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95节

　　李昂背靠德帕尔德斯山，可以源源不断从塞尔韦拉、伊瓜拉达、埃尔文德利获取补给，因此有恃无恐。丝毫不介意继续耗下去。

　　“托莱多劳师远征，后勤压力极大，总的来说，这场战争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就越有利！”

　　察觉对方并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李昂干脆放下手头事务，进山打猎为自己换换口味，顺便观察周围地形。

　　出于谨慎起见，他不敢离开营地太远，就近在田野里寻找野兔或者松鸡。

　　在此之前，托莱多士兵已经把这周围全部洗劫了一遍，李昂一路走来，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生存的痕迹，田野里草木滋生，小麦被掩盖在荆棘之间，各种动物趁机在这里安家落户。

　　不久，他敏锐的注意到远处田埂下一只正在挖土的野兔，迅速张弓搭箭，瞄准兔子的眼睛。

　　弓弦响处，箭矢如一道灰线掠过田埂，野兔应声翻滚，后腿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佩德罗快步跑过去，拎着兔耳朵提起来，掂了掂分量：“比上午那只肥些，够炖一锅了。”

　　见第一击就射中了猎物，李昂不禁有些得意，决定回到营地亲自下厨。

　　“火锅是怎么做来着？唉，只可惜这里没有辣椒。”

　　迫不得已，李昂只好找来找来几枚干枣和一小把野葱，打算用最简单的方式炖一锅兔肉。

　　营地里的厨娘早已架好了铁锅，锅底烧着橄榄油，待油热后，李昂将切块的兔肉倒进去，刺啦一声，油脂和肉香一并升腾起来。他撒了些盐和干薄荷，将兔肉翻炒至表面金黄，然后加入清水，丢进干枣和野葱，盖上锅盖慢炖。

　　不多时，锅盖缝隙里飘出浓郁的肉香，混着枣子的甜润气息，引得营帐外的卫兵频频侧目。佩德罗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盯着锅盖，喉结上下滚动。罗杰和弗里德里希也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块黑面包，准备蘸汤吃。

　　大功告成，怔怔的注视着铁锅里煮的稀烂的兔肉，李昂知道这顿火锅注定是吃不成了。

　　没有辣椒，火锅就失去了灵魂，难怪中世纪做不出来美味的菜肴，原来是缺少佐料。

　　无奈之下，他折断两截树枝，当做简易的筷子。

　　发现领主这种新奇的吃法，弗里德里希丢掉匕首，找来两根平滑的树枝开始模仿。

　　随后，弗里德里希、佩德罗等一众封臣也纷纷效仿。

　　在封建时代，君主的个人喜好会间接影响贵族，进而传播给平民，最后形成一种社会风尚。

　　勃艮第公爵大胆查理是个痴迷于军事、排场和骑士精神的人，他的个人癖好非常具体，例如喜欢穿紧身衣，并且尤其钟爱在裆部缝制一个巨大，硬挺的裆袋，以此来展示自己的男性气魄。

　　为了讨好公爵，勃艮第贵族们开始不惜代价地模仿，并走向极端：

　　裆袋起初是为了系紧长筒袜，但很快在贵族攀比中演变为纯粹炫耀男性气概（乃至生殖崇拜）的独立物品。它被做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硬挺，镶满珠玉，甚至做成小匕首盒子的形状。

　　花费整整一个小时教会封臣们如何使用筷子，李昂感觉身心俱疲，仿佛回到了阿拉蒙格城堡，而自己正在教小卡洛斯如何一个人穿衣服。

　　天色向晚时，李昂站在营帐外，用树枝剔着牙。兔肉的味道寡淡，干枣的甜腻和野葱的辛辣混在一起，并没有形成期待中的风味。

　　······

　　次日，托莱多埃米尔得到消息，己方的后勤车队再次遭遇袭击，大维齐尔正在组织船队试图从海上运输，希望埃米尔暂时忍耐一段时间。

　　“忍耐？可我已经忍耐了半个月！”

　　塔拉戈纳城迟迟无法攻下，埃米尔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摆在眼前的选择十分清晰：

　　一，不计一切代价强攻。

　　二，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撤退到图尔图舍。

　　“我该怎么选？”

