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41节

　　“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出资建设水力纺纱机。反正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吃亏。”

　　临走前，他将之前俘虏的强盗通通转交给骑士，让对方当做奴隶使用，顺带环节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

　　次日，李昂和佩德罗尼拉再次启程，在两天后到达库尼特。

　　当初拉里代围城谢赫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辨，城墙上的焦黑弹坑尚未完全清理，靠近港口的几排房屋只剩断壁残垣，野狗在废墟中翻找食物。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与淡淡的腐木气味。

　　李昂站在城门口，眉头紧锁。前来迎接的是库尼特代理长官——一个名叫马丁的中年人，原本是镇上的羊毛商人，在旧领主逃亡后被当地居民推举出来主持事务。他身材瘦削，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但眼神还算清明。

　　“大人，库尼特现在登记在册的居民只剩一百二十三户，其中能下地劳作的成年男子不足二百人。”马丁边走边汇报，语气里透着疲惫，“渔船原有十七艘，被柏柏尔人烧毁了十二艘，剩下五艘也多有破损，勉强能在近岸捕些小鱼。”

　　“粮食呢？”李昂问。

　　“上个月刚统计过，现有的存粮勉强能撑到十一月。如果没有外来接济，入冬后恐怕要饿死人。”

　　“不用担心，领主府会在一个月之内送来过冬的粮食。”

　　一行人穿过狭窄的街道，来到镇中心勉强完好的石砌建筑。马丁请他们在一张粗糙的长桌旁坐下，又命人端来清水和几块硬面包。

　　“说说你的建议。”李昂直接开口。

　　马丁显然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拉丁文。

　　“大人，库尼特要恢复，首要问题是缺少船只。这里的耕地多是沙质盐碱地，种出来的燕麦又瘦又小，产量连内地的一半都不到，完全不适合耕种。”

　　“你需要多少艘船？”

　　“至少十艘。最好是十五到二十吨的柯克船，能近海捕鱼，也能跑短途商运。如果有武装桨帆船就更好了。”

　　李昂沉吟片刻。“库尼特现在的税收情况如何？”

　　马丁苦笑：“商税？港里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哪来的商税。渔业税更是笑话，渔民自己都吃不饱。手工业收入……镇上还剩两个铁匠、三个木匠、一个制桶匠，勉强维持生计。目前库尼特每月的财政收入不到二十雷亚尔，连维持基本的治安都不够。”

　　得知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峻，李昂意识到短时间内库尼特恐怕不仅无法为领地贡献收入，还需要领主动用财政来输血。

　　“唉，遇到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交给约伦和老杰克去头疼吧。”

　　······

　　黄昏时分，李昂和佩德罗尼拉在海滩上散步，夕阳像一块熔化的铜锭，缓缓沉入海平线。余晖将天空染成铁锈红与暗紫交织的颜色，仿佛有人在天幕上泼洒了一层薄薄的血。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

　　佩德罗尼拉脱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沙粒还残留着白天日晒的余温，温热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她一只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提着裙摆，避免被海水打湿。

　　“你说得对，”佩德罗尼拉转过头看向李昂，脸上难得露出轻松的笑意，“光着脚站在海滩上确实很舒服。”

　　李昂微笑着点头，好奇的观察海岸边的渔船。

　　船身长约十米出头，船体呈流畅的半月形，两端微微翘起，像一弯倒扣在水面上的木弓。根据造型来看，应该是典型的地中海单桅帆船。

　　李昂走近打量，发现桅杆立在船身中前部，略向前倾，高度大约是船身的三分之二，顶端还系着一团没来得及收拢的方形帆。

　　帆布由粗麻编织，颜色从原麻色渐渐过渡到深褐色，靠近底部的地方打着几块醒目的补丁，针脚粗糙得像蜈蚣爬过的痕迹。船尾有一支长长的舵桨，斜斜地插入水中，手柄处被无数手掌磨得光滑发亮，甚至能倒映出天边残存的红光。

　　根据经验判断，这艘渔船的价格和一头耕牛相当，对农民而言属于贵重物品。

　　“只可惜领地内没有造船厂，否则又能带来一大笔收入。”

　　从古至今，造船业一直属于劳动力密集型的高附加值产业，提供大量工作岗位的同时也能产生数额可观的收益。唯一的缺点就是前提投入较高，并且需要专业人员指导。

　　想到领地内确实有几处适合建造船厂的港湾，李昂在海滩上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几笔，勾勒出一个简易的船坞结构。

　　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算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过两天就去巴塞罗那王家造船厂看看，阿拉蒙格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船坞。”

　　······

　　······

第240章 伊比利亚十字军（五千字大章求订阅）

　　经过半个月的视察，李昂将所得信息全部记录在纸上，随后命人送回阿拉蒙格。

　　“告诉老杰克和约伦，伊瓜拉达和库尼特急需人口补充，另外，让他们调拨一批粮食和种子过来，这里简直糟糕透了，路上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将要离开库尼特，李昂叫来马丁，让他组织人手尽快修建一座小型码头。

　　“资金和粮食由领主提供，你要做的就是加快进度，明白了吗？”

　　“是，大人！”

　　长久的征战不自觉的助长了李昂身上的气势，马丁不敢直视领主的眼睛，弯腰恭敬的应下来。

　　随后，李昂留下一张码头和船坞的草图，让马丁按照上面的安排施工，事成之后可以领取奖励。

　　次日清晨，男爵的车队启程向东，沿着与海岸线平行的道路缓缓前进。

　　这里的路面铺有碎石，弥漫着一股海盐的香气，两侧还挖有排水沟，即使下雨也不至于泥泞不堪。

　　······

　　午后时分，地中海波光粼粼，将阳光悉数剪碎成千万片金箔。远处几只海鸥在天上转圈，翅膀擦过水面，溅起一串细小的水花。

　　佩德罗尼拉格外兴奋，仿佛一只活泼动人的小鸟，叽叽喳喳与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随着时间流逝，道路在前方山口忽然拐弯，马车随之转向驶入内陆，窗边的风景由黄绿两种颜色交织而成，一阵微风吹过，野草倒伏一片，露出底下正在酣睡的牛羊。

