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358节
铁甲铿锵,步履震天,绵延数十里的大军如长龙过境,气势磅礴,一往无前,朝着千里雪域、万里荒漠,奔赴沙场。
城外长亭之外,挤满了送别的百姓与将士家眷。
方氏身侧,一名身姿挺拔的半大少年静静伫立,正是周野之子周安。
如今的周安早已褪去孩童稚嫩,年岁渐长,身形拔高,眉眼间颇有其父的刚毅英气,已是少年模样。
他不再是懵懂稚童,亲眼见证父亲常年为国征战、戍边拓土,心中早已深谙家国大义。
方氏牵着儿子的手臂,静静望着渐行渐远的大军队伍,眼底氤氲水雾,却始终挺直身姿,未曾落下一滴眼泪。她是大将军的妻子,早已学会隐忍离别、静待归期。
周安望着西征大军浩荡西去的背影,神色肃穆沉稳,再无幼时的天真嬉闹,低声开口:“娘,父亲此番远征万里,路途艰险,战事凶险。”
方氏温柔点头,目光坚定望着西去的大军:“你父亲身负君恩、为国出征,为的是平定边疆、安定万民。他半生征战,从无败绩,此番定然可以踏平西疆,大捷而归。”
周安重重点头,眼底透着少年人的坚毅与崇敬:“儿子知晓。待日后我年岁长成,亦要效仿父亲,披甲戍边,守护大昭夏山河。”
少年壮志,铮铮有声。
方氏闻言心头一暖,所有离愁别绪尽数化作期许,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头,默然目送大军远去。
不远处,阿鲁台的妻子静静伫立秋风之中,目视丈夫随军远去,身姿挺拔,目光坚毅,默默送别,静待凯旋。
乌洛铁木的妻子怀抱幼子,静静伫立人群,看着队伍中丈夫的身影渐渐模糊,万般不舍藏于心底,只余默默期许。
城楼之上,许二壮伫立远眺,望着连绵西行的大军,眼底满是感慨。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数年前的凉州,那个尚且年幼的孩童,一身布衣,第一次领兵出征。
岁月倏忽,弹指数年。
昔日稚童,已然长成十八岁的青年帝王,坐镇九五、执掌山河、挥师拓土,一手打造盛世昭夏,一统九州、威震四方。
时光匆匆,山河换新,唯有家国大义、赤诚忠胆,从未改变。
夜幕沉沉,皓月当空。
一轮圆月高悬汴京夜空,清辉遍洒皇城,庭院寂寂,月色如雪。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谢青山独立窗前,凭栏望月,静静望向西方夜空。
万里西疆,三十万大军依旧在昼夜兼程、策马远征,一步步远离京师,奔赴沙场。
他静静伫立,脑海中闪过周野的沉稳持重、阿鲁台的悍勇善战、乌洛铁木的沉稳靠谱,闪过数十万将士肃然出征的铁血身影。
这些人,是昭夏的铁血将士,是守护山河的屏障,是开疆拓土的功臣,是他最信任、最倚重的肱骨栋梁。
他笃定,此战必胜。
第221章 :宸妃有孕
腊月伊始,朔风裹着寒霜席卷汴京,皇城草木凝霜,寒意浸透宫阙。
自西征大军秋日西进,两三月间边疆战报寥寥,朝野虽安定,众人心中仍牵挂西线战事。
十二月初三,千里加急军报送入御书房,西域大局,尘埃落定。
西域诸部,望风归降。
并非大军血战迫降,而是彻骨的慑服。数年征战,女真覆灭,南方平定,昭夏铁骑横扫半壁天下,兵威震慑四海。
西域诸国零散弱小,听闻昭夏一统南北、兵锋锐不可当,早已人心惶惶。
周野三十万西征军压临边境,战鼓未鸣,各部头人便纷纷奉上降书,举国归附,愿永世称臣。
西征奏报之中,周野条理分明:西域尽数平定,留五万精锐驻守要塞,安抚部族、整顿秩序、稳固边防。诸部首人为表忠心,主动进献西域绝色美人,送入宫中侍奉帝王。
殿内暖炉融融,谢青山端坐御案前。历经南征北战、整肃朝纲,昔日少年早已褪去青涩,眉眼沉敛,气度沉稳。
他看完奏报,目光落在“进献西域美女”几字,眉头微微一蹙。
执笔落墨,御批简练决绝:美色不取,安心归附。朕既往不咎,若敢反复,王师必至,绝不姑息。
内侍小顺子立在一旁,低声试探:“陛下,西域献美是藩属臣服的礼数,也算美事,何必一概回绝?”
