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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28节

  接下来的日子,许家灯火通明。油灯常常点到半夜,一家人都熬红了眼,但没人喊累。

  谢青山白天上学,晚上帮着烫字。

  他手稳,烫的字越来越工整。李芝芝手巧,编得快,一天能编三四个挂件。胡氏更是拼命,手上磨出了血泡,缠上布继续编。

  许大仓的腿还没好利索,但每天天不亮就进山,天黑才回来,背回的竹子堆了半院子。许老头破篾破得手都起了茧子。

  村里人见了,都感慨:“许家这是要翻身啊!”

  十天后的傍晚,许家正在忙碌,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爹!娘!哥!嫂子!承宗!我回来了!”

  许二壮背着行囊,站在院门口,又黑又瘦,但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笑。

  一家人愣住了,随即狂喜。

  “二壮!”

  “二叔!”

  胡氏冲过去,抱着儿子又哭又笑:“你可算回来了!瘦了!黑了!”

  许大仓拄着拐杖,眼圈发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芝芝抹着眼泪:“饿了吧?嫂子给你做饭去!”

  许二壮放下行囊,先给爹娘磕了个头,又给哥嫂行礼。最后抱住谢青山:“承宗,长高了!”

  谢青山鼻子发酸:“二叔,你受苦了。”

  “不苦,”许二壮笑,“工头对我好,活儿不重。倒是你们……”他看着院子里堆满的竹子和苇编,还有家人熬红的眼睛,“家里这是……”

  胡氏擦干眼泪,拉着儿子进屋,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许二壮听得目瞪口呆:“五两银子的大生意?咱家……咱家这是要发财了?”

  “发财不发财另说,”胡氏说,“你回来了,正好帮忙!从明天起,你也学编苇子!”

  “哎!”许二壮响亮地应了一声。

  一家人终于团圆了。晚饭格外丰盛,胡氏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饭桌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夜深了,谢青山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屋里二叔给家人讲工地上的事,心里踏实又温暖。

第15章 :打赌

  许二壮回来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

  他在工地上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睁眼时屋里还黑着。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走到院里,看见爹已经在破竹篾了,许老头坐在小凳上,手里握着柴刀,一下下劈着竹子,动作熟练又沉稳。

  “爹,我来。”许二壮接过柴刀。

  许老头也不推辞,挪到一边抽烟袋:“小心手,这活要稳。”

  许二壮干活确实利索。他力气大,又肯下力,不到半个时辰,就劈出了一堆细竹篾,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胡氏听见动静也起来了,看见儿子这么能干,眼睛又红了:“二壮,累不累?再歇几天……”

  “娘,不累,”许二壮咧嘴笑,“工地上比这累多了。咱家现在有这么大生意,我得赶紧上手帮忙。”

  李芝芝和谢青山也起来了。一家人围着灶台吃早饭,杂面馒头,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咸菜。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承宗,你多吃点,”胡氏给孙子夹了半个馒头,“今天还去学堂?”

  “去,”谢青山点头,“夫子说,县试定在下月初五,还剩半个月,得抓紧。”

  提到童试,屋里气氛凝重了些。

  许大仓放下碗:“承宗,要不……这段时间你先别帮着家里干活了,专心读书。”

  “那怎么行?”谢青山摇头,“家里接了大单,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晚上回来帮忙,不耽误。”

  胡氏欲言又止,最终叹口气:“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吃完饭,谢青山去上学。

  胡氏和李芝芝开始编今天的活计,那批寿礼订单,时间紧任务重,她们商量好了分工:胡氏编大件的生肖摆件,李芝芝编小件的挂件,许二壮学编简单的,许大仓和许老头处理材料。

  “二壮,你先学着编这个‘寿’字挂件,”李芝芝手把手教,“这样起头,这样绕……”

  许二壮学得很认真。他虽然手粗,但耐心好,一个上午,居然编出了两个像模像样的“寿”字挂件。

  “不错!”胡氏拿着看,“就是有点松,再紧点就好了。”

  “哎!”