　　片刻后，弗里德里希提醒道：“老爷，前面不远处就是格列曼男爵的城堡，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快要落山，时间已经接近黄昏，李昂不愿意佩德罗尼拉太过劳累，决定今晚就在赫尔特鲁过夜。

　　得到命令，弗里德里希翻身上马，右手擎一杆蓝底猎鹰纹章旗，先行奔向赫尔特鲁城堡通报。

　　半个小时后，一匹灰色战马快速从远方奔跑过来，带来赫尔特鲁家族的问候。

　　“尊敬的男爵大人，我家老爷不胜欣喜，特意派我前来迎接。城堡已经备好了晚宴和热水，请您和夫人随我入城。”

　　对方态度恭敬，额头上时不时有汗珠滚落，据此李昂判断对方所说的这番话应该是发自真心实意，于是欣然接受邀请。

　　车队随之加快速度，前方赶车的马夫扬起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两匹挽马齐齐发力，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佩德罗尼拉掀开车帘向外张望，远处赫尔特鲁城堡的轮廓已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典型的山丘城堡，灰色的石墙沿着山脊蜿蜒而上，最高处的主塔上隐约可见一面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城堡脚下的村庄升起了几缕炊烟，在橘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宁静。

　　通过短暂的观察，李昂为赫尔特鲁男爵领的富庶所深深震撼，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就是村庄里的房屋多为石木结构，屋顶整齐地铺着红瓦，许多人家门口还堆放着成捆的柴火和装满谷物的麻袋，生活水准远远超过温饱水平，

　　然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内心随即再次产生疑惑。

　　“按理说格列曼应该不缺钱，为什么不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自己去对抗敌人？”

　　抱着怀疑的心态，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格列曼男爵的卫队和侍从身上，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片刻后，男爵夫妇亲自出城迎接，李昂从容不迫的与对方寒暄，互相进行礼貌性的吹嘘。

　　总体来看，格列曼气质阴柔，谈话时眼神躲闪，而男爵妇人外表粗壮有力，眉毛浓密。二者站在一起更像母子而非夫妻。

　　“又是一个粑耳朵！”

　　心里嘀咕一声，李昂在仆人的引导下走进城堡大门，穿过长长的走廊，登上吱呀作响木制楼梯，最后进入位于二楼的宴会大厅。

　　环顾四周，大厅布置奢华，装饰品包括深红色的天鹅绒，仿制青花瓷的骨瓷，以及几幅描绘宗教神话的油画。墙壁上还挂着数面银质烛台，烛光摇曳，将整个李昂的客人们的脸的通红。

　　酒过三巡，格列曼男爵突然举起酒杯，神神秘秘的询问李昂击败拉里代谢赫的具体过程。

　　“我军的布置大概如下……”

　　李昂没有隐瞒，要来纸笔，为男爵画出战场形势图。

　　“我的战略目标是守住土地，所以从一开始就避免在平原里与敌人野战，将主力放在库尼特守城，最后通过夜袭敌营险之又险的击败了柏柏尔人。”

　　听完李昂的叙述，格列曼回忆自己之前的战斗经历，发现自己缺乏清晰的战略目标，始终被敌人的轻骑兵牵着鼻子走，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最后，他态度格外谦卑，向李昂打探夜袭敌营的作战要领，然而却遭到拒绝、

　　“不是我不想教你，实在是风险太大，连我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害怕格列曼误入歧途，李昂花费大量时间向对方讲解夜袭的难点。

　　“首先，大部分士兵患有夜盲症，夜间看不清东西。其次，夜袭对军队组织性要求极高，在昏暗环境下队伍极容易走散。最后，一旦袭击失败，精锐部队几乎很难撤回来，容易打击士气。”

　　十分钟后，格列曼为李昂的军事素养所折服，喝下一杯葡萄酒后，将话题转移到接下来的行程上。

　　“恰好贝伦格尔伯爵要在半个月以后举行比武大会，和你们抵达巴塞罗那的时间重合！”

　　“哦？”李昂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贝伦格尔伯爵要举行比武大会？”

　　“正是。”格列曼见李昂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语气更加热切起来，“据我所知，伯爵意在取得朗格多克藩侯头衔，举行比武大会的目的是为了炫耀武力，同时招揽有能力的骑士为他所用。”

　　李昂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巴塞罗那伯爵贝伦格尔·拉蒙二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物，这些年一直在扩张势力，与图卢兹伯爵、鲁西永伯爵等人明争暗斗不断。若能得到朗格多克藩侯的头衔，他在法兰西王国南部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思。比武大会不是儿戏，参加者多是经验丰富的骑士，他虽然有实战经验，但未必能在这种正规的马上比武中占得便宜。

　　“格列曼大人也要参加？”李昂问道。

　　格列曼摆了摆手，苦笑道：“我虽然自幼接受骑士训练，但毫无这方面的天赋，若非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否则绝不会把领地交由我继承……”

　　谈及对方的家事，李昂不再多问，默默享用餐桌上的食物。

　　他切下一块烤羊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内里鲜嫩，佐以迷迭香和大蒜的香气，显然出自一位经验丰富的厨子之手。

　　桌面上还摆着烤乳鸽、炖兔肉、奶油蘑菇汤、蜂蜜浸无花果，以及一大条用香草填馅的鲷鱼，符合加泰罗尼亚人的传统饮食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