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34节

　　柏柏尔步兵小心翼翼地接近第一道壕沟。领头的拉伊斯看到沟底那些削尖的木桩，脸色一变，挥手示意士兵们将云梯倒放，当做临时桥梁。

　　十分钟后，见大部分柏柏尔人越过壕沟，李昂右手一挥，城墙上和两侧高地上的弓箭手同时松弦。八十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拥挤在鹿砦前的敌军步兵。

　　顷刻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名柏柏尔人中箭倒地，有的掉进了壕沟，被底部的木桩刺穿身体，发出凄厉的嚎叫。其他人连忙举起盾牌，但箭矢从三个方向射来，盾牌防御力有限，伤亡逐渐增加。

　　“撤退！撤退！”

　　意识到敌人防御严密，拉伊斯断定自己这群人无法突破，下达了撤退命令。

　　柏柏尔步兵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不堪地撤回本阵。

　　······

　　第一波进攻不到一刻钟就被击退。谢赫面色阴沉，只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驱赶周围的平民和底层士兵填平壕沟。

　　傍晚时分，谢赫拉赫曼得到一个令人无奈的消息：附近村庄的居民全部逃入城中，找不到平民充当劳动力。

　　闻言，拉赫曼仰头长叹一声，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

　　次日清晨，柏柏尔人士兵分成两排，前方步兵每人扛着一个沙袋，排成密集队形向城下推进。弓箭手跟在后方，负责压制城头的火力。

　　战争进行到这一刻，双方的战术几乎固定，陷入无尽的拉扯，整个过程十分枯燥。

　　五天后，总共付出了两百人的伤亡，柏柏尔人军队终于跨过两道壕沟，尝试靠近库尼特的城墙。而天主教军队的伤亡不到五十，大部分士兵被箭矢擦伤，没有危及生命。

　　目视敌军的攻城塔和盾车逐渐成型，李昂命令在城堡内的空地上搭建抛石机，尝试摧毁对方的攻城器械。

　　经过改良，工匠们制作抛石机的技术更加成熟，从拆卸木料、加工零件到组装调试，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天。三台中型抛石机被安置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通过城墙上的观察孔瞄准目标，避免被敌军直接攻击。

　　抛石机建设完毕，李昂命人试射，同时拿来纸笔记录石弹的飞行轨迹和落点，大致研究出了一套经验公式。

　　“第一台，配重六百磅，射角四十五度，落点二百三十步。”

　　“第二台，配重六百磅，射角四十度，落点二百步。”

　　“第三台，配重五百五十磅，射角四十五度，落点二百一十步。”

　　他让工匠在抛石机的底座上刻下记号，以便在战斗中快速调整到所需的射角和配重。

　　······

　　五月十一日清晨，柏柏尔人的两座攻城塔终于缓缓向城墙靠近。

　　每座攻城塔高约三丈，底部装有木轮，外面覆盖着浸湿的生牛皮以防火箭。塔楼内部有三层，每层可以容纳十名弓箭手，顶部平台供士兵直接攀爬城墙。攻城塔后面跟着十几辆盾车，为推塔的士兵提供掩护。

　　注视着攻城塔缓慢靠近，李昂站在城墙上，冷静地下达命令。

　　“抛石机准备。”

　　随后，传令兵从篮筐中拿出一杆红旗，朝下方挥动两下。

　　得到信号，第一台抛石机率先发射。一枚三十斤重的石弹呼啸着飞向战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第一座攻城塔前方约二十步的位置，砸起一片尘土。

　　“偏了近二十步。调整配重，增加二十斤。”

　　工匠们迅速在配重篮里添加石块，第二枚石弹随即射出。这一次，石弹击中了攻城塔的底座，巨大的冲击力将塔楼底部的一根支柱砸断，整座塔楼剧烈摇晃了一下，但很快被后面的士兵用木桩撑住。

　　“继续射击，瞄准同一位置！”

　　第三枚、第四枚石弹接连击中攻城塔的底座。木屑横飞，牛皮被撕裂，攻城塔的底部结构开始松动。推塔的柏柏尔士兵惊恐地大叫，有人丢下工具转身就跑，被后面的督战队砍倒在地。

　　终于持续轰击的石弹击中了要害。攻城塔的底座彻底断裂，整座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木料和士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接下来，遵照之前的经验，剩余攻城塔被逐个击破。士兵们在陶罐里面装满鱼油和松脂，罐口用布条封死，外面裹上一层浸过油的麻布，制成燃烧弹。

　　抛石机发射时，先点燃麻布，陶罐落地后碎裂，鱼油和松脂四处飞溅，遇到明火就会燃烧，很轻易的烧毁了穆斯林军队的三座攻城塔。

　　······

　　军阵后方，见己方的数次进攻都被挫败，谢赫面色阴沉，最后陷入无尽的沉默之中，思考退兵的可能性。

　　察觉到领主的颓丧情绪，优素福适时给出建议。

　　“大人，卡菲尔之所以能摧毁攻城塔，主要原因在于射程精确的抛石机，我们同样也可以建造抛石机与他们对射。”

