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88节

　　他坐在书房里，逐页翻看约塞尔记录的航行日志、交易凭证和。报告末尾附了一份简短的总结：总盈利约三千五百枚银雷亚尔，另缴获海盗船一艘，市值约两千枚银币。

　　此外，最大的收获来自于那半船香料，经过初步估算，这批香料的价值达到一万枚银雷亚尔，远远高于此行的贸易收入。

　　李昂将报告放在桌上，没有对利润发表意见。

　　得知船员中有不少人都患有牙龈出血的症状，他意识到这应该是远洋航行中常见的坏血病。

　　其实治疗也很简单，只要定期摄入足够的维生素C就行了，一般是食用新鲜蔬菜或水果。但海上航行缺乏保鲜条件，船队出发时携带的腌肉和干粮无法提供足够的维生素，长期食用必然导致牙龈出血、伤口愈合缓慢甚至坏血病。

　　李昂在书房里翻找之前的医疗手稿，找到一段关于柑橘类水果治疗海上疾病的记载——那是从一位犹太医生留下的阿拉伯文译本中抄录的。他将这段文字誊写出来，加上自己的注释，命约塞尔下次出海前在每条船上储备一桶酸橙或柠檬汁，每日分发给船员饮用。

　　同时，他让老杰克从领主自营地中拨出一块地，专门种植水芹和芥菜，这两种蔬菜生长快，富含新鲜叶片。可以供应库尼特港的船队食用。

　　约伦记下这些指令，转身准备离去时被李昂叫住。李昂递给他一份名单，上面是这次航行中表现突出的水手名字——每人奖励五枚银币，伤者额外增加三枚。约伦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揣进怀里。

　　处理完这些事情，李昂继续阅读船队的航海日志，中途他注意到约塞尔在日志中多次提到与热那亚人的冲突，以及卡利亚里港口官员的勒索，对此事感到颇为愤懑。

　　“老杰克，帮我把地图拿来。”

　　几分钟后，老杰克从书房角落里找来一副老旧的地中海岛屿图，李昂在正中间的位置找到了撒丁尼亚岛，盯着岛屿模糊的轮廓沉默许久，最后发出一声长叹。

　　“西地中海是热那亚人的势力范围，东地中海是威尼斯人的势力范围，我们在海上竞争不过他们，唉，看来只能暂时放弃撒丁与科西嘉的市场了。”

　　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海军实力，热那亚都占据更大优势，这不是靠一两场战斗就能扭转的局面，除非己方军队能在陆地上直接攻入热那亚本土，失去了海港，那些战舰自然也就毫无用处。

　　经过商议，李昂决定将今后商队出口的目的地放在普罗旺斯和勃艮第地区，这里虽然利润有限，但距离较近，几乎不会遭遇任何风险。

　　当天下午，他派遣一名使者前往库尼特，向约塞尔传达两条命令：

　　一，缴获的海盗船尽快修缮，编入船队。

　　二，剩余香料由约塞尔牵头，通过陆路运往巴塞罗那出售，价格可以适当压低，但不必急着脱手。

　　香料不同于其他货物，在中世纪始终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因此李昂并不担心。

　　处理完商队事宜，他将精力投入到两个军团的整编中。

　　“这次跑商赚了一大笔钱，有充足的资金让我进一步扩充军队，必须尽快将军团的建制提上议程。”

　　李昂摊开一张新的羊皮纸，用炭笔列出两个军团的编制：阿拉蒙格军团驻守伯爵驻地，兵力五百人，下辖五个旗，每个旗一百人。骑兵占两成，人数维持在一百人左右，弓箭手和弩手共一百五十人，其余二百五十人为重步兵。

　　莱里达军团编制与阿拉蒙格军团相同，驻守在西部边境。

　　随后，李昂粗略的计算出军费开支。五百人规模的军团，每月军饷约一千五百枚银雷亚尔，加上装备维护、粮草供应和马匹饲养，每月总支出约两千枚银币。两个军团合计每月四千枚，年支出四万四千银雷亚尔，处于领地财政负担的极限范围。

　　一般而言，一名重步兵的全套装备包括一顶铁盔、一件鳞甲或锁子甲、一面盾牌、一柄长矛或短剑。

　　得益于领地拥有铁矿和大量铁匠工坊，武器盔甲的价格被压到最低，李昂只需要付给铁匠基本工资以及设备的维护费，极大节省了开支。

　　不过，目睹一连串骇人的数字，老杰克依旧本能表示反对。

　　“老爷，常备军的维护成本太高，除非持续的发动战争，否则财政根本无法负担这么大的一笔支出。”

