看向御辇上的皇帝。
赵顼疲惫地挥了挥手。
侍卫们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赵野身上那套染血的铠甲卸下。
铠甲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赵野里面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在初春的寒夜中,显得格外萧索。
他再次面对御辇,撩衣跪下。
“罪臣赵野,擅权妄为,惊扰圣驾,屠戮过甚,有负圣恩,请官家……依律治罪!”
就在此时,街道尽头再次传来马蹄和车轮声。
凌峰去而复返,他身后,跟着几辆马车和一群被镣铐锁着、步履蹒跚的人。
楚王赵野的父亲,魏郡王赵不言,母亲司婵,弟弟平阳侯赵熙,皆身披重枷,脚戴镣铐,在兵士的“押解”下,踉跄走来。
赵不言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司婵眼中含泪,赵熙则是一脸茫然。
唯有最后那辆马车上,车帘被微微掀开一角。
刚刚生产没几天、头上还绑着坐月子避风红巾的舒音,抱着襁褓中的幼子赵延,苍白着脸,静静地看着跪在血泊与火光中的丈夫。
凌峰终究没敢真的给这位王妃上枷锁。
毕竟舒音除了是楚王妃之外,还是武清公主,官家的义妹。
谁敢乱来?
赵野看着自己的至亲被如此“押解”而来,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痛楚,但立刻又被坚毅取代。
他重重叩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官家!臣所有家眷,皆已在此!”
“臣违律调兵,擅杀外使,围困宗亲,桩桩件件,皆乃死罪!”
“请官家,降旨严惩!以正国法!”
赵顼看着这一幕,看着赵不言夫妇身上的枷锁,看着马车里抱着婴儿、脸色苍白的舒音,再看看跪在冰冷血污中、只着单薄中衣的赵野……
他只觉得心乱如麻,一股酸涩直冲鼻端,眼眶瞬间红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赵顼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怒意。
“谁让你们给魏郡王、太夫人上枷锁的?!快!快解开!”
“伯虎!你疯了不成?!快给朕起来!”
赵野却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官家!臣没疯!臣触犯国法,理当受罚!”
“不处置臣,今夜之事,如何向天下交代?如何向史书交代?”
他忽然转向凌峰,厉声道。
“凌峰!取鞭来!先替官家,抽我二十鞭,解气!”
凌峰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死死咬着牙,一动不动。
“凌峰!”赵野怒喝,“你敢违令?”
凌峰猛地单膝跪地,头深深埋下。
“殿下!卑职……恕难从命!您便是杀了卑职,卑职也绝不敢对您动手!”
“没用的东西!”
赵野骂了一句,猛地从地上弹起,目光四下一扫。
几步冲到一名骑兵身边,在那骑兵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了他挂在马鞍上的皮鞭!
“官家!臣自行领罚!”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自己后背!
“啪!”
单薄的中衣瞬间被抽裂,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狰狞地绽开!
“伯虎!住手!”
赵顼在御辇上惊得猛地想要站起,却因左半边身子无力,又跌坐回去,只能嘶声大喊。
“快!快拦住他!夺下鞭子!”
周围的御前侍卫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抱腿的抱腿,拉胳膊的拉胳膊,拼命去夺赵野手中的鞭子。
赵野挣扎着,又是反手两鞭抽在自己身上,每一鞭都皮开肉绽,鲜血迅速浸透了白色的中衣。
他一边挣扎,一边对着御辇的方向大喊,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变形。
“官家!臣可做千古佞臣!遗臭万年!但官家您!绝不能留千古骂名啊!官家——!”
这一声喊,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顼心上。
他看着被众人死死按住、背上鲜血淋漓、却依旧倔强地抬头望着自己的赵野。
看着为了点醒自己、不惜屠戮、不惜自污、不惜将全家押上镣铐、甚至不惜自残的赵野……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在这一刻,被汹涌的泪水彻底冲垮。
“错了……朕错了……伯虎……朕真的知错了……”
赵顼瘫倒在御辇里,失声痛哭,泪水模糊了视线。
张茂则连忙上前搀扶,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皇帝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对眼前那个倔强臣子、亦是朋友的,锥心刺骨的痛惜。
第301章 得执行家法
不远处,禁军看守下的怀恩侯李秉常,从最初的惊恐中渐渐缓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一幕。
君王在臣子面前失声痛哭,臣子为君王自污至此,心中那点关于自己今夜必死的绝望,竟悄然散去。
心中反而涌起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李秉常靠在母亲梁氏的怀中,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若他西夏也有这般既能挽狂澜于既倒、又肯将一身功名乃至性命都系于君王一身的臣子。
自己何至于国破家亡,沦为这汴京城里一个战战兢兢、仰人鼻息的“侯爷”?
他感到母亲的怀抱紧了紧,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喃喃道。
“阿娘,儿……好羡慕。”
不是羡慕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而是羡慕这样的君臣。
梁氏闻言,瘦削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说话,只是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些,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臂膀。
上一篇:大明异姓王,开局治好朱雄英!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