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81节

　　送走威廉和一众宾客后，李昂难得清闲下来，决定将剩余的时间用于在山中打猎，顺便视察领地。

　　考虑许久，他将目的地定在赫尔特鲁。当地绝大部分领主都没有经过他的册封，忠诚度最低，是领地内的薄弱环节。

　　因此，李昂认为自己有必要时不时前去敲打一番，以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听说当地贵族对宫廷派遣的政务官普遍抱有抵触情绪，希望他们不要做的太过分，我并不介意来一次杀鸡儆猴。”

　　四月二十五日，李昂率领二十五名骑兵从离开阿拉蒙格城门，弗里德里希此时恰好回来述职，得知领主将要外出打猎，兴致勃勃的想要加入。

　　“阿尔克莱切是最早被攻占的地区，局势较为稳定，就算我半个月不回去也没关系。”

　　得知弗里德里希在当地册封了六名骑士，临走前将政务悉数委托给了自己的侍从和宫廷派遣的政务官，李昂放下心来，批准他加入狩猎。

　　路上，二人聊到奥尔加尼亚男爵领时，弗里德里希面色激动，用兴奋的语气说道，“哈哈，兄长知道我受封为男爵后，简直要气坏了，抱怨父亲当时为什么不送他来当侍从！”

　　奥尔加尼亚被各方势力包围，扩张范围有限，弗里德里希的兄长注定一辈子只能当个男爵，抱怨几句情有可原。

　　三天后，众人进入塞尔韦拉，这里同样也是弗兰德的封地，不过弗兰德现在一直待在阿尤布堡，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得知领主的封君到来，白发苍苍的城堡管家匆忙出来迎接。

　　“男爵，哦不，伯爵大人！”

　　管家引领李昂和弗里德里希一边走进城堡，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走了，小伙子们全都走了，听说弗兰德大人在阿尤布堡获得了一块比塞尔韦拉更加庞大的领地，急需人手去耕种，于是这里的人一窝蜂全涌过去了。”

　　烛火映照下，老管家的身影显得格外佝偻。

　　李昂理解对方的心思，管家年老体弱，常年见不到领主，心情就与丈夫外出打仗的怨妇类似。

　　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哀伤情绪，弗里德里希适时挑起话题，询问老管家是否还有子嗣。

　　“大人在阿拉蒙格创办了公学，招收各种出身的学生，毕业后还包分配！”

　　弗里德里希的话瞬间吸引了老人的兴趣，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否还有额外的附加条件，眼神渐渐冒出光亮。

　　然而，听完弗里德里希的解释，管家却突然陷入沉默，脸上的喜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大人，您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消减贵族们的权利？可您现在的地位本身就来自于贵族的支持……”

　　李昂考虑了很长时间，始终难以给出对方答复。

　　“难不成要当着弗里德里希的面告诉他我的真实目的？”

　　他端起酒杯轻笑了两声，选择略过这个敏感话题。

　　······

　　休整一夜，李昂继续前进，打算随便打几只野兔了事。

　　“现在正是鹿群产崽的时节，不宜大肆捕杀。”李昂收起弓，随口对弗里德里希道。反正狩猎不过是个幌子，没人会较真。

　　随后，他们沿着乌赫尔奥河继续向南，进入宫廷法官兼骑兵队长佩德罗的封地。

　　与弗兰德一样，佩德罗同样也常年不在封地，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随领主作战，或者是处理领地中的纠纷，忠实的履行自己作为法官的职责。

　　沿着道路进入卡皮提斯的山堡，李昂发现沿途耕地里的冬小麦已经收割，村民们将麦秸翻压在泥土中，然后在上方撒下豌豆和苜蓿种子，等到夏天就可以收获。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南下，沿途经过埃尔文德利，最后抵达库尼特港口。

　　再次来到这座小型海港，李昂惊讶的发现城镇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

　　城东海滩边矗立着一栋巨大的造船厂，木质的船台上架着两艘正在建造的船只骨架，从龙骨的长度来看，每艘至少能容纳五十人以上。木材堆放整齐，工匠们穿梭其间，锯木声、锤击声和海浪拍岸声混成一片。

　　负责管理城镇和造船的马丁出来迎接，自豪的向领主介绍新建的两艘柯克船。

　　“大人请看，”他指向船台上那艘轮廓初具的船体。

　　“这艘名为‘圣克里斯托弗’号，排水量一百二十吨，可载六十人。另一艘略小，名为‘圣雅各’号，预计下个月就能下水。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采用了地中海常见的拉帆索结构，船底加装了内龙骨，抗浪性能比热那亚商船还要好上三分。”

　　李昂翻身下马，走近船台仔细端详。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木板上，能看出选料颇为讲究，船板接缝处填满了麻絮和松脂，工匠们正在用木槌将最后一排铜钉敲入龙骨。

　　紧接着，铜钉敲实后，工匠将熔化的沥青浇入接缝。

　　一人提着铁桶沿船身移动，另一人用木刮板将沥青抹平，多余的顺着木板纹路流下，在船底凝成黑色的条带。

　　目睹了这些复杂的工序，李昂深感造船不易，难怪一艘小型商船就能卖出一千五百枚银币的售价。

　　······

　　······

第275章 我蛮夷也

　　两天以后，得知封君来到赫尔特鲁，部分本地封臣自发的前来觐见。

　　“不对，虽然我出行时并未隐藏消息，但他们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快？”