　　目前，领地囊括阿拉蒙格、巴拉格尔、赫尔特鲁、阿尤布堡四个男爵领，以及艾夫拉盖一个伯爵领，由于遭到战争破坏，今年的税收预计只有五万枚银雷亚尔左右，如果没有额外收入，两个军团将成为一项极为沉重的负担。

　　李昂对此早有预料，事实上，以战养战是他的既定方略，从进攻阿拉蒙格，到消灭巴拉格尔，再到击败塞赖古斯泰，领地都是踩在敌人的尸体上一步一步壮大起来的。

　　因此，这种模式的优缺点也很明显。优点是扩张速度快，战利品和赎金能够覆盖大部分军费开支，士兵在战争中也能通过掠夺获得额外收入，士气维持得较好。缺点是经不起失败。一次大的挫败不仅意味着战损和赔偿，更意味着战争红利的中断，而军费账单却不会因此停付。

　　李昂当然知道其中隐藏的风险，不过目前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能够解决。

　　事实上，领袖既领导一个团体，但又时常被团体中的成员裹挟。发展到现在，常备军中聚集了数量庞大流浪骑士，巴斯克山民，以及破产农民。

　　这群人是一股不稳定因素，一旦失去军饷作为收入来源，就必然转而去从事别的行业……

　　现在，李昂的处境与北宋朝廷有些类似，都面临“不收为并，则恐为盗”的难题。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阿拉蒙格没有冗官、冗兵、冗费的顽疾，李昂的军队规模虽然扩大，但每一名士兵都有明确的编制和用途。他比北宋幸运的地方在于，周边仍有可供扩张的土地和敌人，军队不会闲置。

　　······

　　随后半个月时间里，约伦和老杰克两人忙于整理军队名册以及筹备物资，李昂则顺势召集领地内的大小封臣，在城堡中举办宴会。

　　出于某种由来已久的传统，欧洲人习惯在宴会上商讨重要事务。

　　起初，这种习惯来自于日耳曼部落的传统——首领在宴会上召集武士，饮酒同时商议征战事宜。查理曼时代之后，宴会更成为领主与封臣之间确认效忠、分配战利品和解决纠纷的场合。

　　七月十日，各地封臣陆续抵达。受邀者包括伯爵的所有直属封臣，总人数超过五十人，再加上各个贵族们的随从和侍卫，人数超过两百。

　　考虑到参会人员较多，老杰克将宴会分成两场，低级贵族主要集中在大厅外的庭院里。只有男爵，少数直属封臣才得到允许进入大厅。

　　夜晚，阿拉蒙格城堡的大厅内灯火通明。墙壁上的铁质烛台插满了油脂蜡烛，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石墙上悬挂的各式旗帜，封臣们按地位高低依次入场，顺带向领主缴纳今年的封臣税。

　　由于莱里达、阿尤布堡、艾夫拉盖等地新收复不久，因此收到的封臣税较少，加起来不超过两千枚银雷亚尔，总体来说算是聊胜于无。

　　随后，仆役陆续端上菜肴，李昂端起酒杯，示意众人不必拘礼。大厅里的气氛慢慢活络起来，刀叉碰撞陶盘的声音、压低的交谈声、偶尔爆发的笑声混杂在一起，被石墙反复弹射，形成一种沉闷而持续的嗡鸣。

　　酒过三巡，见大家的话题逐渐转移到新建立的两个军团，李昂趁此机会宣布了莱里达军团的正副军团长，分别是罗杰和弗里德里希。

　　这个答案与一众封臣所猜测的结果完全吻合，没有人感到惊讶，随即，大厅里响起热烈附和声，封臣们纷纷举杯，表示拥戴。

　　紧接着，李昂又提出了长子继承制的想法，然而这一次与先前不同，大多数封臣闻言微微一愣，紧接着陷入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封臣们自然而然的分成两派，尚未结婚或者没有子嗣的贵族大多对领主的提议表示支持，他们普遍不愿意看到自己辛苦挣的封地在下一代手里分裂，因此愿意服从伯爵的决定。

　　而已经有了子嗣的封臣考虑到自家儿子的想法，始终犹豫不决。

　　分割继承制起源于日耳曼传统，在法兰克王国时期成为惯例。查理曼的三个孙子在843年签订《凡尔登条约》，将帝国一分为三，进一步推广了这种制度。

　　考虑到历史的巨大惯性，李昂给出一份长子继承制的草案，交由封臣们自行选择，领主不会强制干预。

　　“在原本的历史上，长子继承制在11到13世纪逐步推广开来，即使没有我，贵族们依旧会自发的采用这种制度，而我只不过是将这一进程稍微加快了点而已。”