　　在优素福的劝解下，内心不甘的谢赫同意聘请此时正在塔拉戈纳游历的学者阿尔·扎尔卡利（11世纪伊比利亚最伟大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擅长精密仪器制造）为己方建造抛石机。

　　“阿尔·扎尔卡利在安达卢西亚地区享有极高的声誉，希望这人不要让我失望。”

　　之后数天时间，攻守双方陷入短暂而诡异的和平，各自都在准备下一轮攻势。

　　发现敌人停止进攻，李昂不免感到疑惑。

　　“停止攻城的原因无非就这么两个：一，谢赫对战争丧失信信心，决定撤军。二，谢赫采取其他计划，默默酝酿一场更猛烈的攻势。”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昂倾向于相信后者。

　　······

　　来到军营，阿尔·扎尔卡利迅速前往建设营地视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抛石机的精度取决于配重、射角和投射臂的长度比例。大多数工匠只凭经验，但如果有数学模型作为指导，精度可以提高三成以上。”

　　“谢赫愿意支付任何形式的代价！”优素福微微躬身躬身，语气诚恳。

　　阿尔·扎尔卡利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地中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商船正缓缓驶过。他并非军人，也不愿参与宗教战争，但作为一个学者，他对精密机械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

　　“我可以去看看，”他终于开口，“但我不会亲自操作武器。只负责设计和指导建造。”

　　“这已经足够了。”优素福如释重负。

　　次日清晨，他拿出了设计方案。

　　“罗塞洛的抛石机射程在二百三十步左右，精度误差不超过十步。”他对谢赫和优素福说，“我的设计可以达到二百八十步，精度误差控制在五步以内。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谢赫问。

　　“建造这样一台抛石机需要至少十天时间，而且需要大量的优质木料和铁件。”

　　“材料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问题。”

　　回溯过往的记忆，围城战持续数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案例层出不穷，些许等待实属正常。

　　······

　　不久后，意识到穆斯林军队同样也在建设抛石机，李昂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召集封臣一起商议。

　　“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

　　约伦的态度倾向于保守，“城墙足够坚固，敌人的抛石机无法造成损伤，我们只需要继续坚守就行。”

　　小汤姆则反驳道；“城墙再坚固，也经不住连续数日的石弹轰击。而且一旦城墙被打开缺口，敌人的步兵就会蜂拥而入。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

　　巴斯塔德、佩德罗等人赞同小汤姆的意见，觉得应该出城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

　　讨论结束，李昂受到封臣们的影响，盯着地图沉默了两分钟，拿不定主意。

　　“几个月前我们帮助阿拉贡王国清剿巴斯克强盗时，埃塔组织的首领蒙塔涅斯采取了同样的战术，结果是兵败身死……”

　　他抬头看向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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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火烧连营

　　夜幕降临，库尼特城内外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天空中无星无月，厚重的云层从海上压来，将一切光芒吞噬殆尽。城墙上每隔五十步燃着一支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勉强照亮守军疲惫的面孔。

　　思考良久，李昂决定采用小汤姆的意见，冒险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

　　根据他过往的经验，抛石机能给守军带来巨大的心理威慑，长久的轰击下，库尼特的土石城墙绝对无法阻挡。

　　比起城破，偷袭所承担的风险明显更小，两权相害取其轻，大部分封臣表示同意。

　　······

　　夜晚，李昂挑选出三十名没有夜盲症的士兵，给每人吃下一碗鱼油。随后命令他们换上深色衣物，脸上抹满锅底灰，腰插短刀，不携带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金属装备，由小汤姆率领。

　　佩德罗率领骑兵部队在南门内侧待命，随时准备出城接应。城墙上，李昂亲自指挥六十名弓箭手，箭搭弦上，一旦夜袭队暴露，立即向敌军营地射击，压制追兵。

　　结合历史上的经典案例，李昂认为夜袭中步兵优于骑兵，骑兵更适合作为第二梯队或撤退掩护，而非主攻力量，历史上成功的夜袭几乎都以精锐步兵为主。

　　等到月色西沉，将天地间的界限彻底抹去。营帐之间偶尔传来一声马嘶，又迅速被夜风吞没，只剩下篝火堆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意识到时机已至，李昂小声吹动金属哨，示意小汤姆出发。

　　随后，城堡南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三十个黑影贴着城墙根贴着城墙根鱼贯而出。

　　小汤姆走在最前面，左手握紧短刀，右手时不时向后打出信号。队伍沿着城墙根向西摸了两百步，抵达那片事先选定的灌木丛。为了防止有人掉队，他不得不放慢脚步，一步三回头。

　　穿过灌木丛，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大约一百五十步宽，对面就是柏柏尔军营的南侧。抛石机阵地位于营地边缘，三台半成品的抛石机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小汤姆趴在地上，仔细观察了片刻。

　　视野范围内，营地边缘有两名哨兵，一个靠在木桩上打盹，另一个坐在地上，脑袋垂在胸前。更远处，篝火的余烬勉强照亮了营帐的轮廓，但抛石机阵地周围一片漆黑，无法看清楚具体情况。

　　出于谨慎考虑，小汤姆下令让身后士兵分成三队各自行动，提高成功率。

　　得到命令，三十人无声地散开，贴着地面向抛石机阵地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