　　沉默了足足二十分钟，埃米尔不敢冒着遭受前后夹击的风险攻城，选择撤军。

　　能发展到今日，他依靠的是手里这支忠诚的军队，如果军队在城下打光了，即使占领了塔拉戈纳，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埃米尔没有丝毫犹豫，让侍卫下达撤军的命令。

　　随即，命令逐层下达给拉伊斯、法里斯、普通士兵，片刻时间过去整个军营开始缓缓移动。

　　为了防止撤退途中遭遇拉里代和天主教军队的追击，埃米尔亲自留下来断后，让战斗力最差、纪律松散的民夫和轻步兵先行离开，留下精锐的斯拉夫近卫军，柏柏尔骑兵，以及少量重步兵。

　　正午，注意到托莱多大营的动作，李昂敏锐的意识到对方打算放弃塔拉戈纳，于是决定派遣中重骑兵试探性追击。

　　“托莱多埃米尔并非庸才，恐怕在撤退之前就已经做好细致的安排，我们估计很难占到便宜。”

　　担心佩德罗出现岔子，他亲自披甲上阵，罗杰和弗里德里希则护卫在两层，组成一个楔形冲击阵型。

　　号角声响起，李昂将头盔的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同时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率先冲了出去。

　　六十余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田野，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惊起了草丛中的鸟雀。

　　然而，察觉到天主教骑兵出动，三百名斯拉夫近卫军迅速在撤退大队与追击者之间筑起一道人墙。

　　这些皮肤白皙、发色浅淡的北方战士手持双刃战斧和圆盾，沉默地排列成几个密集方阵，前排蹲下，长柄斧的斧刃斜指前方，形成一道铁与木的屏障。

　　柏柏尔轻骑兵在两翼游弋，马背上挂着角弓，箭壶里插满了羽箭，随时准备对天主教骑兵进行迂回包抄。

　　李昂在距离托莱多军阵大约两百步处勒住了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扬起前蹄。

　　他抬手示意骑兵们减速，队伍在惯性中散开成一道弧线，与托莱多军阵遥遥相对。

　　······

　　······

第292章 两军对垒

　　目睹对方精锐的步兵方阵，李昂放弃了正面冲锋的念头，等待己方步兵就位。

　　斯拉夫卫队是埃米尔最忠诚的卫士，面对数量超过两百人的天主教重骑兵，前排手持盾斧的战士毫无惧色，眼神冷漠而专注。

　　微风吹过，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沙哑的鸣叫。

　　几分钟后，托莱多埃米尔主动来到军阵前方，要求和北方的天主教统治者进行谈判。

　　李昂看出对方是在拖延时间，果断选择不予回应。

　　考虑到麾下封臣和士兵的想法，他根本不可能与异教徒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于是干脆不理对方。

　　“没有什么可谈的，我所进行的一直是正义的事业，上帝在注视我们！”

　　话音落下，身后的天主教士兵纷纷附和，出于宗教狂热和对战利品的渴望等多重因素，士气瞬间攀升。

　　事已至此，双方必有一战。

　　“唉，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主动寻求开战……幸好我优先把部分民夫和粮食辎重撤走了，否则还是一笔不小的麻烦。”

　　埃米尔脸色冷厉，默默拨马退回军阵后方，下令准备迎敌。

　　······

　　由于敌人完善的准备，原本既定的追击变成了一场在平原上的两军对垒。

　　李昂不敢有丝毫大意，命令弗里德里希率领三百名鳞甲步兵在阵线前方展开，弩手部署在步兵阵线的后方，佩德罗和罗杰分别率领骑兵驻守左右两翼，防止柏柏尔轻骑兵进行迂回包抄。

　　此外，他留下最后两百名精锐步兵作为预备队，以备不时之需。

　　托莱多方面的阵型与之相似。斯拉夫卫队占据中央，盾斧手与长矛手配合，组成密集方阵。柏柏尔骑兵分列两翼，后排是少量重步兵，穿着缴获的基督徒锁子甲，手持长剑和筝形盾，外观与天主教披甲步兵别无二致。

　　半个小时后，托莱多埃米尔完成部署，自己带着几名侍卫退到阵线后方的矮坡上。

　　一名传令兵骑马从后方赶来，报告说辎重车队已安全通过塔拉戈纳以南的第一个隘口，后卫部队可以随时撤退。

　　“撤退？现在已经不可能撤退了!”