　　李昂狐疑的打量身后的侍卫，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因此排除内鬼的可能性。

　　上午九点，他在库尼特的大厅中接待部分来自赫尔特鲁的骑士。由于靠近海岸，大厅里时不时飘来一阵海鲜的气味，李昂端坐在主位上，鼻子始终无法躲开这股难闻的味道，最后干脆将觐见地点转移到了城堡前的空地上。

　　尽管内心十分不解，但众人不敢违背领主的意志，只好跟着来到大厅外。

　　中途，有人小声向领主询问莱里达地区的情况，得知李昂向当地贵族无偿提供战俘、粮食以及武器装备，有两名骑士按耐不住心中的嫉妒，用抱怨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赫尔特鲁同样也十分贫穷，今年频繁发生战争，我们只能被迫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听到这几名骑士的话语，李昂的神情骤然变色，转过身来注视着说话者的眼睛，以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厉声斥责道。

　　“莱里达、阿尤布堡、艾夫拉盖等地的封臣都在战斗中流血流汗，有人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而你们算什么东西？躲在队友身后的懦夫！既然没有参加战斗，又有什么资格来找我讨要援助？”

　　“快点滚吧，别逼我在这里动粗！”

　　空气凝固了片刻。两名骑士面色灰白，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们身旁的同伴悄悄后退半步，与两人拉开距离。李昂的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弗里德里希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李昂身侧，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两名骑士终于低下头，转身离去。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人敢开口。

　　李昂深吸一口气，松开剑柄，语气恢复平静：“还有谁觉得亏待了你们，现在可以一起走。”

　　无人应答。

　　成功震慑住了众人，李昂扫视一圈，以一种命令式的口吻吩咐道。

　　“今年秋季到来以前，我会在你们各自的领地内派遣政务官和税务官协助处理管理领地，记住，这些官员代表的是我脸面，不要不识好歹！”

　　将封臣们数落了一顿，李昂转身离去，弗里德里希和侍从紧跟在身后。

　　······

　　来到一处开阔的海滩上，海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着咸腥的水汽。退潮后的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波纹状的痕迹，几根干枯的海藻被浪推到岸边，散落在潮湿的沙面上。

　　远处，灰白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涌上来，撞在露出水面的礁石上，碎成细密的水雾。几只海鸥低低地掠过浪尖，发出尖细的叫声，随即被风吹散。

　　沙滩尽头是一片低矮的礁石群，石缝间长着墨绿色的海草，石面上附着一层灰白色的藤壶。潮水刚退去不久，礁石间的凹陷处还积着浅浅的海水，水面倒映着碎裂的云层。

　　李昂停下脚步，面朝大海站了一会儿。弗里德里希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勒住马缰，下马提醒道。

　　“老爷，我注意到那几名骑士的表情，他们不会乖乖服气的……”

　　闻言，李昂对此不以为意，淡淡的说道。

　　“军队中还有大量无地贵族和骑士们渴望获得封地，如果赫尔特鲁地区发生叛乱，我正好拿这块土地册封忠于罗塞洛家族的贵族。”

　　意识到领主早有打算，弗里德里希不再多言，也默默的站在原地眺望大海。

　　十分钟后，一名侍从前来汇报，有人抗议领主消减贵族权利的行为，认为这么做违背了传统，不符合封建惯例。

　　攸然的，李昂突然想起阿拉贡国王曾经将自己比为比利牛斯山脉的野蛮人，不由的脱口而出：

　　“我蛮夷也，不通贵族礼数！”

　　侍卫和弗里德里希双双瞪大眼睛，一脸愕然。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李昂重新切换成加泰罗尼亚语，告知两人不必理会，随在当地贵族们怎么想。

　　“如果他们打算叛乱，我倒是十分欢迎。”

　　······

　　结束为期一周的南巡，李昂和弗里德里希一同返回阿拉蒙格。

　　再次见到自己的长子，李昂发现卡洛斯最近一段时间长高了不少，他继承了父亲的黑色头发，母亲的蓝色眼睛，骨架较宽，适合学习武艺。

　　不过对于一名统帅来说，个人勇武并不重要。

　　君主一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让合适的人待在合适的岗位上，就算无法知人善任，也起码要有识人之明，能把握各个封臣的性格和长处。

　　为此，李昂已经规划出了一套严格的学习计划，小卡洛斯的快乐日子已经为数不多了。

　　返回自己的书房，角落里堆放着几箱文件。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由佩德罗尼拉、约伦、老杰克负责处理政务。虽然没出什么乱子，但李昂觉得有必要再检查一遍。

　　“人事变动、财务状况、各地治安、施工状况……”

　　大部分信件来自莱里达地区的政务官，在长久的学习时光里，他们养成了按时上报的好习惯，这一点让李昂感到十分满意。

　　······

　　夜晚，仆役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面对这些阔别许久的菜肴，李昂没有丝毫犹豫，优先挑选距离最近的烤鸡，烤鸡表皮焦脆，胸腹被刀叉划开的瞬间，内部填充的秘制酱料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他扯下小半边鹅身大口嚼食，紧接着是七鳃鳗、山羊乳酪，全都是他喜欢吃的种类。

　　席间，佩德罗尼拉时不时谈起妹妹约兰德，悄悄抹下一滴眼泪。

　　在漫长的童年时光里，佩德罗尼拉一直与妹妹两人生活在阿拉贡宫廷，面对举目无亲的局面，二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一般的姐妹，是真正的生死相依。

　　李昂接连抛出几个新鲜有趣的话题，试图缓解妻子的悲伤情绪，但似乎并没有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