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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0节

  他眼神凶狠,像一头护崽的野兽。那两个青壮被他气势所慑,犹豫着不敢上前。

  谢三爷见状,知道硬来不行,换了个策略。

  他叹了口气,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大仓啊,你别冲动。我们也是为青山好。你想,你一个猎户,能给他什么前程?跟我们回去,他是谢家的孩子,族里会供他读书,将来考功名,光宗耀祖。这不是为他好吗?”

  许大仓沉默。

  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他确实给不了谢青山锦绣前程。

  谢青山却开口了:“我不要前程,我要我娘。”

  “你这孩子!”谢三爷气得直跺拐杖,“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就是不懂事,”谢青山说,“我才三岁,为什么要懂事?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跟谁。你们对我不好,把我跟娘赶出来,让我们住茅屋,没饭吃。爹和奶奶对我们好,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衣穿。我跟他们,不跟你们。”

  这番话说得童真又直接,却字字在理。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许家村的人自然向着许家,纷纷指责谢家人不讲理。

  “人家母子刚安顿下来,你们又来闹,还有没有良心?”

  “就是,当初赶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孩子?”

  “谢怀仁,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想要那十亩地吗?”

  谢怀仁脸上挂不住,对谢三爷说:“三爷,怎么办?”

  谢三爷也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他盯着谢青山看了许久,忽然说:“青山,你跟三爷爷说实话,这些话真是你自己想的?”

  谢青山点头:“嗯。”

  “那……三爷爷问你,你愿不愿意把田契交给族里保管?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不,”谢青山摇头,“田契在娘手里,我相信娘。”

  谢三爷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他转头对谢怀仁说:“走吧。”

  “三爷!”谢怀仁不甘心。

  “走!”谢三爷拐杖一顿,“还嫌不够丢人吗?”

  谢怀仁狠狠瞪了许家人一眼,悻悻地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李芝芝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许大仓扶住。

  “没事了,”许大仓说,“他们走了。”

  胡氏上前,看着谢青山,眼神复杂:“青山,那些话……真是你自己想的?”

  谢青山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田契?”

  “娘说过,”谢青山说,“爹留下的田契很重要,不能给别人。”

  胡氏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她又看向李芝芝:“芝芝,田契你收好了。有我们在,谁也抢不走。”

  李芝芝眼泪又下来了:“娘……”

  “哭什么,”胡氏难得温柔,“今天青山给你长脸了。三岁的孩子,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不容易。”

  许二壮凑过来,拍拍谢青山的肩:“小侄子,厉害啊!把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

  谢青山不好意思地笑了。

  风波过去了,但气氛还是有点凝重。

  胡氏说:“今天先不干活了,回家。”

  一家人收拾东西往回走。路上,许大仓一直沉默。到家后,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锄头发呆。

  李芝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大仓,”她轻声说,“谢谢你。”

  许大仓摇头:“我没用,差点护不住你们。”

  “你已经护住了,”李芝芝说,“刚才要不是你挡在前面,他们真可能把青山抢走。”

  许大仓抬起头,看着她:“他们说……我一个猎户,给不了青山前程。”

  “前程不重要,”李芝芝认真地说,“重要的是人好好的,一家人在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李芝芝打断他,“大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青山还小,将来怎么样,谁说得准呢?咱们只要尽力对他好,问心无愧就行。”

  许大仓看着她,许久,点点头:“嗯。”

  晚饭时,气氛还是有点沉闷。谢青山察觉到了,主动给许大仓夹菜:“爹,吃菜。”

  许大仓接过,摸了摸他的头。

  胡氏说:“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谢家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得多提防着点。”

  许老头点头:“对,得提防。”

  “不过今天青山的表现,倒是出乎我意料,”胡氏看着谢青山,“你这孩子,看着年纪小的,心里明白着呢。”

  谢青山低头扒饭,不说话。

  夜里,谢青山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是开春第一场雨,下得不小。

  李芝芝搂着他,轻声问:“青山,今天怕不怕?”

  “不怕,”谢青山说,“有爹在,有奶奶在,不怕。”

  “你怎么知道说那些话?”

  “就是知道,”谢青山说,“他们坏,想抢走娘,还想抢地。”

  李芝芝抱紧他:“娘不会让他们抢走你,也不会让他们抢走地。那是你爹留给你的,谁也拿不走。”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放晴了。

  胡氏推开窗,深吸一口气:“好雨,地里的庄稼该长得更好了。”

  早饭时,胡氏宣布:“今天继续翻地。昨天耽误了一天,得抓紧。”

  许大仓说:“我一个人去就行,芝芝在家歇着。”

  “不用,”李芝芝说,“我能干。”

  一家人又去了地里。经过昨天的事,大家干得更卖力了,好像要把那股憋屈劲儿都发泄在锄头上。

  谢青山还是跟着许二壮捡石头。他一边捡一边想,昨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谢家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来。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但他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正想着,远处又来了几个人。这次不是谢家人,而是里正,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胡氏脸色一变:“里正怎么来了?”

  里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王,在村里颇有威望。他走到地头,看了看许家人,又看了看谢青山。

  “许大仓,”里正开口,“有人告到县衙,说你强占他人子嗣,霸占田产。”

  许大仓脸色一沉:“谁告的?”

  “谢怀仁,”里正说,“他说谢青山是谢家血脉,被你强行扣留。还有十亩田的田契,也在你们手里。”

  李芝芝上前一步:“里正大人,青山是我儿子,我改嫁许家,儿子自然跟着我。田契是我前夫留给青山的,我代为保管,等青山成年自会归还。何来强占之说?”

  里正看了看她:“你就是李芝芝?”

  “是。”

  “谢怀仁说,你改嫁时许家并未给足聘礼,你是被逼改嫁,并非自愿。”

  “胡说!”李芝芝气得浑身发抖,“我自愿改嫁许家,聘礼虽薄,但许家待我和儿子极好!”

  胡氏也上前:“里正,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大仓前头那个没了,我们想给他续弦。李芝芝带着孩子来投奔,我们看她可怜,就收留了。聘礼是少了点,但我们对他们母子怎么样,村里人都看得见!”

  里正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但谢怀仁告到县衙,县太爷发了文书,让我来查问。这样吧,你们跟我去一趟祠堂,当着族老的面,把话说清楚。”

  许大仓皱眉:“里正,地里活忙……”

  “再忙也得去,”里正打断他,“这是县衙的文书,谁敢不从?”

  一家人只能放下农具,跟着里正往祠堂走。

  祠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谢怀仁和谢三爷坐在上首,还有几个谢家族老。许家的族老也来了,坐在另一侧。

  气氛严肃。

  里正坐在中间,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谢青山的事。谢怀仁告许大仓强占子嗣,霸占田产。现在双方都在,把事情说清楚。”

  谢怀仁先开口:“里正,各位族老,事情很简单。谢青山是我堂弟谢怀瑾的独子,怀瑾病故后,按理该由族中抚养。但李芝芝擅自改嫁,还带着孩子,这不合规矩。许大仓明知如此,还收留他们,就是强占我谢家子嗣!”

  许大仓正要说话,李芝芝按住他,自己上前一步:“谢怀仁,你说族中抚养?当初把我们母子赶出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族中抚养?我们住在茅屋,没米下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族中抚养?现在来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谢三爷开口:“李氏,当初是族中考虑不周。但现在我们愿意接回青山,好生抚养,你为何阻拦?”

  “因为我不信你们,”李芝芝直视着他,“你们要的不是青山,是那十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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