谢青山抬眸,语气平静却透着帝王格局:“朕要的是西域千里疆土、数十万子民与边陲永安,绝非胭脂俗粉。江山为重,美色为轻,本末不可倒置。”
小顺子当即垂首,不敢多言。
西域既定,西南战事仍在僵持。
吐蕃地处高原,群山天险,道路崎岖,守军依托地利拼死抵抗。
昭夏大军水土不服,粮草转运艰难,推进缓慢。周野在奏报中直言战事棘手,短时间难以速胜。
谢青山看完,即刻回信叮嘱:稳扎稳打,不求冒进贪功,体恤将士,稳固补给,徐徐图之,朝廷足以等候全线大捷。
内外诸事安排妥当,冬日朝政,渐归平缓。
腊月十二,暮色沉沉。
谢青山批完整日奏折,换下沉重朝服,一身素色便服,缓步去往宸妃宫。
寒风呼啸,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晃,小顺子提着灯笼紧随其后。
一路行来,他心底仍念着高原将士的冷暖,思绪繁杂,不觉间已至宸妃宫门外。
宫人跪地行礼,他抬手免礼,径直走入殿中。
殿内暖意融融,膳食早已备好。王语嫣一身素雅宫装,温婉静立,见他入内,浅笑着迎上:“陛下回来了。”
“嗯,朝政已毕,腹中饥饿,过来用晚膳。”
二人相对落座,桌上皆是贴合他口味的家常膳食:清蒸鲈鱼、红烧肉、清炒时蔬、暖胃鸡汤,还有一碟软糯桂花糕,不奢华,却处处用心。
谢青山尝了一口菜肴,淡淡开口:“御厨手艺越发精进。”
“是陛下连日操劳,身心疲惫,才觉膳食香甜。”王语嫣柔声应答,气质娴静柔和。
席间闲话闲谈,气氛静谧温馨。膳至中途,殿内暖意渐浓,王语嫣起身走到他身后,轻声道:“屋内暖和,陛下卸下外袍,免得燥热。”
说罢,她伸手为他宽解袍带。谢青山顺势抬手配合,可就在她抬手将外袍挂上衣架的刹那,身形猛然一晃,脸色刹那惨白,浑身脱力,直直向后倒去。
“语嫣!”
谢青山心头骤紧,猛地起身伸手,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王语嫣双目紧闭,额间渗着冷汗,气息微弱,整个人虚弱无力。
他脸色瞬间沉下,厉声喝道:“来人!速传太医,一刻不得延误!”
殿内宫人顿时慌乱,有人飞奔去太医院传旨,有人端水奉帕,乱作一团。
片刻之间,太医院院正匆匆赶来,顾不得行礼,快步上前为宸妃诊脉。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气氛紧绷。谢青山怀抱着人,指尖都隐隐发紧,满心焦灼。
良久,太医指尖离脉,抬眼躬身,面露喜色,高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宸妃娘娘有喜了,已有两月身孕!此番昏厥,只因平日劳顿、气血偏弱,胎象安稳,并无大碍,只需静心休养便可。”
谢青山陡然一怔,愣在原地。
确认喜讯的那一刻,巨大的喜悦轰然涌上心头。他低头望着怀中人苍白的容颜,压抑不住心底的激荡,低声重复:“朕……要有孩子了?”
“千真万确,乃是稳稳喜脉,龙胎康健。”太医再度确认。
压抑已久的期盼落地,谢青山爽朗一笑,眼底泛起湿意,数年戎马理政的疲惫,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小心翼翼将王语嫣安置躺卧,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珍重:“朕要当父亲了。”
小顺子连忙跪地道贺,殿内宫人纷纷附和。
“速去传报。”谢青山当即吩咐,“告知太皇太后、太后与太上皇,即刻通传王府,让王彦知晓喜讯。”
小顺子领命,快步出宫,奔走传报。
喜讯如风,瞬间传遍皇城内外。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胡氏正静坐品茶,听闻消息,手中茶杯倏然一颤,落地碎裂。
老人愣怔片刻,随即热泪纵横,连连颔首:“好,好!皇室有后,昭夏有福!哀家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太后李芝芝陪在一旁,亦是眼眶泛红,满心宽慰。太上皇静坐一侧,素来寡言,嘴角也难得扬起一抹欣慰弧度。
许承志已是青葱少年,立于殿中,听闻消息,眉目一亮,褪去孩童稚气,沉稳行礼道:“祖母,宸妃娘娘有孕,乃是国之大幸,皇家之喜。”
胡氏看着少年长成,心中愈发安稳,缓缓道:“不错,往后宫中诸事多留意,莫要惊扰宸妃静养。”
许承志郑重应下,举止进退有度,全然一副少年郎君模样。
另一边,王府之中。
王彦听闻下人来报宸妃有孕,落笔一顿,神色微动。
沉默片刻,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安稳。陛下登基多年,不论男女,都是昭夏第一位皇嗣,朝局根基,自此愈发稳固。
消息传过,便即沉寂,不再多言,安心静待后续。
夜色渐深,宸妃宫内,烛火温柔。
王语嫣缓缓苏醒,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朦胧之中,望见谢青山守在床边,寸步未离,眼底藏着浅浅红意,却始终凝着温柔笑意。
“陛下……”她声线微弱。
“醒了?可还有头晕不适?”谢青山柔声问询。
王语嫣微微摇头,轻声问道:“臣妾方才为何忽然昏厥?”
上一篇: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