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86节
在旗舰尾舱那间狭小而昏暗的舱室内,约塞尔点着一盏油灯,再次清点货物清单。
他逐项核对羊毛包的数量和封装木桶的编号,确认无误之后才将清单锁进那只铁皮箱里。舱外传来水手们压低嗓音的说笑声,与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海上航行特有的安宁。
第二天午后,船队路过罗塞略,正式进入法兰西王国海域。
在这里,海面变得开阔,风浪也大了一些。一名水手爬到桅杆顶端瞭望,报告前方未见异常。
约塞尔抬头望着那水手的身影,不禁想起从阿拉蒙格出发前的那个夜晚,自己翻阅图书时看到的一句话——马赛(普罗旺斯首府)是地中海北岸最大的香料集散地之一,那里的商人对东方来的胡椒和肉桂从不拒绝。
第三天清晨,当海面上薄雾刚刚散去的时候,瞭望手忽然发出了警示,报告东北方向出现两艘船影。
杰尔巴船长闻讯快步登上尾楼,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片刻,随即断定那是两艘从马赛驶出的商船,航向朝东,与船队的航线没有交集。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命令旗手打出告知信号——一面白底蓝边的旗帜在桅杆上升起,表示“我方为友好商船”。
对方在看到信号之后,也用旗语做了回应,然后便渐渐消失在了东南方向的海天线后方。
第四天傍晚,船队终于驶入了普罗旺斯的海岸线视野。
夕阳低垂,将岸上的山丘和房屋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杰尔巴指着远处一座低矮的灯塔,语调平静地告诉约塞尔。
“那就是马赛港的标识,按照现在的航速,我们预计明天午前就能靠岸。”
听到这个消息,约塞尔心中微微一松,长时间出海让他感到胃部不适,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夜幕很快降临,船队在距离马赛大约半日航程的一个小海湾里下锚。
海面在暮色中变得像一面深灰色的镜子,远处的渔村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村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吠声。约塞尔靠在船舷上,取出一小块羊皮纸和炭笔,借着最后一缕余晖开始写他此行的第一段航行日志。
潮湿的海风吹在脸上,墨水在羊皮纸上干得很慢,常常写下一个词的时候,上一个词还没有完全干透。但他不急不躁,一笔一划地记录着这几天的航程——包括风向、停泊地点、遇到的船只、船队的状态。
······
次日清晨,船队驶入马赛港的外围锚地。杰尔巴下令降半帆,以慢速向码头靠近。
缓缓进入港口,这里内停泊着大大小小十余艘船只,桅杆林立,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工人往来穿梭,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沥青和香料的气味。
在缴纳了五枚银币后,船队在码头区靠泊。杰尔巴安排几名水手看守船只,约塞尔则带着五名士兵登岸,前往城内的商会区寻找买家。
通过询问路人,他们得知马赛的商会区位于码头以北,由三条平行的石板路组成,路两旁是石砌的两层楼房,底层为店铺和仓库,楼上为住家。
店铺门口悬挂着各式招牌——天鹅、天秤、钥匙——大多数平民不识字,招牌是顾客识别店铺的唯一方式。
约塞尔找到一家经营羊毛贸易的店铺,试探性的询问售价。
对方验过约塞尔带来的羊毛样品,捻了几缕在指尖揉搓,又凑到鼻前嗅了嗅,伸出五根手指。
“不行,这太低了,我们从巴塞罗那千里迢迢赶来,绝不可能只为了这么点儿钱!”
约塞尔记得出发前亚当给出的底价是六枚银币。摇头拒绝,转身离开这里。
······
接下来的两天,约塞尔依次售出木材和剩余羊毛,又以每袋三十枚银币的价格购入五十袋胡椒和肉桂。他严格按照李昂的指示,每笔交易都要求出具书面凭证,由买卖双方和一名见证人共同签字画押。
第八天下午,货物全部装卸完毕。约塞尔核算账目,扣除入港费、仓储费和中介费后,此行盈利约四百枚银雷亚尔,利润率不足一成,与亚当预期的差距不小。
他将详情写在羊皮纸上,卷成细卷,用火漆封缄,交给一名士兵乘商船先行送回阿拉蒙格。
“唉,这下可糟了!”
出发时携带的货物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卖出,约塞尔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杰尔巴始终对海上的惊险经历念念不忘,提议出发前往撒丁岛。
“撒丁岛沿海有几处小型港口,常年缺乏木材,羊毛也能找到买家,虽然价格不会太高,但至少能把货卖出去。”
约塞尔犹豫一会儿,注视着仓库里堆积的剩余货物,最终做出决定。
目前仍有大约四成羊毛和半数木材尚未脱手。马赛市场对这两类商品的需求不如预期,本地商人给出的价格一再压低,继续滞留只会增加仓储成本。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
三艘船离开马赛,沿科西嘉岛西侧继续向南航行。
夏季的地中海海面平静,风力适中。约塞尔站在船头,望着左侧科西嘉岛模糊的山脊线,心里默默盘算着撒丁岛的行情。
此时杰尔巴亲自掌舵,为了避免遭遇海盗袭击,航线一直紧贴海岸,避免深入外海。
第二天傍晚,船队绕过科西嘉岛南端,进入博尼法乔海峡。
此处极为狭窄,两岸峭壁耸立,海流湍急。担心船只触礁,杰尔巴下令收帆减速,三艘船排成一列依次通过。
在众人紧张的目标注视下,三艘船缓缓通过海峡,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随后,船队沿东海岸南下。约塞尔站在甲板上,手中的羊皮纸地图标注着沿途几处港口,他决定先去南部的卡利亚里。卡利亚里是撒丁岛最大的港口,商人聚集,货物容易出手。
“据说最近有人在卡利亚里发现了一座储量丰富的银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中午过后,船队驶抵卡利亚里外海。瞭望手忽然发出警报——东南方向出现四艘船影,航向直指船队,似乎来者不善。
杰尔巴观察片刻,脸色骤变。
“这是北非柏柏尔海盗船,该死的,快准备防御!”