  院子里,许大仓在处理竹子。他腿瘸,不能久站,就坐在小凳上,一根根地刮去竹节,削平毛刺。许老头在旁边帮忙,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爹,等这笔生意成了,咱家真能翻修房子了。”

  “嗯,”许老头吧嗒着烟袋,“承宗要是考上童生,咱家就双喜临门了。”

  “一定能考上,”许大仓眼神坚定,“我儿子,聪明。”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王里正,身后还跟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

  “许老哥!大仓!”王里正隔着篱笆喊,“在家吗?”

  胡氏赶紧迎出去:“里正来了?快请进。”

  王里正带着那中年人进了院子。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眼神精明。他打量着院子,目光在那些苇编半成品上停留片刻。

  “这位是府城的张掌柜,”王里正介绍,“听说咱们村的苇编做得好,特意来看看。”

  张掌柜拱拱手:“在下张世荣,在府城开了家杂货铺。听说许家手艺了得,特来拜访。”

  胡氏心里咯噔一下。府城来的?该不会是周商人说的那位订寿礼的老爷派来的吧?

  “张掌柜请坐,”她搬来凳子,“不知您来是……”

  张掌柜坐下,也不绕弯子:“实不相瞒,我听说贵家接了周老板的一笔大单,要做寿礼。”

  果然!胡氏和李芝芝对视一眼,心里都警惕起来。

  “是有这么回事,”胡氏谨慎地说,“周老板信任我们,我们得好好做。”

  张掌柜笑了笑:“周老板给多少工钱?”

  胡氏犹豫了一下:“这……不便说。”

  “五两,对吧?”张掌柜直接挑明,“周老板转手卖给那位老爷,能卖十五两。他赚大头,你们赚小头。”

  胡氏脸色变了变。这话她不是没想过,但人家周老板有门路,能接到单子,赚差价也是应该的。

  “张掌柜的意思是……”

  “我出八两,”张掌柜伸出两根手指,“这批货,转给我。你们照样做,做完我派人来取,当场付现银。”

  八两!比周商人多三两!

  胡氏心跳加速,但很快冷静下来:“这……不合适吧?我们已经答应了周老板……”

  “生意场上,价高者得,”张掌柜慢条斯理,“况且,你们跟周老板只是口头约定,又没签契书。就算签了,我出高价,你们毁约赔他点钱就是,还赚得多。”

  这话说得轻巧,但胡氏听出了其中的不地道。她虽然是个农妇,但也知道做人要讲信用。

  “张掌柜,对不住,”她站起身,“我们既然答应了周老板,就不能反悔。您请回吧。”

  张掌柜脸色一沉:“胡大娘,你可想好了?八两银子,够你家买四亩好地了。”

  “想好了,”胡氏斩钉截铁,“钱多钱少是其次,信用不能丢。”

  王里正在旁边打圆场:“张掌柜,要不……您看看别家?咱们村现在会苇编的不少……”

  张掌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送走两人,王里正叹口气:“胡氏,你这脾气……八两银子啊!”

  “里正,您也知道,咱们庄稼人,就靠一个信字,”胡氏说,“今天为了三两银子毁约,明天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

  王里正点点头:“是这个理。不过……张掌柜在府城有些势力,我怕他会找麻烦。”

  “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

  话虽这么说,但胡氏心里也打鼓。等王里正走了,她把这事跟家人一说,大家都沉默了。

  许二壮先开口:“娘做得对!那种背信弃义的钱,不能赚!”

  许大仓点头:“咱们挣的是辛苦钱,踏实。”

  李芝芝担心:“可他要是真找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胡氏挺直腰板,“咱们抓紧时间把货做完,交给周老板,钱货两清,他还能怎样?”

  一家人又投入忙碌中。

  学堂这边,谢青山也感受到了压力。

  县试在即,陈夫子加大了课业量。

  每天除了背《论语》《孟子》,还要练时文,就是八股文的雏形,讲究破题、承题、起讲,格式严格。

  “青山,你年纪小,不必强求格式完美,”陈夫子单独指导他,“但破题一定要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如何破题?”

  谢青山想了想:“以己度人,仁之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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