　　犹豫片刻，遵照传统的骑兵战术，埃米尔命令己方轻骑兵上前骚扰天主教军阵侧翼，一旦发现缺口，法里斯重骑兵就可以立刻发起冲锋，击垮敌军阵型，斯拉夫近卫军和少量重步兵则负责后方收割，一般不担任战场主力。

　　从后倭马亚时代开始，受柏柏尔人的游牧传统影响，伊比利亚的穆斯林步兵一直处于弱势地位，综合素质远远弱于北方天主教国家。久而久之，后继的穆斯林统治者愈加轻视步兵建设，转而依靠骑兵战术，诞生出了远近闻名的伊比利亚轻骑兵。

　　战场另一侧，察觉到埃米尔的意图，李昂轻笑一声，同时也感到有些疑惑。

　　“一路走来，阿拉蒙格瓦利，拉里代谢赫，塞赖古斯泰埃米尔，乃至现在的托莱多埃米尔，为什么都倾向于使用这种老套的战术。距离倭马亚王朝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泰法统治者们居然还停留在过去？”

　　在敌人的柏柏尔轻骑兵靠近己方军阵四百步的位置时，传令官挥动红色旗帜。

　　得到命令，第一排弩手朝仰角十四五度的天空抛射箭矢，随后立马蹲下身来装填。紧接着，第二排、第二排依次射击，然后再进行一次轮回。

　　十字弩虽然造价高昂，但胜在使用简单，可以迅速成军。

　　训练一名弩手所花费的时间只有三个月，而训练一名标准英格兰长弓手需要整整十年！

　　技术迭代的同时也让杀人的成本降低了，以往谁也不认为农奴可以在战场上杀死骑士，而现在这一幕却在真实发生。

　　下一刻，数百支箭矢从柏柏尔轻骑兵的斜上方落下，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迅速穿透马匹和敌人的脖颈，由于缺少甲胄和马铠，轻骑兵死伤惨重，大量柏柏尔士兵被射落在地，随后很快消失在后方接踵而至的马蹄之下。

　　发现一直依赖的战术突然失效，穆斯林指挥官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迟疑片刻，由于担心遭到埃米尔责罚，他决定无视伤亡，让己方骑兵强行突破敌军阵线。

　　收到命令，穆斯林骑兵改变阵型，迅速从松散的马队收拢成密集的楔形阵，骑手们伏低身体，将圆盾举过头顶，试图遮挡来自斜上方的箭雨。

　　因为十字弩装填速度的制约，这种模式起到了一定效果，部分柏柏尔轻骑兵运气绝佳，完美避开了所有弩矢，冲至最前方的步兵阵列，抛射一轮箭矢后又迅速返回，造成小范围的骚乱。

　　目睹这一切，李昂心如止水，静静等待机会来临。

　　己方伤亡有限，阵型基本维持稳定，而托莱多却已经压上了所有骑兵。

　　总结一句话：优势在我！

　　······

　　借助轻骑兵的掩护，后方法里斯重骑兵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向天主教步兵发起集群冲锋。

　　这支精锐重骑兵全部由柏柏尔贵族组成，他们全身披挂东罗马样式的扎甲，马匹也披着薄毡甲，骑手们手持长矛，矛尖上绑着小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胯下战马逐渐加速，法里斯骑兵双手持握长矛，矛杆夹在腋下，矛尖对准前方。

　　铁蹄踏过干燥的土地，产生轻微的晃动。

　　伴随着马蹄声的持续逼近，尘土飞扬如幕，弗里德里希麾下的鳞甲步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和盾牌。前排士兵将筝形盾底部插入泥土，肩膀抵住盾牌内壁。第二排则将长矛从盾墙缝隙中探出，矛尖斜指前方，构成一道密集的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