　　既然已经有了定论，李昂果断结束了这个稍显残酷的话题，宴会的气氛立马又重新活跃起来。

　　宾客们开始享用餐桌上的烤羊腿和炖鹌鹑。仆役穿梭于长桌之间，不断添满酒杯。

　　由于此前约塞尔带回了大量香料，因此宴会上的每一道食物都添加上了少量肉蔻、胡椒，虽然味道各有不同，但得到了贵族们的一致好评。

　　······

　　两天后，约塞尔携带售卖香料所得的巨款返回阿拉蒙格，同时还有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巴塞罗那伯爵病逝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约塞尔缓缓讲述自己搜集到的信息。

　　“马略卡群岛的战争拖垮了伯爵的身体，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让他头昏脑涨，最后不出意外的病倒了……”

　　“按照传统，拉蒙·贝伦格尔的领地被他的儿子们分割继承，长子贝伦格尔得到了巴塞罗那和卡尔卡松，即贝伦格尔二世，次子成为马略卡伯爵，幼子佩德罗由于年龄太小，因此失去了获得领地的资格。”

　　闻言，众人唏嘘不已，随即产生一个新的疑惑：

　　伯爵去世后，李昂应该对谁履行作为赫尔特鲁男爵的义务？

　　在此之前，他的封君有三个。在阿拉贡王国，他是艾夫拉盖伯爵。在乌赫尔伯爵领，他是阿拉蒙格男爵。在巴塞罗那，他是赫尔特鲁男爵。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们先下去吧！”

　　考虑许久，李昂决定趁机赖掉自己与巴塞罗那的附庸关系。当然，这件事肯定不能当着封臣们的面明说。

　　果然，一个星期以后，新任巴塞罗那伯爵，贝伦格尔二世的使者抵达阿拉蒙格，要求李昂以赫尔特鲁男爵的身份前往巴塞罗那向伯爵宣誓效忠。

　　“大人，很遗憾告知您这个极为不幸的消息，我们敬爱的领主，仁慈宽厚的长者，上帝最忠诚的骑士……拉蒙·贝伦格尔伯爵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愿他的灵魂在天堂得到安息……”

　　出于礼节，李昂被迫忍受使者长达数十分钟的悼念和絮絮叨叨的祈祷，许久，二人终于步入正题。

　　“大人，前任伯爵将我册封为梅尼诺男爵，在马略卡群岛履行义务，因此我的效忠对象应该是马略卡伯爵，您是不是搞错了？”

　　闻言，使者一头雾水，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拿这个借口来搪塞自己。

　　“是吗？”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见李昂脸色不对，立马告辞离开。

　　使者只负责传达消息，没有义务强迫对方遵从命令，联想到李昂“猎首者”的绰号，使者认为自己还是不要惹怒对方为妙。

　　几天后，马略卡伯爵的使者也抵达阿拉蒙格，李昂延续同样的话术。

　　“大人，我已经与格列曼男爵互换了封地，现在我是巴塞罗那的赫尔特鲁男爵，没有义务效忠马略卡伯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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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水力锻造锤

　　打发走使者，李昂独自坐在窗台上，斜靠着栏杆追忆往事。

　　“就在去年，巴塞罗那伯爵接连吞并卡尔卡松，马略卡，然而距离贝伦格尔一世逝世才仅仅过去数月时间，领地就分崩离析。”

　　想到这里，他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反面教材，充分展现了分割继承制的缺点，封臣们知晓后一定会有所感悟才对。

　　此时太阳逐渐高过头顶，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意融融，李昂沉醉于这种惬意的氛围中，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傍晚醒来时，他感觉胡子像是被谁扯了一下，嘴角传来一阵刺痛，随后耳边出现一个糯糯的声音。

　　“Pater……”(爸爸)

　　“嗯？小卡洛斯！”惊讶之余，李昂感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兴奋和自豪，注视着儿子稚嫩的面孔，一种特殊的情感涌上心头。

　　初为人父，喜不自胜！

　　夜晚，用过晚餐，李昂将怀里的小卡洛斯交给佩德罗尼拉。自己则来到城堡二楼大厅，聆听约伦的汇报。

　　目前，军团的招募工作进展顺利，民众被某种强烈的宗教热情所裹挟，在高额的军饷刺激下，参军意愿强烈。同时这一时期欧洲出现了大量无地贵族和流浪佣兵，只要能获得财富和地位，除了抢劫教堂以外，别的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然而，唯一的问题在于没有足够数量的甲胄，李昂计划组建一支数量庞大的重步兵用于对抗柏柏尔骑兵，因此势必需要足够多的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