他立即下令船队转向,试图向卡利亚里港内逃跑。但事发突然,水手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再加上海盗船顺风而来,距离被迅速拉近。
意识到逃跑已经不可能,约塞尔命令士兵持弩戒备,将货物木桶堆在船舷处作为掩体,准备与敌人作战。
第一艘海盗船逐渐逼近旗舰左舷,海盗们抛出抓钩,试图登上商船。
杰尔巴反应极快,挥刀冲上前去,一刀砍断了两根绳索。
“咔嚓”一声,断裂的麻绳猛地弹回来,抽在一个海盗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跌入海中。但更多抓钩咬住船舷,海盗攀绳而上,行动迅速,很快就登上甲板。
“放箭!”约塞尔大吼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手们立刻扣动了扳机。十几支弩箭同时射出,“嗖嗖”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第一批试图攀绳而上的海盗中有三人中箭落水,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然而海盗人数实在太多。一波倒下,又有更多的人从船舷两侧涌上来。
海盗们身穿破旧的棉甲,头裹布巾,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粗糙,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柏柏尔语,模样分外可怖。
渐渐地,超过二十名海盗登上船只,双方在甲板上展开混战。
约塞尔来不及多想,迎面就有一个高大的海盗挥着弯刀冲过来。面临生死危机,他本能地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擦出一串火星,约塞尔的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他咬紧牙关,后退一步,用左手托住剑身,用力将对方的弯刀推开。
海盗显然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能挡住他这一刀,愣了一下。约塞尔精准抓住这个间隙,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长剑直刺对方腹部。剑尖刺穿了那件破旧的棉甲,扎进了皮肉。
海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弯刀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两名正准备冲上来的同伴。
约塞尔抽回长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来不及擦拭剑上的血迹,因为又有一个海盗从左侧扑了过来。
他立马侧身闪开,反手一剑砍在那人的肩膀上,那海盗惨叫一声,跪倒在甲板上,弯刀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环顾四周,甲板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杰尔巴的水手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常年生活在船上,对船上格斗再熟悉不过——短斧在狭窄的甲板上比弯刀更管用,劈砍时干净利落,三两下就能让一个海盗失去战斗力。有人用桨柄横在身前架住敌人的武器,然后猛地往前一推,将海盗推倒在船舷上,再补上一斧。
另一艘柯克船也在这时靠拢过来支援。船上的士兵架起十字弩,从侧翼向海盗船上的人群射箭。弓弦响处,不断有海盗中箭倒地。一名士兵瞄准了海盗船的舵手,一箭正中那人的后背,舵手踉跄了两步,一头栽进了船舱里。
战斗持续大约半小时。海盗船船长见难以得手,无奈下令撤退。
被拖住的那艘海盗船上,活着的人已经不足一半。其余海盗见势不妙,纷纷松开手中的绳索,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猎物。
另外两艘海盗船在外围观望,迟迟不愿意离开。
杰尔巴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命令三艘船组成三角形防御阵型,防备对方杀个回马枪。
对峙了将近一个小时,海盗船始终无法找到新的突破口。在南侧徘徊一阵后缓缓掉头离开。
当最后一艘海盗船的桅杆从海平面上消失的时候,约塞尔感觉到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满是血水的甲板上。但他咬紧牙关,撑着剑站起身,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命令士兵清点伤亡。
片刻后,约塞尔等到汇报,船队重伤两人,轻伤七人。
海盗在甲板留下了十六具尸体,对于这些异教强盗,众人发自内心的厌恶,士兵们将海盗尸体剁碎成几块,随后一边咒骂着一边丢下海里喂鱼。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是,海盗撤退时有一艘船因抓钩未及时解开,被柯克船拖住无法脱身。
杰尔巴带人登上船只,肃清最后的反抗力量,发现船上竟然载有大量香料,包括胡椒、肉桂和豆蔻,目测总价值超过一万枚银雷亚尔。船舱内还关押着四名俘虏,自称是被打劫的热那亚商人。
“难怪对面犹豫了半天始终不肯走……”回想起之前海盗船的表现,杰尔巴恍然大悟。
······
······
第282章 造不如买,买不如抢
出于好心,杰尔巴命人给几名热那亚商人松绑,其中一名叫做兰佐·格里马尔迪的商人年纪稍长,是一行人的首领。
“大人,感谢你们的搭救,等回到卡利亚里后您可以取走二分之一的货物作为补偿!”
“你在跟我说话?”杰尔巴面色诧异,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
几分钟后,在旁人的解释下,他得知船上的香料原本属于这群热那亚商人,中途遭遇抢劫才落到了海盗手里。
“按照海上的规矩,谁抢到就算谁的,天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杰尔巴毫不犹豫的出言打断了对方,留下一句冷冷的威胁。
“至少你们还活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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